第108章 少女新衣

  第108章 少女新衣

  在百多年前的時代逛商場是種什麼感覺？

  御劍本人覺得還挺有趣，這裡也有著熱情到過頭的營業員，也有吵吵鬧鬧的人群，還有各種各樣看不出來是好是壞的商品。

  順帶一提，百貨大樓不讓狗進去。

  「抱歉，米洛桑，得分開一段時間了。」現在自稱千鶴的林原明美不舍地擺擺手。

  另一邊，被『越後屋』女招待牽著的米洛無奈搖搖尾巴。順帶一提，女招待雖然牽著狗，眼睛卻盯著人不放，大概是想賺御劍的錢吧。

  【「小子，別大意，這裡可是常世，就算看起來與現世相近，也別放鬆警惕。喂，女人，不要掂老夫的尾巴呀！」】

  念話中傳來狗狗前輩的提醒與悲鳴，只因它遭到複數雌性人類圍攻，這可是條從沒見過的漂亮大白狗，而且還很乖，看到怎麼可能不摸兩把！

  由於沒掌握念話技能，御劍只好沖它投去除祝福以外毫無價值的關懷眼神，並表示自己有聽進去剛才的話。

  與此同時，對還沒有蛻下常世賦予外『殼』的林原明美，御劍則表現得十分耐心，就像真與對方剛認識一樣保持著極為克制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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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身份不明的白髮少年劍士，還要加上劍術超絕、遇鬼斬鬼、風華絕代等等誇張前綴，這對待字閨中的年輕女孩來說，殺傷力實在有些溢出了。

  「剛才那個，是『鬼』嗎？」千鶴壓低聲音，語氣略顯激動。

  她自然沒有忘記剛剛發生的事，此刻終於找到機會向御劍問起。

  「和我以前知道的『鬼』族不太一樣。」御劍搖了搖頭，心中也思索著相同問題。

  難道歷史上百年前的江戶真鬧過吸血鬼？還是說，這其實是一段演繹化處理的故事？

  「我有聽侍女聊天時提過一些傳言，據說那是和黑船一起來的西洋惡鬼，它們以人血為食，還能將普通人變成發瘋活屍。」

  千鶴指了指東京灣方向，即使隔著遙遠距離也能看見飛來鐵-黑船的巨大剪影。

  「真是個不安定的時代。」御劍感嘆一聲。

  如果剛才那個雅庫扎只是吸血鬼製造出來的活屍，對方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倘若因為自己的緣故，剿滅暴力團時怎麼沒見到吸血鬼跳出來。

