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清風
灰衣修士抬手掐訣,周遭灰霧忽然翻湧起來,齊齊湧向大鵬,仿佛無數條靈動的觸手。
空間波動隨之變得混亂起來,灰霧空間中產生了無數的空間亂流,匯聚起來,隱隱化作一場空間風暴,把大鵬籠罩其中,封死它的所有退路。
灰衣修士竟也精擅空間神通,甫一出手,便是必殺之局。
大鵬目中閃過一絲厲色,又是搖身一變,化作一條巨鯤,大口一張,一股龐然吸力從中傳出,席捲整個灰霧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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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吸力是如此驚人,王全林最先消失不見,連空間亂流都無法逃脫,被巨鯤吸入腹中。
即將成形的空間風暴消散一空,灰霧凝聚而成的觸手散亂開來,其中蘊含的空間之力也被巨鯤一口吞下,不留分毫。
巨鯤在吞噬空間之力時,身軀也在不斷漲大,三百丈、五百丈、一千丈、五千丈、一萬丈……
灰霧空間並非無邊無際,只有百里大小,巨鯤身軀迅速膨脹到萬丈長短,周身紫黑色越發深邃,浩瀚威嚴散發開來,面對藐小的灰衣修士,幾有碾壓之勢。
但灰衣修士看到此幕,卻是不驚反喜:「本座的手段豈是那麼容易破的,你也不怕撐破了身子,當真是自尋死路!」
巨鯤看似勢不可擋,但吸納異種空間之力入體,只會削弱自身實力。
就是鯤鵬真靈,也無法剝奪他人對於空間法則的感悟,不能隨意吸納他人的法則之力。
世間只有一種真靈有這般手段,那便是饕餮真靈,無物不可吞,無物不能噬。
鯤鵬真靈雖也有吞噬之能,但本質上仍是須彌納於芥子的空間神通,無法與饕餮相比。
而巨鯤身軀龐大若此,看似威風凜凜,實則是主動在灰衣修士面前露出破綻。
灰衣修士此刻也沒有了留手的念頭,掌心憑空出現一尊九層白玉塔,檐角掛著青銅鈴鐺。
往前一拋,小塔迎風狂漲,化作千丈高下,通天徹地,往巨鯤頭頂罩去。
一股強橫的封鎮之力轟然散開,瀰漫至整個灰霧空間,讓陳淵想到了雲天老祖的本命法寶鎮海塔,但封鎮之力要比其強百倍千倍。
灰衣修士手中法訣連連變幻,真元狂涌而出,灌注入九層白玉塔中。
封鎮之力一圈圈擴散開來,有若實質,翻湧的灰霧忽然僵住不動,湧向巨鯤大口的空間亂流被定在空中,巨鯤的動作也變得緩慢下來,一切都要被九層白玉塔鎮壓。
巨鯤此時身軀亦有一萬兩千餘丈,占據了半個灰霧空間,但在小了十倍的九層白玉塔面前,依舊難以控制自己的身軀,被其緩緩吸了過去。
青銅鈴鐺搖晃不定,聲音柔和綿密,伴隨著一圈圈細小波紋,傳入巨鯤耳中,隱隱生出一種恍惚之感,讓它想要就此睡去。
灰衣修士得意一笑,這座九層白玉塔經由他溫養十萬餘載,重煉數次,耗費數種空間仙靈材,雖然還算不上真正的通天靈寶,但也只差臨門一腳,足以鎮壓大乘之下一切存在。
只是此塔乃是灰衣修士的本命法寶,他出于謹慎,本不想動用此寶,只以空間神通對付陳淵。
但陳淵竟然化身鯤鵬真靈,一下激起了灰衣修士心中的貪慾,不惜動用本命法寶,也要擒下陳淵,拷問出其化身鯤鵬真靈之秘。
灰衣修士專修空間法則,因為此故,他被請來對付陳淵。
也因為此故,陳淵掌握的化靈神通對灰衣修士來說極為重要,關乎到他能否衝擊大乘,勝過任何寶物。
灰衣修士打定主意,必須要從陳淵手中得到他化身真靈的手段,為此就算與妖族翻臉也在所不惜。
絕謬丹雖好,卻也只能增加半成衝擊大乘境界的機會。
而若能化身鯤鵬真靈,他便可遨遊諸天萬界,感悟空間法則的真諦,莫說大乘境界,就連渡劫飛升,也未必沒有一絲機會!
