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7章 請罪
「弟子張彥威拜見師尊。」
張彥威看到師父安然無恙,神完氣足,不由喜從中來,深深一拜,恭聲說道。
「弟子云浸月拜見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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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旁,雲浸月盈盈一禮,眸中也是露出欣喜之意。
陳淵微微一笑:「你二人不必多禮,為師傷勢盡復,已無大礙。」
兩人這才直起身來,陳淵問道:「你二人是何時返回宗門的?在霸龜島上可曾遇險?」
張彥威恭聲道:「師尊走後,化羽峰韓護法對我二人頗多關照,妖族又不敢掀起大戰,局面一直頗為平靜。」
「我二人雖與妖族廝殺不斷,但都是巡守探查之類的任務,並無什麼兇險,反而立下了不少戰功,獲得了不少賞賜。」
「七年之前,太玄城建起城牆,設下護城大陣以及連通東華城的跨界傳送陣。」
「掌門真人發下諭令,命部份弟子回返靈界,元長老在列,我二人便跟隨韓護法一同回歸宗門。」
雲浸月秀眉微蹙:「韓護法對我二人太過關照,所安排的任務都是簡單輕鬆,賞賜卻極為豐厚,實難有磨礪之效。」
「前番掌門真人命門中修士迴轉靈界,我二人本想繼續留在霸龜島上,磨礪自身。」
「但韓護法卻命我二人一同迴轉,我二人不敢違命,只得遵從。」
陳淵笑道:「韓師兄乃是為師好友,自然不放心讓你二人單獨留在霸龜島上。」
「那裡妖將多如牛毛,妖帥遍地皆是,你二人修為還是低了一些,不宜久留。」
「若是你們還想磨礪自身,可去征伐小千世界,或是遊歷靈界險地,待化神之後,再赴霸龜島不遲。」
兩人恭聲應下,陳淵又命張彥威回稟日前登門拜訪之人,自己已經出關,沒有大礙,請他們不必擔憂,張彥威領命而去。
陳淵自回修煉室調息,三個時辰後,張彥威回稟陳淵,皇甫長老、洪長老等各致慰問,而元長老、白藏舟和凌九闕表示明日會前來拜訪。
第二日巳時,陳淵起身走出洞府,來到懸崖旁一處閣樓之中,憑欄而待,觀雲捲雲舒。
當初陳淵選定凌雲峰作為洞府時,九宮殿設下聚靈大陣,同時也按照規制,在凌雲峰上修建了亭台樓閣,以供待客、傳令、祭儀之用。
一個時辰後,白藏舟、凌九闕、元長老一齊來到,松老將他們引上閣樓,四人見禮之後,分賓主落座。
元長老見陳淵傷勢無礙,放下心來,笑道:「陳師弟這一療傷就是三個月,我一直放心不下,今日一見,可無憂矣。」
陳淵道:「有勞元師兄掛懷,幸賴那伏擊之人選在東華城中動手,洪師兄及時來援,將其逼退,否則在下恐難全身而退。」
元長老道:「洪師兄性烈如火,出手自是極快。」
「但若師弟沒有擊破那空間法寶,把聲勢鬧大,我等也無法發現師弟遭人伏擊。」
「歸根結底,還是師弟自身實力過人,才能安然脫身。」
凌九闕笑道:「當日東華城中數十萬修士親眼目睹那通天玉塔,感應到灰衣人的合體後期威壓,引發了不少亂子。」
「如今師弟威名已經傳遍東華城,人人都知道凌雲峰陳長老以煉虛之身,擊退合體後期修士。」
「我看師弟之名不日就要傳遍玄靈域,乃至整個星墟大陸。」
陳淵眉頭一皺:「在下只是僥倖脫身,何來擊退一說?」
白藏舟淡淡道:「陳師弟不必在意,修仙界中傳言往往都會誇大許多,眾人以訛傳訛,難免失真。」
「白某麾下修士已有回報,東華城中已經有人在傳陳師弟重創了那灰衣人,雖只有煉虛修為,實則在本門所有長老中實力第一。」
陳淵無奈搖頭,心中卻升起了一絲慶幸。
所幸當日他破開灰霧空間後,真元幾乎枯竭,化靈之術失效,恢復人形,並未顯露在外。
否則傳言只怕還要誇大十倍,他也要從一個煉虛修士變成真靈降世,引來不知多少麻煩。
四人說了一陣,白藏舟終於切入正題:「師弟遇伏之事已經調查清楚,就是焚妖界羅毒大聖麾下暗妖衛所為。」
