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您要找人直說啊
張誠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將一沓錢隨意丟在桌上,又拿出香菸和火柴,輕輕壓在錢沓上。
他環視一圈,目光平靜如水,淡淡問道:「誰發牌?」
光頭歐陽天呵呵一笑,眼神在張誠那張過分年輕的臉上逡巡:「你是客,自然是你來。」
他心裡盤算著,這小子單槍匹馬闖進來,敢跟他們這群地頭蛇玩梭哈,背後要是沒點鬼,他把名字倒過來寫。
正好,讓他先發牌,看看這小年輕到底藏著什麼千術。
「那我就不客氣了。」
張誠笑了笑,拿起那副油膩的撲克牌,動作嫻熟地洗了數遍,乾脆利落地放回桌面。
「切牌。」
趙恆伸出手,漫不經心地從中間切走了十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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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上,算張誠一共四人,背後還站著三個虎視眈眈的。
張誠開始發牌。
第一張明牌,黑桃A。
這張牌落到自己面前時,連張誠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可真不會什麼千術,這純粹是運氣。
但在其他人眼裡,這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牌桌上所有人的笑容都微微收斂,目光如探照燈,死死鎖住張誠發牌的右手,仿佛想從那上面看出花的構造。
孫小金眯著眼,看了半天,愣是沒看出任何破綻,心頭反而更沉了。
他乾笑一聲,將自己的明牌方片9往桌子中央一推,蓋上。
「小伙子厲害,這把我認栽,不跟!」
「不跟!」
「不跟!」
另外兩人也果斷棄牌。
張誠就這麼贏了十五塊的底錢。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收攏牌堆,重新洗牌。
這次,輪到孫小金切牌。
張誠發牌。
「嗯?」
他自己的明牌,赫然是一張紅桃A。
我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張誠眨了眨眼,幾乎要笑出聲來,他看向眾人,攤手道:「諸位,要不,你們來發牌?不然我這把把都是A,你們還怎麼玩?」
「呵呵。」
孫小金冷笑一聲,眼神陰鷙。
他盯著自己明面上的方片K,用手指悄悄掀開底牌一角。
「五十塊!」
他甩手丟出五張大團結,像是丟出了戰書。
「不跟!」
「不跟!」
趙恆和歐陽天立刻蓋牌,抱著膀子,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梭哈。」
張誠右手輕輕一推,將桌上所有的錢,都推到了賭局中央。
「靠!」
孫小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破口大罵。
這才第二張牌,你就敢梭哈?玩什麼東西!
現在蓋牌,他輸五十五塊。
可要是跟……這小子邪門得很!
「我來發牌!」
孫小金咬著牙,狠狠地將牌蓋上,一把抓過桌上所有牌,仿佛要將其捏碎。
張誠聳聳肩,一言不發,任由他做。
「切牌!」
孫小金洗完牌,重重拍在桌上,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眼神像刀子。
張誠隨手抓了幾張。
發牌!
梅花A!
張誠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賭聖附體了。
「嘩——」
這一下,包房內所有人的臉色都徹底沉了下去,空氣仿佛凝固。
歐陽天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張誠,語氣不咸不淡:「小兄弟,真人不露相,原來是箇中高手。」
張誠一攤手,仿佛很無辜:「一百塊,跟不跟?」
「小兄弟,天氣熱,把外套脫了,咱們把袖子擼起來玩,敞亮!」趙恆眼神不善,話裡帶刺。
「成。」
張誠嘴角上揚,二話不說,乾脆地脫掉外套,將袖子高高捲起,露出兩條精壯的手臂。
他這副坦然自若的樣子,反而讓孫小金等人心頭越發凝重。
在他們看來,這根本不是什麼清白,而是對自己千術的絕對自信,是神乎其技的底氣!
趙恆的明牌是一張黑桃K。
他看了一眼底牌,梅花K。
一對K!
他從口袋裡數出一百塊,丟在桌子中央,沉聲道:「我跟!」
張誠外套都脫了,袖子也擼了,他們要是再不敢跟,這局就散了,這隻肥羊也就飛了。
孫小金和歐陽天對視一眼,選擇了棄牌。
孫小金繼續發牌。
張誠一張梅花Q。
趙恆一張紅桃K。
趙恆心中瞬間湧起一陣狂喜,面上卻不動聲色,看著張誠,說道:「小兄弟,我明面一對K,打你兩百塊,不多吧?」
「不多。」
張誠笑著點頭,跟了兩百。
繼續發牌。
張誠的牌面是梅花J。
趙恆的牌面是紅桃九。
「小兄弟,你J大,你喊話。」趙恆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輕鬆。
「一百。」
「跟!」
最後一張牌。
張誠是一張梅花十。
趙恆則是一張梅花9。
明面上,張誠是A、Q、J、10,只差一張K就能湊成同花順。而趙恆,則是K、K、9、9兩對。
「小老弟,你這是奔著同花順去的啊?」
趙恆的身子慢慢前傾,臉上掛著穩操勝券的笑容:「我們溫州有個規矩,牌面有同花順,可以額外加錢。小兄弟,要不要加點彩頭?」
「可以啊。」
張誠從口袋裡掏出剩下的所有錢,一把拍在桌子中央。
「我梭哈。」
「哈哈!哈哈哈哈!」
趙恆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他本以為對方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搞了半天,原來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牌面是同花順沒錯,可那張關鍵的梅花K,正躺在自己底牌里!
