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煤球沉睡
玉言冰說:「九公主,也沒我們看上去的那麼柔弱。若不是秋獵時她出相助,我必然是看不出絲毫端倪。公主殿下藏的這樣,深想來是為了傍身自己如今選擇題應該是全然不顧什麼。」
「我記得上一次離開的時候,見到他還是躲在姐姐後面的小女孩,如今在我面前……」沈靳寒說,「都是可以獨當一面的人物了……」
她又戛然而止,片刻後才說:「你馬上給七公主遞個摺子就說沈家二公子有事相求相,請七公主敘一敘。」
玉言冰一頓,說:「可是這摺子怎麼遞得進去啊……」
難道又去找顧卿安?
「無論她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變化,總歸還是七公主最了解他的人,永遠都是她的姐姐。」沈靳寒撥轉著扳指,漠然地說,「無論他怎麼變,終歸還是溫淮容他肯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如今她能在秋獵場上在萬人之中闖出一條生路,他的本事沒那麼簡單。
太子連日趕了不少摺子,如今還沒睡過,就聽顧卿安稟報,說宋承跪在外邊。立刻清醒,懷裡的桌子被他驚得直接掉在地上,一時間也抽不得身,便只能仰著脖子,隨意搖擺兩下,揉著額頭,低聲吩咐:「你去。讓他去片店等著,我立刻就來。」
雙祿出去不久,又跪回來,說:「宋大人說現在就要見太子殿下說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現在就要說。」
太子頭大,這天才剛亮怎的,又有什麼大事要說呢?
只得讓人叫他進來?
宋承面色凝重,進來磕了頭。
溫慶霄坐在龍椅上,說:「宋大人請起,快快請起。」
宋承不動,又磕了個頭。
溫慶霄沒得到回應,看了看左右,咳了兩聲,說:「送到人有什麼事就說吧,這幾天本攻披著紫批的太多了,頭也是疼,想多休息會,下午還有要跟各位將軍商量平叛西邊的事兒。」
宋承說:「殿下如今大梁,太子即將來訪可陛下還在昏迷當中,溫大人也上氣,昏迷不醒如金能主事的便,只有太子殿下。」
溫慶霄乾笑幾聲,說:「還好,還好……」
他如今也是累的話,想來也是事情處理得太多,頭大。
「只是現在大梁太子來犯,必然是討論和清指示,陛下暫時醒不來,做不了主,那太子殿下可有人選!」宋承說道。
「暫時沒有!」
都是自己的妹妹,他怎麼忍心往火坑裡推。
溫慶霄果決地說,「臣聽聞,九公主溫淮容,審訊鎮北侯之子江北濤案子之時,與案子的主謀長清談話之後,當晚,長清便自刎而死!」
「加上之前邱婕西,也是樓大帥家樓婈姣同太子殿下說完後便放了,在此之前,九公主溫淮容同樓婈姣說過話。」
「樓婈姣。這件事情跟九妹妹有什麼關係?」宋承看向溫慶霄,「太子,邱婕西叛亂,罪名當誅!」
溫慶霄胸口砰砰直跳,嚴厲的看著宋承,又記起那一夜的萬分驚險。掌心冒汗,「邱婕西,只是受人指使,也是假丞相出手。所以這件事情跟邱將軍沒有什麼關係,雖然有罪,但罪不至是這種殺頭大罪,還是等我父皇醒過來之後再做定奪。」
宋承還是不放過:「那公主插手國事一說呢?私自殺人呢?」
「殺人?」溫慶霄看著宋承,「宋大人,你可知道?讓我妹妹查案的人是父皇,長清死的時候,你們有看見是我妹妹殺的人嗎?」
「太子……」宋承堅定地說,「長清說的那些話牽扯到了伯夫人,太子你可知道,在罪犯長清嘴裡,他提到的伯柔是殺了人的。」
溫慶霄鎮定自若,說:「我看了他寫的罪狀也簽字按壓,上面的罪名確實提到了伯柔,可他並未有什麼證據證明就是伯柔殺了人。還有,淮容,也不會殺人的。」
宋承卻冷酷無情地說:「太子,秋獵中,九公主是如何活下來的。」
「大膽!區區大理寺丞,你這是在質疑什麼嗎?我的妹妹是因為沈二公子才活著出來的,是沈二公子封面一路保護妹妹,她這才安全,回來你不但不恭喜。反而質疑她是如何活下來的。宋大人,您這官兒是想做到頭了嗎?」
溫慶霄給他留了臉面,讓他下去,扶著桌子,實在沒想到他的妹妹死裡逃生,活下來也會被人懷疑是否做了手腳?