「當日師弟遭襲,我便與凌師弟去尋錢松,將其擒下,並和吉鴻忠、王全林一併審問清楚,終於弄清原委。」
「吉鴻忠和錢松修為在煉虛初期停滯上萬年,道途渺茫,急於突破瓶頸。」
「而就在三十年前,師弟剛剛離宗不久,焚妖界暗妖衛找上這兩人,拿出蘊含法則之力的天地靈物,誘使這兩人作為內應,對師弟下手。」
「吉鴻忠和錢松耐不住誘惑,答應下來。」
「兩人定下一條苦肉計,吉鴻忠遣門下弟子王全林值守巨型傳送陣,錢松假傳凌師弟諭令,讓王全林信以為真,留意師弟動向。」
「吉鴻忠後來親自值守巨型傳送陣,但卻有意避開王全林,只等師弟回歸宗門。」
「三個月前,師弟終於現身,化羽峰元嬰弟子樊瑞早得王全林吩咐,見到師弟之後,便立刻以令牌相告。」
「王全林遂攔住師弟,以破綻百出的說辭請師弟前往停雲山,師弟果然看出破綻,將其擒下。」
「王全林驚恐之下,暗中向吉鴻忠求援,師弟沒有阻攔,早有準備的吉鴻忠立刻前來相救。」
「而師弟果然如他們所料,不肯交出王全林,吉鴻忠順水推舟,要求與師弟同赴洗心殿,並以人多眼雜為由,改換路徑,誘師弟入伏。」
「那名灰衣人身份也已經查清,名為空元上人,乃是明澤大陸一名合體後期散修,精擅空間神通,名氣極大,那座九層白玉塔乃是其成名的本命法寶鎮獄塔。」
「只是這空元上人向來行蹤詭秘,我已派遣上百人前往明澤大陸,灑下天羅地網,打探此人下落,但恐一時難有收穫。」
陳淵目中殺氣一閃而過,向白藏舟抱拳一拜:「有勞白師兄為在下之事四處奔波,此情銘記於心。」
白藏舟搖了搖頭:「分內之事,何足掛齒。」
一旁的元長老皺眉道:「此計有本門兩名護法參與,環環相扣,滴水不漏,先以王全林作誘餌,使人放鬆戒備,吉鴻忠再出面引路,無人可以識破。」
「若非陳師弟實力過人,打破了那空間法寶,驚動了大半個東華城,洪師兄出手逼退了那灰衣人,只怕當真有性命之危。」
凌九闕面有愧意,向陳淵抱拳一拜:「凌某御下不嚴,竟致出現錢松這般為了一己之私而背叛宗門的敗類,讓陳師弟身陷險境,實在是慚愧不已。」
說著,他翻手取出一個玉瓶,抬手一推,緩緩飛向陳淵。
「倉促之下,凌某尋不到什麼寶物,陳師弟法體雙修,以肉身為本,這一瓶萬年淬體靈丹還請師弟收下,雖然年份淺了一些,但對師弟應該還有些用處。」
陳淵接住玉瓶,又抬手一退,送了回去,正色道:「凌師兄言重了,錢松叛門與師兄何干,這瓶丹藥在下萬不能收。」
凌九闕道:「凌某管教無方……」
白藏舟忽然開口:「凌師弟把丹藥拿回去吧,陳師弟素明事理,豈會無端遷怒於師弟。」
「本門成立未久,低階弟子還好一些,但護法、長老之中,卻不乏師尊收納入門的散修。」
「萬年以來,本門以長老為首,分立各峰,彼此競爭,雖有利於培養弟子,但也淡薄了宗門意識,各峰之間為了爭奪修煉資源,爭鬥日多。」
「只是此前本門征伐小千世界,摧枯拉朽,勢如破竹,各峰競相爭勝,才沒有鬧出亂子。」
「如今本門在霸龜島上建城,更是大敗焚妖界百萬大軍,自然會迎來妖族報復。」
「有護法被其收買,雖然令人震怒,但也在情理之中。」
「錢松過去是玄靈域散修,師弟執掌多寶閣後,才加入雁橫峰,歸屬師弟麾下,縱使心有異念,也怪不得師弟。」
凌九闕聽聞此言,猶豫了一下,終是伸手抓住玉瓶,開口道:「無論如何,凌某執掌多寶閣,還是負有失察之責。」
「我欠陳師弟一個人情,日後陳師弟但有所需,儘管開口,凌某力所能及之處,絕不推辭。」
陳淵笑道:「凌師兄言重了,此前在東華拍賣會上,便多承師兄關照,破例引見蘇靈兒,在下一直記在心裡,錢松之事,凌師兄也不必放在心上。」
凌九闕聞聽此言,神情緩和下來:「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白藏舟神情一肅:「錢松、吉鴻忠叛門之事,顯示出本門積弊已深,煉虛護法也能被輕易策反,不惜丟棄護法之位,也要和妖族合作。」