灰衣修士毫不吝惜真元,九層白玉塔散發出的封鎮之力越發強橫,巨鯤已經來到塔底,眼看著就要成為灰衣修士的掌中之物。
但就在此時,巨鯤長嘯一聲,搖身一變,重新化作大鵬,一萬兩千丈的大鵬,其翼若垂天之雲,怒而振翅,吹起一縷清風。
大鵬銳利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來,龐大的身軀縮小千倍不止,只餘數丈大小,仿佛全身的血肉真元,都化作了這一縷微不足道的清風。
清風徐來,吹滅了青銅鈴鐺的鈴聲,吹散了封鎮之力形成的波紋,吹開了四周凝定不動的灰霧。
灰衣修士神情驟變:「大同風!」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這風便是大同風,能托起大鵬重若天地之軀,也有消融一方界面之力,匯聚了最為純粹的空間破滅之力。
灰衣修士雙手化作殘影,法訣連連變幻,丹田中的真元大海掀起滔天巨浪,無窮無盡的真元精粹湧入九層白玉塔,凝聚封鎮之力,從四面八方壓向大鵬。
但無論多麼強橫的封鎮之力,在這一縷大同風面前都是煙消雲散,無法阻擋它的擴散。
大同風沒有吹向灰衣修士,而是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所至之處,灰霧消融,露出其後深灰色的空間障壁,一道道裂縫浮現,如同開裂的青瓷,隱隱有天光射入。
大同風有消融破滅界面之能,何況只是一件空間法寶?
雖然大鵬竭盡全力,也只能吹出一縷大同風,但也不是這方狹小的空間秘境可擋。
灰衣修士不斷凝聚封鎮之力,想要鎮壓這縷大同風,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同風破滅一切,束手無策。
吹出大同風後,大鵬耗盡所有力量,張口吐出王全林,重新化作人形,背後的鯤鵬法相無比虛幻,直接潰散開來。
灰衣修士目中閃過一絲狠戾之色,封鎮之力湧向陳淵。
但陳淵能夠吹出大同風,又豈會有這種疏漏,一絲殘風護住己身連同身後的王全林,抵住了封鎮之力。
這一絲殘風在封鎮之力的侵蝕下迅速消散,不能持久,但也讓大鵬沒有被九層白玉塔立刻鎮壓。
而就在殘風即將徹底消失之前,灰霧空間終於徹底破碎開來,陳淵重新沐浴在天光之下。
他身後的王全林早已昏迷過去,飄在空中,面上殘留著痛苦和驚懼。
他們依舊身處那座靈藥園上空,一層透明陣法籠罩方圓數里,將這片天空裹在其中。
吉鴻忠站在遠處,身旁幾名星衡峰修士全部消失不見,只有少許神通波動殘留,雙目圓睜,看向這邊。
陣法之外,修士遁光飛速掠過,對吉鴻忠視而不見。
灰霧迸散開來,形如空間亂流,輕而易舉衝破了陣法,彌散在天地之間。
幾道遁光被捲入灰霧之中,慘叫一聲,片刻後幾截殘軀落下,如同被空間裂縫吞噬一般。
更遠處的修士驚呼出聲,慌忙避開。
下方山峰靈藥園的陣法被灰霧吞噬,破碎開來。
在靈藥園中培育百年以下靈草的煉器修士躲閃不及,同樣被灰霧吞沒,屍骨無存。
此時大同風的威能終於耗盡,再也壓制不住封鎮之力。
千丈高下的九層白玉塔突兀出現在東華城中,直插雲霄,超過任何瓊樓,堪與通天島比肩,攪動風雲,觸動大陣,瞬間吸引了城中大半修士的目光,立刻引起一陣大亂。
灰衣修士那合體後期的威壓毫無阻礙地擴散開來,躲避灰霧的修士猝不及防下,如負山嶽,往地面落去。