「小兄弟,膽子真是不小,敢偷我的雞!」趙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難道你家裡人沒教過你,我趙恆,是出了名的抓雞高手嗎!」
他狂笑著,猛地掀開自己的底牌!
赫然是一張梅花K!
三條K帶兩對九,葫蘆!穩贏!
趙恆臉上洋溢著貪婪而興奮的笑容,伸出雙手,就要去摟桌上那堆積如山的錢。
「等等。」
張誠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澆在趙恆頭上。
「怎麼?小兄弟,輸不起了?」趙恆動作一頓,譏諷道。
「我還沒翻牌呢。」
「你翻什麼?你頂天了就是個同花,我這是葫蘆!你還有翻牌的必要嗎?」
「可惜了,我不是同花。」
張誠捏著自己的底牌,隨手一翻。
紅桃8。
眾人全蒙了,這是什麼意思?搞笑的嗎?
「小兄弟,你他媽是來送錢的吧?你就是個A大……」趙恆嘴角抽搐著,再次伸手去抓錢。
一隻手,快如閃電,猛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張誠。
他臉上依舊帶著笑,只是那笑容里,再沒有一絲溫度。
「我剛剛梭哈了。」
「可你,沒有跟牌啊。」
趙恆一愣:「我怎麼就沒跟牌了?」
「你跟了?」張誠的笑容更玩味了,「那你的錢呢?錢沒上桌,你就急著亮底牌,在我們那邊的規矩,這叫棄牌。」
「難道,你們溫州的規矩,不是這樣?」
趙恆的臉瞬間黑如鍋底:「你他媽這是胡攪蠻纏!我三條K的葫蘆,天胡的牌,我怎麼可能不跟!」
「跟牌,就要上錢。錢不上桌就亮底,就是棄牌。」張誠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規矩,就是規矩。」
這話,還真就占著理。
「放你娘的屁!我葫蘆會棄牌?」趙恆勃然大怒,猛地站了起來。
「也就是說,」張誠眯起眼睛,緩緩鬆開手,「你要不講規矩了?」
「小兄弟,你看這樣行不行?」孫小金立刻站出來打圓場,笑呵呵地說,「這把牌,趙恆確實不可能棄牌,但他確實太心急,錢沒跟上就翻了。我做主,退你五百塊,這事就算了,如何?」
「哦?」張誠的目光掃過眾人,「你們這是商量好了,要聯手欺負我一個外地人?」
「小兄弟,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
歐陽天的話,戛然而止。
他看到,張誠的另一隻手伸進了腰間,再拿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把黑沉沉的手槍。
槍口,正似笑非笑地對著他們。
「繼續說。」張誠輕聲道。
「咳……咳咳……小兄弟,有話好說,打個牌而已,沒……沒必要動這個!」
「朋友,這把牌,算和局,算和局怎麼樣?」
「老闆!老闆!別急眼,別急眼啊!」
就在這時,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張劍豪、張多樹、李盼福三人,笑呵呵地走了進來,隨手關上了房門。
本就不大的包廂,瞬間變得擁擠不堪。
孫小金的嘴角狠狠一抽,心裡暗罵,媽的,這是遇到黑吃黑的了?
不對,打個牌,怎麼能算黑呢。
張多樹大步上前,一把揪住趙恆的頭髮,猛地往後一扯。
「啊!疼疼疼!我認輸!我認輸還不行嗎!」趙恆疼得呲牙咧嘴。
「啪!」
「啪!」
「啪!」
張多樹咧著嘴,臉上帶著一種讓人心底發毛的笑容,抬手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地扇在趙恆的嘴巴上。
那聲音,像是拍一塊濕抹布。
在場眾人只覺得頭皮發麻,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十幾個巴掌下去,趙恆的嘴唇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牙齦都鬆動了。
身高一米八幾的李盼福,壯得像一尊鐵塔,他走到孫小金面前,抓住對方的胳膊,只一用力,就將他整個人按翻在牌桌上,臉朝天花板。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根手指張開,緩緩罩向孫小金的眼睛和口鼻。
「老闆!老闆!沒必要這樣啊!」最開始帶路那個青年阿賓,此刻已經快哭了,苦著臉哀求道,「老闆,剛才確實是趙老闆壞了規矩,可你們也沒必要打人啊!大不了,我來賠錢,我來賠!」
「老闆,你開個價,要多少?」
張誠豎起一根手指。
阿賓的心沉到了谷底,聲音都在發顫:「一……一千?」
「你說呢?」張誠反問。
「老闆,一萬塊,我們是真拿不出來啊!」阿賓哭喪著臉,「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們給您湊個三四千,您高抬貴手?」
「我說的是,」張誠收回槍,用槍口點了點桌面,「十萬。」
阿賓猛地瞪大眼睛,徹底傻了。
他做夢也想不到,對方會如此獅子大開口!
「老闆!你就是把我們這幾個人全賣了,也湊不出十萬塊啊!」
「哦?」
張誠笑了,他將槍放在桌上,慢條斯理地點了根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
「湊不出啊……」
他輕聲說。
「那就幫我找個人。」
「他叫年龍,天源鞋業的老闆。」
阿賓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老闆,您……您要找人,就直說啊,沒必要搞這麼大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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