  果然還是因為明美姐被這片常世賦予的特殊身份嗎？

  雖然有些在意，但御劍表示情緒穩定。假設真正的吸血鬼比活屍強十倍，那種東西十個加起來他也有把握擊敗。

  當然，真打起來肯定要謹慎應對。

  「剛才，御劍君是為保護那些孩子才沒有躲開嗎？」千鶴忽然問道。

  「差不多吧，主要還是因為對方太弱，沒必要為那種東西讓路。」御劍偏了偏頭，似在打量沿途商鋪內的貨物。

  「哎，難道這就是所謂劍士的驕傲？」一直語氣柔弱的千鶴忽然露出幾分跳脫氣質。

  「嗯？」御劍暗自挑眉，感覺對方此刻更像是林原明美，而非那個不諳世事的大小姐。

  是了，蘊含身份的『殼』終究只是常世賦予的外物，無法徹底掩蓋本人的真實性格。

  而兩人才剛見面沒多久，便快速建立起頗為親近的關係，想來也有這方面的影響。

  「看完花火大會，千鶴小姐還是儘早返回家中吧。」御劍故作冷淡地提出建議，他想試試對方究竟醒來幾分。

  「抱歉，給御劍君添麻煩了。」千鶴失落地垂下頭，眼神都變得婆娑起來。

  「不，只是感覺近期江戶不太安定。」這下反而是御劍感到措手不及。

  「所以，並不是討厭我？」千鶴仰起頭用希冀目光看向少年。

  算算年齡，她才是姐姐來著。

  「……」御劍抿了抿嘴唇。

  「不是。」

  「太好了。」千鶴的表情立刻多雲轉晴，那副毫不掩飾的燦爛笑容，讓御劍恍惚間回到十年前的夏季。

  真是的，果然裡面還是明美姐。

  那麼，這層『殼』就由我來打破。

  這麼想著，接下來兩人就像剛認識卻很投緣的朋友那般，悠哉悠哉逛起商場。

  直到把感興趣的店鋪都看過一遍，這才來到最初作為目標的成衣店。

  看到千鶴身上那套看似樸素實則昂貴的服裝，立刻有眼尖的女招待滿是熱情地迎上來。

  「客人，歡迎光臨，我們這裡有新進的上好布料，也有江戶頂級裁縫製作的最新流行款吳服成衣。」

  「頂級裁縫？麻煩帶我看看成衣。」千鶴語氣忽然一變，顯得十分認真而從容。

  御劍對此感到詫異，深閨大小姐怎會對布料與製衣感興趣，是因為女紅嗎？

  然後他就看到女招待表情漸漸僵硬，居然被明美用幾個問題就給問住。

  吳服店老闆見勢不對，立刻點頭哈腰地親自出來招待。

  越後屋本就以吳服店與布料店起家，所以他其實是本店職位最高的大掌柜。

  只是回答完幾個問題，掌柜的表情逐漸變得古怪，看向千鶴的眼神也越發微妙起來，似在對比什麼。

  然後，這傢伙又開始用奇怪眼神頻頻望向御劍，就像在看什麼奇珍異獸似的。

  沒過多久，千鶴換上一套不那麼顯眼的服裝走出更衣間。

  「怎樣？」她原地轉了轉身，感覺頗為新奇，並沒穿過如此平民化的服裝。

  「很適合你的顏色。」御劍誠心誠意發出讚嘆。

  此刻，千鶴身上穿著的並非富商家（這時代商人也只是民）流行的艷麗奢華款，而是接近茶屋看板娘那種更加清新且富有活力的風格。

  內襯為印著紫荊花的白色襦袢，外罩一件裝飾著京盞花紋路的湖藍色振袖。

  儘管是平民打扮，可這一套也不便宜，好在御劍剛從有活力社會團體那抓了一把金小判（江戶時期的通用金幣，一枚約等於一兩），儘管他將大多數錢幣分給窮人，但剩下這些想來也應該夠用……吧？

  然而，千鶴並沒有讓初次見面的男子為自己破財的想法，直接就自行結清貨款，同時還買了兩卷相對便宜的白色綢緞。

  「請問，這裡可以借用一下裁縫工具嗎？」她忽然向掌柜提出一個有些奇怪的請求。

  「當然，當然，我這就讓女傭帶您過去。」掌柜點頭哈腰地表示沒問題。

  「還有什麼事嗎？」御劍不解地問道：

  「秘密。」千鶴上下打量他片刻，忽然笑著跑開了。

  獨自走進裁縫間前，她忽然探出腦袋又強調一句。

  「千萬不能偷看哦。」

  「真讓人不懂。」御劍搖搖頭，然後看到掌柜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有什麼事嗎？」

  「呃，客人，請問您是外地來的武士嗎？聽口音不太像本地人呢。」老闆嘗試與這位有著奇特白髮的年輕人攀談。

  「差不多吧。」御劍沒什麼聊天想法，反而對千鶴進去的房間頻頻側目。

  裡面傳出剪裁布料的咔咔聲，就是聽起來頗為密集，仿佛有十幾把剪刀在一同運作，讓人不由好奇起來。

  「難怪啊。」掌柜盯著御劍的容貌打量許久，這才嘀咕一句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總感覺被誤會了……

  「對了，有些事想向掌柜的打聽。」

  「貴客請說，在下必知無不言。」

  見千鶴沒有馬上出來，御劍乾脆向這位掌柜詢問起有關宿屋的事。

  然後，他才得知『越後屋』居然也提供相關業務，而且號稱本店開設的高級宿屋，各方麵條件僅次於專供上級武士與各地大名使用的官方驛站。

  這可能還是謙虛說法。

  之後，掌柜又表示，因二人在本店消費甚多，如果選擇相關宿屋業務可以提供優惠折扣。

  既然如此，御劍索性支付了今夜留宿的訂金，當然是分開訂了兩間房。

  等員工拿來憑證又過了一會兒，千鶴這才捧著什麼東西走出來。

  「這是……」御劍愕然看到剛才還只是材料的布匹，此刻居然變成全套吳服了。

  這什麼速度？開掛了吧！？！

  還是說，是與『殼』身份相關的特殊能力？

  此刻米洛不在身邊，御劍也沒法找個人問問，真叫人苦惱。

  「快換上試試。」千鶴笑嘻嘻地推著御劍走向更衣間。

  又過了一會兒，當白髮少年劍士重新走出，所有人都忍不住向他投去目光。

  一身白衣幾乎看不到半點縫隙，針腳細密如織，好似並非將布匹剪裁後製作成衣物，而是將絲線直接織成這幅模樣。

  另外，本來普普通通的白色絲綢，此刻卻多出用銀色絲線暗繡而成的燦爛雲紋，光芒一照就仿佛晴朗天空中流動的片片浮雲，顯得華貴又不至於過度張揚。

  如此一來，哪還有半點外地寒酸武士的感覺，根本就是哪家貴公子外出踏青。

  「這還真是……」掌柜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

  旁邊女招待們的反應就很直接，齊齊湊到千鶴身旁，不斷說著『太合適了！』、『小姐技藝真是精湛！』、『簡直比店裡坐鎮的裁縫達人還要優秀』之類的話。

  當然，她們的目光，根本無法從白衣白髮的美少年劍士身上移開分毫。

  御劍頗為不適地扯了扯衣袖，有些擔心這套衣服影響行動。

  然後，他驚訝發現整套衣服居然格外合身，哪怕做些大幅度動作也絲毫不受影響，反而會帶動袖袍翻飛，宛如雲捲雲舒，無比自由。

  「好像還缺了點什麼。」千鶴托著下巴思索片刻。

  隨即讓女招待拿來件黑色羽織，上面沒有任何紋路裝飾，卻與白色吳服相得益彰，中和了原本有些過於閒散的氣質，顯露出一種不動如山的威嚴。

  千鶴拍手笑道：

  「啊呀，這下哪怕去覲見……都不會失禮了。」

  御劍露出困惑的表情。

  覲見？覲見什麼？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