此時陳淵和王全林身周殘風即將徹底消散,面對洶湧而來的封鎮之力,陳淵丹田內的真元大海近乎枯竭,再無阻攔手段。
他低頭看向左手無名指上的淡金色指環,目中閃過一絲不舍之色,右手一抬,輕輕覆了上去。
灰衣修士眼看就要得手,但他的眼神卻徹底陰沉下來,竟是沒有絲毫猶豫,手中法訣一變,收起九層白玉塔,轉身便走。
「大膽狂徒,竟敢在東華城中行兇,休走!」
一聲暴喝傳遍大半個東華城,一道赤色遁光從通天島上飛掠而下,璀璨奪目,壓過天上大日,直奔灰衣修士而去。
但灰衣修士身影不斷閃動,接連施展瞬移之術,很快便遁出上百里,逃出了東華城。
赤色遁光卻不肯罷休,忽然燃起赤紅靈焰,遁速再增,如流星般飛逝而去,幾乎不亞於瞬移之術,追出了東華城,消失在眾人視線之內。
陳淵見狀,暗暗鬆了一口氣,收回覆在淡金色指環上的右手。
吉鴻忠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忽然渾身一顫,轉身便逃。
陳淵雙目一眯,調動起所剩無幾的真元,雙翼一振,穿過空間亂流,瞬移至吉鴻忠身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頸!
吉鴻忠奮力掙扎,體內真元狂涌而出,但他一個煉虛初期修士,陳淵不用真元也能輕易收拾。
陳淵心念一動,一縷朱厭真火湧入吉鴻忠丹田之內,焚去大半元神,化作一張火網,將殘餘元神牢牢裹住,令其無法自爆。
吉鴻忠元神遭焚,神通被硬生生打斷,痛哭不已,慘嚎出聲,一張老臉上涕淚橫流:「長老饒命!長老饒命!」
陳淵冷笑一聲,卻是不與他多言,將他丟在一旁。
吉鴻忠懸於空中,好似一條在水中翻騰的魚,卻無法擺脫神魂遭焚的痛楚。
又是一道遁光從通天島上飛出,來到陳淵面前停下,現出皇甫長老的身影。
他上下打量著陳淵,目中滿是震驚:「陳師弟無礙否?快服下此丹!」
陳淵收攏背後雙翼,接過玉瓶,沒有著急煉化丹藥,搖了搖頭:「多謝皇甫師兄,在下並無大礙。」
「何人如此猖狂,竟敢在東華城中對我太玄門長老下手!」
又是四道遁光掠過長空,元長老怒髮衝冠,目中殺機四溢。
白藏舟、凌九闕和蘇長老緊隨其後,臉色都是極為難看。
白藏舟掃了一眼昏迷的王全林和仍在抽搐哀嚎的吉鴻忠:「他們是何人?可與陳師弟此次遇襲有關?」
陳淵抬手一指吉鴻忠:「此人乃是星衡峰護法,名為吉鴻忠,心懷不軌,引我經過此地,被攝入一件空間法寶之中……」
陳淵將自己如何遇伏之事說了一遍,最後一指王全林:「此人雖是吉鴻忠弟子,但元神完好,並未被人所惑,也無禁制殘留,所言出自本心,或許是心甘情願行苦肉計,或許也是被人算計。」
「有勞白師兄仔細拷問這兩人,問明原委,還有凌師兄麾下錢松,此人很可能假傳凌師兄諭令,也是頗為可疑。」
「那伏殺在下之人一身灰衣,頭戴斗笠,面上陰影如墨,遮掩容貌,應是做了偽裝。」
「但其所用法寶乃是一尊九層白玉塔,懸掛青銅鈴鐺,有惑人神魂之效,精擅空間神通,應該不難查出其身份。」
白藏舟眉頭一皺:「星墟大陸合體後期修士中,並無符合師弟描述者。」
「此人或許是從其他大陸而來,亦或那九層白玉塔從未在人前顯露過,我立刻遣人打探此人身份。」
陳淵忽然想起一事,說道:「那灰衣人曾說他是受羅毒大聖指派,白師兄可同時從錢松和妖族下手,或許能有所收穫。」
白藏舟神情一肅:「羅毒大聖?我明白了。」
