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哥們,能不能先讓我去醫院啊!
張誠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個被稱作「寶哥」的青年身上。
「我給你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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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刺入在場每個人的耳膜。
「兩個小時,找不到人。」
「他們,」張誠的視線掃過包廂里那幾個臉色煞白的本地人,「就去跟閻王爺報導。」
話音落下,他朝張劍豪遞了個眼色。
張劍豪心領神會,一把抓住寶哥的胳膊,像拖一條死狗般,將他拽出包廂,隨手甩了出去。
門外,剛才還一臉諂媚的寶哥,甫一站穩,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凶光畢露。
「寶哥,裡邊怎麼回事?」
「那幾個外地佬是什麼來頭?」
「都他媽給我閉嘴!」
寶哥壓著嗓子,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把所有兄弟,全部喊過來!」
「是!」
周圍的混子們見狀,心知出了大事,一個個面色猙獰地衝出店外,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店裡那些打牌的賭客,也察覺到不對勁,紛紛丟下牌九麻將,慌不擇路地向外逃竄。
片刻之後。
三四十個手持鋥亮開山刀、沉重鋼管的混子,如潮水般涌了回來,將小小的店鋪塞得水泄不通。
寶哥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包廂門,胸口劇烈起伏,內心天人交戰。
是衝進去,把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佬砍成肉泥,還是……
包廂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張誠竟將那把黑沉沉的手槍隨意丟在桌上,仿佛那只是一隻打火機。
他悠然自得地點了根煙,深吸一口,看向被死死按在桌上的孫小金,笑呵呵地問道:
「幾位,幫個忙,把天源鞋業的年龍找出來。」
「只要找到人,你們每個人,五千塊。」
「怎麼樣?」
被李盼福鐵鉗般的手掌按著,孫小金感覺自己的臉骨都在呻吟,他聞言猛地抬手,瘋狂拍打著桌面,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兄、兄弟!我答應!我答應你啊!」
張誠對李盼福揚了揚下巴。
李盼福鬆開手。
孫小金如蒙大赦,猛地挺直腰杆,大口喘著粗氣,揉著發麻的臉頰,看向張誠時,臉上已堆滿了苦笑。
「兄弟,您要找人,直說啊!何必……何必搞這麼一出。」
「您要是早說給五千塊錢,我們兄弟幾個,早就屁顛屁顛給您當腿了!」
張誠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一來就說給錢,你們的想法,恐怕不是幫我找人,而是直接把我搶了吧?」
他撣了撣菸灰,慢悠悠地說道:「老話說得好,財不露白。真要露,就得先晾一晾肌肉。我要是不展示一下,你們真把我當肥羊宰了,我找誰說理去?」
旁邊的歐陽天也擠出笑容:「兄弟,您想多了,我們就是喜歡玩兩把牌,不是混江湖的啊……」
「我還是覺得,」張誠一臉認真,「先殺雞儆猴,比較穩妥。」
此話一出,嘴唇被扇得血肉模糊的趙恆,臉皮劇烈抽搐。
合著……我他媽就是那隻雞?
「當然,打一棍給個棗的道理,我更懂。」
張誠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桌上那堆現金。
「這些錢,你們拿著,算定金。」
「等把年龍找出來,尾款五千,一分不少。」
「可你們要是拿了錢,不幹活……」
瞬間,包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趙恆那張悽慘的臉上。
靠!
趙恆在心裡破口大罵,想說句場面話,可嘴巴一動就鑽心地疼,血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他真想咆哮:你要找人就直說!你要打牌就好好打!憑什麼打老子的嘴!
張誠眼皮一抬,對張劍豪道:「開門吧。」
「好嘞。」
張劍豪咧嘴一笑,伸手拉開了房門。
門外,正猶豫著要不要帶人衝鋒的寶哥,被這突如其來的開門嚇了一跳。
他的目光越過張劍豪,死死鎖定在安坐於屋內的張誠身上,咬牙切齒道:「朋友,我好心拉你來玩牌,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砸我場子,打我臉?」
張誠看都沒看他,只對張劍豪偏了偏頭。
「賠錢。」
張劍豪秒懂,從兜里掏出五百塊錢,大步流星地走到寶哥面前。
「拿著!」
他將錢硬塞進寶哥手裡,然後大咧咧地轉身,像一尊門神,守在包廂門口。
寶哥死死攥著那十張五十元的大鈔,手背青筋暴起,臉色比鍋底還黑。
這他媽是打發叫花子!