「若非陳師弟強行打破那空間法寶,驚退灰衣人,吉鴻忠和錢松此時已經遠走高飛,逍遙法外。」
「尋根究底,還是本門傳承時日尚短,內部分化嚴重,爭鬥日深,致使門中弟子心中先有本峰,再有宗門。」
「不過師尊早有意解決此事,才將洗心殿、多寶閣交給白某與靈師弟執掌,意在嚴肅門規,掌握修煉資源,慢慢凝聚人心。」
「奈何我二人修為尚低,雖有師尊所授權柄,終是難以服眾,進展緩慢。」
「但如今本門在霸龜島上建城,各峰須聯手對付焚妖界大軍,被迫凝聚起來。」
「陳師弟又拜入宗門,深得師尊看重,我等又添一臂助。」
「待陳師弟晉階合體,又有元師兄、蘇師兄、田師兄相助,定能整頓門風,消除此弊。」
「我等幾人還須勠力同心,不可因這等小事而生出嫌隙。」
他這一番話說得振聾發聵,陳淵、凌九闕和元長老俱是肅然應下。
閣樓中氣氛和緩了許多,陳淵開口道:「適才聽白師兄所言,羅毒聖域暗妖衛找上吉鴻忠和錢松時,似是已經知曉我離開宗門,前往其他大陸,才會在巨型傳送陣外設局?」
白藏舟微微頷首:「不錯,吉鴻忠和錢松過去與陳師弟毫無瓜葛,並不關心陳師弟動向。」
「暗妖衛主動透露陳師弟離宗遠遊,讓他們在巨型傳送陣外設局。」
「師弟離開宗門之時,何人知曉師弟去向?」
陳淵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影,緩緩道:「我離開宗門之時,遇到了一名攬月峰(注)護法,送我進入巨型傳送陣。」
「此人雖不知我具體去向,但我拿出了一塊下品仙靈石,應是知曉我去了另外一座大陸……」
三名長老神情微變,白藏舟眉頭一皺:「蘇師兄雖然與師弟有些恩怨,但他早就被師尊收為記名弟子,對宗門忠心耿耿,知道門規森嚴,應該不會向妖族出賣師弟去向。」
元長老遲疑了一下,說道:「實不相瞞,元某也懷疑過是蘇師兄所為。」
「陳師弟入門不久,且平日裡深居簡出,極少在人前露面,更不會與人結仇。」
「唯有蘇師兄和陳師弟因為玄離界真龍遺寶之事,生出過齟齬,還動起了手。」
「此事既然關係到蘇師兄,元某以為還是應該仔細查探一番。」
凌九闕點了點頭:「寶物動人心,這次焚妖界顯然是對陳師弟恨之入骨,拿出重寶收買本門護法,並請動一名合體後期修士出手,代價應該也不小,肯定捨得拿出幾件寶物向蘇師兄打探師弟的去向。」
「此事說來也怪師尊,師尊素來深謀遠慮,怎麼會當眾說出血煞戰舟是陳師弟所獻……」
「凌師弟慎言!」白藏舟眉頭一皺,打斷了他的話。
凌九闕閉口不言,但面上依舊殘留著幾分不解。
陳淵自是不會說出傅真人賜下星光之事,正要開口,松老這時卻登上閣樓,向陳淵行了一禮,恭聲道:「老爺,攬月峰蘇長老攜弟子趙岳升求見。」
四人都是一愣,陳淵沉吟片刻,說道:「請蘇長老上來。」
松老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引著蘇長老登上閣樓,後面跟著陳淵離宗時見過的那名英俊青年,面色慘白,氣機萎靡,滿臉惶恐。
松老告退,陳淵四人起身相迎,與蘇長老互相見禮,重新落座。
陳淵開門見山:「蘇師兄今日來此,不知有何要事?」
蘇長老肅然道:「蘇某是向陳師弟賠罪的,我管教無方,致使門下弟子向妖族出賣師弟行蹤,致使師弟遇伏,險些釀成大禍。」
他轉頭看向英俊青年,冷冷道:「孽障!還不將你所作所為如實說來!」
英俊青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哀聲道:「師父饒命,弟子也是一時糊塗……」
「住口!」蘇長老冷聲打斷了他,「你違背門規,陷害宗門長老,罪不容赦。」
「將你與妖族往來經過從實招來,為師或可留你一縷神魂轉生而去,來世未必沒有一絲成道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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