凌九闕臉色鐵青,向陳淵抱拳一拜:「陳師弟放心,凌某這就將錢松擒下,送至洗心殿中。」
「若錢松果真參與此事,凌某定當親手將其抽魂煉魄,向師弟賠罪!」
白藏舟道:「我與凌師弟同去。」
聽完陳淵所述,幾人如何還看不出來,那名神秘的合體修士並不存在,一切都是為了讓陳淵從此處經過,陷入空間法寶之中。
如此一來,便至少有一名星衡峰護法和一名雁橫峰護法背叛宗門,參與伏擊陳淵之事,絕對不能小視。
陳淵向白藏舟抱拳一拜:「這兩人便交給白師兄了,在下有傷在身,須回府調息,先走一步。」
白藏舟道:「陳師弟速去療傷,一有消息,我即刻登門相告。」
陳淵點了點頭,又向其他四位長老行了一禮,深深看了蘇長老一眼,也不走傳送陣,遁光一卷,直接飛向通天島。
五名長老留在原地,看著陳淵的身影消失在通天島上,皇甫長老忽然開口:「若老夫沒有看錯,那伏擊陳師弟之人,似乎是合體後期修士。」
元長老點了點頭:「此人觸動了護宗大陣,定是合體後期無疑。」
皇甫長老沉聲道:「陳師弟先是獻上血煞戰舟,立下天功,又從合體後期修士手中保住性命,屢有驚人之舉,不愧為掌門真人看重之人……」
凌九闕看了蘇長老一眼,抱拳一拜:「凌某去尋錢松,告辭。」
白藏余也行了一禮,抬手將王全林、吉鴻忠攝過來,與凌九闕一起離開,只剩下元長老、蘇長老和皇甫長老。
蘇長老依舊沉默不語,望著陳淵遠去的方向。
元長老看了蘇長老一眼,沉聲道:「眼下洪師兄去追那伏擊陳師弟之人,白師弟和凌師弟追查錢松,我等三人須暫時主持局面。」
「便請皇甫師兄坐鎮東華城,平息此亂,元某和蘇師兄返回通天島鎮守,如何?」
皇甫長老也看了蘇長老一眼,點了點頭:「元師弟之言甚是穩妥,便照此行事。」
他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元長老看向蘇長老:「蘇師兄請。」
蘇長老一言不發,點了點頭,兩人也不走傳送陣,飛向通天島。
……
陳淵拿出太玄令,穿過通天島大陣,回到凌雲峰洞府,直入修煉室中,盤膝而坐,運轉功法,身下聚靈法陣亮起,瘋狂吸納天地靈氣,恢復幾乎枯竭的真元。
三天之後,陳淵真元盡復,睜開雙眼,目中閃過一抹寒光,喃喃道:「羅毒大聖竟如此瞧得起我,派合體後期修士設伏,險些便讓我用傅真人賜下的星光保命,失去這個機緣……」
灰衣修士是陳淵此生所遇最強大的敵人,合體後期的修為僅在大乘之下,正面決然無法力敵。
陳淵肉身再是強橫,真靈之力再是玄妙,修為終究只有煉虛圓滿。
他能與合體初期修士匹敵,已是打破了諸天萬界的鐵律,對上合體後期修士,只有敗亡一途。
不過陳淵有傅真人所賜的星光指環,生死之際,可以憑此傳送到百萬里之外,脫離險境。
灰衣修士將他攝入灰霧空間,尋常手段無法逃脫。
但星光指環中蘊含一絲萬星盤的本源之力,就是在虛無混沌之中亦能生效,空間法寶根本困不住陳淵。
但陳淵卻不想輕易用掉星光指環,傅真人說過,只要能悟透星光指環中的那一絲本源之力,便可踏上大乘之路,乃是極為珍貴的寶物。
陳淵破境與他人不同,必須煉化真靈之血,即便真的有所感悟,大乘之路也不可能暢通無阻。
但他卻可以藉此加深對空間法則的掌握,實力當能增長不少,對將來成就大乘之後的修煉,也是大有助益。
為此陳淵選擇冒險一試,他化身鯤鵬真靈,吹起大同風,打破空間法寶,驚退灰衣修士,震動了大半個東華城。