迎著寶哥那要殺人的目光,張誠甚至懶得起身,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手槍。
「你是選槍,還是選錢?」
「呵呵……你威脅我?」
寶哥怒極反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後三十多個混子也隨之涌動,刀棍相擊,殺氣騰騰。
張劍豪卻滿臉不在乎,慢悠悠地從後腰拔出手槍。
他沒用槍口指人,只是將槍口湊到嘴邊,輕輕吹了一口氣,像是吹去灰塵。
那輕描淡寫的動作,卻比直接用槍指著人,更讓人心底發寒。
「沒必要!沒必要!」
孫小金見狀,魂都快嚇飛了,連忙衝出來打圓場:「阿寶!這位老闆沒惡意!就是想讓咱們幫個忙,找個人!」
寶哥的視線轉向趙恆那張爛嘴。
這叫沒惡意?
趙恆讀懂了寶哥眼裡的意思,內心在咆哮:我他媽還不夠慘嗎?為什麼還要在精神上反覆折磨我!
就在這時,張誠抬起了右手。
「找到年龍,五千塊。」
五個字,如同驚雷。
寶哥身後的混子群里,瞬間響起了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五千塊!
在這個工人月薪普遍只有四五十塊的年代,這筆錢,相當於一個人十年不吃不喝的工資!
「老闆,真的給五千?」
「你要真給五千,我們現在就去幫你找人!」
寶哥臉色一沉,暗罵這群見錢眼開的廢物。
張誠臉上終於露出燦爛的笑容,他緩緩起身,將桌上的手槍插回腰後,信步走出包廂。
「我就在這兒等。」
「人找到,錢馬上到手,絕無廢話。」
「好!我們現在就去!」
「走走走!」
眨眼間,寶哥身後只剩下三四個親信,提著鐵棍面面相覷。
張誠走到一張麻將桌旁坐下,隨手捻起一塊麻將,在指尖飛速旋轉。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我知道你們心裡憋屈,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
「但我覺得,沒必要。」
「我相信,沒人會跟錢過不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寶哥和剩下的幾人。
「或者,你們可以等離開這兒,再去找人來報復我。」
「但我友情提醒一句,我們有槍。」
「你們找來的人,得先問問自己,能不能把生死置之度外。」
「再或者,你們花大價錢,找些真正的亡命徒。可話又說回來,請那種人,要花多少錢?你們的家底,夠嗎?」
張誠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說句難聽的,你們都淪落到在這種破地方賭錢了,家底能有多厚?」
「對了,你們也可以報警。」
他咧開嘴,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讓警察來,把我們這些持槍的悍匪,當場擊斃。」
「哦,還有最後一句。」
張誠的眼神陡然變冷。
「我兄弟,很多的。」
他做事,就喜歡把所有利弊、所有選擇、所有後果,血淋淋地擺在對方面前,讓對方自己選。
他最怕的,就是那種不帶腦子的蠢貨,因為一時衝動,做出讓所有人都下不來台的錯事。
鍾特就是前車之鑑。
聽完這番話,在場所有人,面面相覷,冷汗涔涔。
眼前這個年輕人,太可怕了。
他不是在威脅,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他們無法反抗的事實。
孫小金嘴角瘋狂抽搐,這小子對人心的把握,簡直到了妖孽的程度!
在絕對的實力和巨大的利益面前,那點可笑的江湖義氣和臉面,算個屁!
「槅~門~恁不恁~浪~窩顯蛐遺願哈!」
就在這時,一直捂著嘴的趙恆,含糊不清地開了口。
「啥玩意?」張誠眨了眨眼,沒聽懂。
他看向孫小金:「你們這兒的方言?」
孫小金一臉茫然地搖頭:「我也沒聽懂啊!」
趙恆急了,衝到旁邊的小櫃檯,抓過記帳的本子和鉛筆,飛快地寫下一行字。
【哥們,能不能讓我先去醫院看看啊!】
張誠差點笑出聲來,揮了揮手。
「去吧去吧!」
趙恆如蒙大赦,扭頭就往外跑。
「朋友,那我們……這就去幫您找人?」孫小金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嗯。」
張誠剛點頭,就見寶哥去而復返,快步跑到他身邊,臉上哪裡還有半點兇狠,只剩下諂媚的笑容。
「老闆!老闆!您剛才說,是要找天源鞋業的年龍,年老闆,是吧?」
張誠眼皮一抬。
「怎麼,你有消息了?」
「對啊!」寶哥點頭哈腰,笑得比哭還難看,「老闆,您要找他,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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