如今正值長清自殺,卻不想沒人見著,誰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沈靳寒進來時,一干人等跪在門內門外。
沈靳寒跨入門內,溫慶霄正坐在龍椅上額頭直冒汗。見著他進來,愣了半晌,「沈二來了。你來坐,來人,賜坐。」
「就不做了,我來的時候聽有人說,說什麼溫大人來求見太子殿下,你就為了說一件罪犯長清死在天牢里的事。」沈靳寒也是頭疼,這長清死的不是時候。
溫淮容也是個不會拐彎的,當時問他他也什麼不說,反而越發生氣。
攝政王趕忙過來,溫慶霄見他沒什麼好臉色,可偏偏他又是父皇青峰的攝政王,擁有參與政權的權力,這些日子他什麼也不管,可唯獨這九公主的是他過來了。
「太子殿下不必為難他們只是不知道這罪犯長清是如何死的,是否為9公主鎖上想要澄清這件事情很簡單,只要在場有一個人出了證明那就安然無恙。」
「可是……」
在場的除了他,所有人都被遣出去。除了他就沒別人了,可是他這關係別人說了也不信,再加上京城裡傳的沸沸揚揚,他很快就會是九公主的夫婿,這夫婿自然是幫著自己人說話了。
「宋大人的確是赤誠一片。」
他也不懂什麼拐彎兒,就認定自己查到的事實也不管事實的真相,便來上見。
溫慶霄被氣得半死,半晌後,溫慶霄情緒平緩些,才說:「不用多說,這宋承果然是不懂奉承錢拿出證據來堵住他的嘴,我妹妹怎麼可能會殺人,那罪犯長清本就是自己,伏法死在天牢,為何要誣陷在我妹妹身上?。」
沈靳寒起身,說:「宋承只是性情耿介。太子也不必憂心。」
顧卿安不言一詞,「……」
溫慶霄掩面許久,說:「……這些日子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我也來不及考慮這些問題攝政王說,父皇昏迷之時讓我見國我做到了,封你為攝政王輔佐我也做了,平定叛亂我也是做了的。如今想要保護妹妹是做不到的,你要知道如今天下沒那麼簡單就容易掌握在手中。沈二……」
他說到此處,「沈二,你去查查,都察院的成日盯著溫淮容,究竟是什麼人指使的,好歹淮容也是大夏九公主,這麼被人查著的確不是什麼好事,還有,究竟是有多少人這麼熱烈的盯著她,看來是……」
顧卿安明白他什麼意思,溫淮容再不濟,也是皇家公主,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任誰也不會開心的。
再說了,是他讓溫淮容去撬開罪犯長清的嘴,如今他們雖然說的是九公主,可實際上說的卻是太子?
顧卿安隨著沈靳寒出去,二人都沒說話,直到遇見魏瀟才停下來?
「怎麼樣?你們說了什麼嗎?」魏瀟過來就是一問。
顧卿安看了眼他,才收斂一些。
沈靳寒沒那麼多心情廢話:「淮容,怕是有人在攻擊她了。」
可她自己全然不知,還過的這麼隨意。想問清楚,她就說了一大堆,這就是淮容嗎?
顧卿安:「總之,按照他說的那樣,我們顧著公主殿下就好了,沈二公子,你記得,不管公主殿下怎麼任性,你不能任性,保護好她。」
「可是,我們的公主殿下,似乎比我們想像的要厲害的多,還有,她查出了伯柔,曼陀羅花粉的事情……」
魏瀟震驚地說,「……公主殿下知道曼陀羅花粉的事情了。」
沈靳寒這時才說:「恰恰相反,她什麼都不清楚,唯一可能知道的就是,前太子殿下就是因為曼陀羅花粉去世,墨皇后也是因為曼陀羅而死。」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他們都知道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
太子叛亂,墨皇后為了太子選擇自殺,可是太子最後還是死了。陛下也因為這事,病了大半年。
魏瀟半信半疑,說:「當真?」
沈靳寒說:「具體的還要問公主殿下,只有她才知道,曼陀羅花粉的蹤跡也是她摸索到了,你可以去問問。」
魏瀟:「……」
那還不得被溫淮容給活吞了不可。
顧卿安自個兒琢磨片刻,說:「現在說太多,也沒什麼用,所以先回去吧。」
宋承知道太多,他爬得也快,這背後究竟是什麼人呢?
溫淮容知道了這件事後,首先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阿拉亞。
宋承為人刻板,並且不苟言笑。可她與丞相不同,他沒有家世,他是青樓女人養大的,心智居然比他還成熟。
聽聞,他是前任大學士的門生,也不知他是不是為了避嫌,宋承做官至今,也沒提到過他的老師是誰。
他不信,宋承這麼厲害,不會是自己自學而成,她見過宋承,見他讀書時的場景,她見過,沒那麼厲害。
她在內閣從不結黨,秋獵場上孤注一擲,衝出去救夏皇的也只有他一個人。顧卿安自己本來就毒發,當時就只想離開,還有幸好丞相以為他是要殺了夏皇才讓他離開?
現在的宋承就死書本上講的孤臣,崖岸高峻,千仞無枝。
溫淮容看著這些人,有句話說得明白,便是這世間但凡有別的選擇。
今日若是父皇一死,登上龍椅的人就是溫慶霄。
他現在所有的榮耀,都將失去。
可能到時候都沒有辦法,溫慶霄也許就是這天地間的唯一人選。
他是這樣的人嗎?
會殺了她嗎?
現在看起來他這個哥哥,很是寵愛,可是說到底,他還是江貴妃的兒子。
如今江貴妃忙著夏皇,如果夏皇死了,她會不會被封為太后,也說不定。
大夏如今國步艱難,金城看似一波才平,實則風浪早已再次掀起。
國庫空虛,邊關來犯,所有的一切,都將面臨挑戰。
煤球睡得舒坦:「你怎麼不擔心你自己啊。」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還有你啊,你知道嗎?再過不久。我要是找不到碎片,我可就要被反噬,你倒是給點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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