只要兩人交手的聲勢外泄,立刻就會引來太玄門長老援手,灰衣修士若不想葬身於此,便只能退走。
陳淵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打破灰霧空間,好在他數次感悟空間法則,對空間法則的掌握僅次於大乘修士,領悟了「大同風」神通。
此風蘊含最為純粹的空間破滅之力,即便只有一縷,也非空間法寶所能阻擋。
這也得益於灰衣修士在東華城中設伏,不敢把聲勢鬧得太大。
若是此人設下空間大陣相輔,一縷大同風就未必奏效了,陳淵只能利用星光指環逃遁。
化靈之術是陳淵最後的底牌,這是《真靈九轉》中最為重要的幾種秘術之一,與真血祭道之術並列。
此術至少也須煉虛圓滿才能施展,且持續時間極短,最多百息時間,真元就會消耗殆盡,只能作為搏命手段。
但在陳淵晉階合體之後,化靈之術便能運用自如,若再遇到灰衣修士,就算仍非其敵手,終能抗衡一二。
只有成就大乘,《真靈九轉》也大成之後,化靈之術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威能。
陳淵將羅毒大聖深深記在心裡,彼時灰衣修士看到陳淵化身鯤鵬真靈,心境激盪之下,脫口而出,所言應該不假。
陳淵按下心緒,起身走出修煉室。
石廳角落,一株松樹破土而出,蒼勁虬結,直抵頂壁。
這是松老幾十年前栽下的,那兩隻松鼠就在樹上安窩,平日裡安靜無聲,從不打擾陳淵修煉。
此刻見到陳淵出關,兩隻松鼠都從窩裡爬出來,抬手作揖,眼神靈動,透著討好之意,毛茸茸的大尾巴垂在身後搖擺,煞是可愛。
陳淵莞爾一笑,翻手取出兩個玉瓶,飛向兩隻松鼠。
這是他不知何時得來的結丹期丹藥,一直放在芥子環的角落之中。
兩隻松鼠這些年來跟著陳淵,時常吃些靈果,飲些靈茶,陳淵還不時隨手賜下丹藥,更有松老教誨,修為進境極快。
一百多年過去,它們的妖丹已經蛻變,成為五級妖獸,雖仍不能開口說話,卻極為聰慧,接過玉瓶後向陳淵連連作揖,很是討喜。
兩隻松鼠回到窩中,松老身影出現在石廳之中,向陳淵躬身一禮:「恭迎老爺出關,過去三日屢屢有人拜訪老爺,老爺是否一見?」
廳中這棵蒼松乃是松老本體一顆松子所化,陳淵一旦出關,他便有所感知,即刻現身通報。
陳淵沉吟片刻,微微搖頭:「不見,若再有人登門,你只說我尚未出關,仍在療傷。」
「是。」松老不問緣由,躬身應下,身影緩緩消散。
陳淵又轉身走入另一間煉丹室中,關上石門,在地火井口前盤膝坐下,取出煉丹爐和妖丹靈草。
他進入灰霧空間後,立刻化身鯤鵬真靈,吹起大同風,脫身而出,只是真元消耗大了一些,並未受傷。
但他身為煉虛修士,卻在合體後期修士面前安然脫身,毫髮無損,太過駭人。
還是多閉關一段時日,待風頭過去,再出關不遲。
陳淵這一「閉關」就是三個月,他煉出一爐九粒煉虛後期丹藥,方才走出修煉室。
松老身影浮現,恭聲道:「啟稟老爺,這三個月來登門之人更多,老爺是否一見?」
陳淵道:「都是何人登門?」
松老道:「落松峰白長老、雁橫峰凌長老、化羽峰元長老、靈秀峰洪長老……」
「張郎君也極為擔心老爺,每日辰時都來洞府之外問候老爺安否,再有小半個時辰,他便該到了。」
松老一連說出十幾個名字,陳淵沉吟片刻,說道:「等彥威到了,讓他進來一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