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化靈
荊無羈聽聞此言,眼神一黯:「賢弟好意,某心領了,實不相瞞,某確實因為某些原故,無法離開明燭洞天,修為三萬年來始終停滯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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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連老爺都無法讓某脫離此難,以賢弟如今之修為,恐怕也力有未逮。」
「賢弟日後若能晉階大乘,到時某若還活著,定會請賢弟相助,賢弟到時萬勿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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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見他仍是執意不肯說,也不好再勸,只得點了點頭:「也好,在下修為雖低,但也有一些手段,只要荊兄開口,在下定當竭力而為。」
荊無羈面上露出一絲笑意:「賢弟有此心足矣。」
「荊兄保重,後會有期。」陳淵鄭重行禮,轉身遠遁而去。
荊無羈抱拳一拜,留在原地,目送陳淵身影消失在蒼茫天色之下。
他輕嘆一聲,轉身抬手撕開空間旋渦,邁步而入,徒留幾聲緩緩消散的雷鳴。
陳淵前往距離平霜城最近的雙鹿坊市,收斂氣機,傳送至建於深淵溝壑之中的地淵城,再通過跨越大陸的傳送陣返回東華城,用時不過一天時間。
靈界內部各大靈域之間往來就是如此迅速,唯一的代價就是不菲的靈石。
陳淵從地淵城踏入傳送陣時只顯露修為氣機,並未明言身份。
但回到東華城後,卻是馬上被一名在此值守的太玄門元嬰修士認了出來,畢恭畢敬地把他送出了傳送陣。
陳淵有些意外,但看到此人身上的制式法衣袖口繡著一片靈羽紋飾,便知其是化羽峰弟子,心中恍然。
他和元長老在霸龜島上聯手尋找空間碎痕,在戰場上屠戮妖王,大展神威,在化羽峰弟子和衛家修士之中名聲大振,早已是無人不曉、無人不識。
陳淵隨口問道:「霸龜島上情形如何了?」
這名元嬰修士目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恭聲答道:「啟稟陳長老,太玄城已經初步建成,通往東華城的傳送陣也已開闢。」
「如今掌門真人率五位長老坐鎮太玄城,元長老、白長老、皇甫長老已經返回通天島。」
陳淵微微頷首,霸龜島上已經穩定下來,宗門接下來定會全力經營太玄城,不會再輕啟戰端。
他可以安心閉關修煉,煉化白虎真血,衝擊合體境界了。
陳淵在元嬰修士的恭送下飛出傳送陣,忽有一名中年修士從後追出,來到陳淵近前,抱拳一拜,恭聲道:「陳長老,有一位合體前輩想要見您,能否請長老移步一敘?」
陳淵一怔,看向中年修士,此人氣機內斂,但在陳淵神識之下,其化神中期的修為顯露無疑,所著制式法衣的袖口上繡著北斗七星,乃是星衡峰弟子。
星衡峰修士多為陣法師,掌管太玄門中的九宮殿,門中所有陣法均由此峰修士布設,巨型傳送陣亦是如此。
按照門規,各峰弟子在通天島和東華城中,都要輪流承擔巡查值守之責,但各大陣法必須有星衡峰弟子值守,若是出現意外,能夠立刻修補。
陳淵停下腳步,淡淡道:「何人要見本座?」
一旁的元嬰修士向陳淵抱拳一拜,又向中年修士拱手一禮,默默退下。
此時兩人剛出傳送陣,雖是身處空中,四周仍是人流如織,飛遁往來,頻頻看向這邊,目中透出好奇之意。
中年修士看了看四周,面露難色。
陳淵會意,主動飛向遠處,在巨型傳送陣數里外停下,四周雖仍有修士往來,但卻稀少了許多,也不再注意兩人。
中年修士跟了過來,面露感激之色,恭聲道:「啟稟陳長老,這位前輩並未透露身份,只說要與前輩一見。」
陳淵面色一冷:「本座從不識得什麼藏頭露尾之輩!你受外宗之人差遣,已然違反門規,田長老可知曉此事?」
中年修士神情惶恐,急忙拜下:「長老息怒,弟子豈敢違反門規。」
「田長老雖然不知曉此事,但卻是雁橫峰凌長老命我等留意長老蹤跡,長老一旦迴轉,便立刻將此事稟告長老。」
「那位前輩雖身份不明,但卻自稱來自楚靈域,有要事與前輩相商,暫居東華城北停雲山上。」
「弟子句句屬實,實不敢欺瞞長老!」
陳淵眉頭一皺,楚靈域合體修士……莫非是劉昂?
但洪長老已經答應和劉家互通往來,劉昂要見他,凌九闕又已經知道此事,何必遮遮掩掩,還住在東華城專門對外出租洞府的停雲山上。
此事處處透著蹊蹺,陳淵目中寒光一閃,心念一轉,一縷朱厭真火順著冥冥中的聯繫,悄然湧入中年修士丹田之中,裹住他的元神。
中年修士慘叫一聲,元神頃刻間被焚去大半,奄奄一息,完全落入陳淵掌控之中,連自爆元神都是無能為力。
朱厭真火交織著一張大網,牢牢縛住其元神,令其動彈不得。
陳淵冷冷道:「說!到底是誰指使你來本座面前謊報此事,意欲何為?」
中年修士五官扭曲,滿臉痛苦之色,哀聲道:「弟子冤枉!確實是凌長老命我等留意長老蹤跡,一旦長老迴轉,便立刻請長老前往相會,萬望長老明鑑!」
陳淵見他言辭真切,不似作偽,不由眉頭一皺,問道:「凌長老諭令何在?」
中年修士艱難開口:「長老諭令,弟子豈敢截留,是雁橫峰錢松錢護法持凌長老諭令,親來傳達,後又將其收回。」
「長老若是不信,可去尋錢護法詢問……」
他說話之時,袖口北斗七星微微一閃,散發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動。
這道波動當然瞞不過陳淵,但他沒有理會,而是細細查看起中年修士的元神。
中年修士的元神沒有任何異狀,沒有中幻術媚術,也沒有類似於火蓮印記的手段,被人掌控生死,適才所言應該都是出自本心。
莫非他所言句句屬實,是自己反應太過激烈?
陳淵沒有施展搜魂之術,中年修士形跡雖然可疑,但他終究是太玄門弟子。
按照門規,除了洗心殿之外,其他人均不得對同門施以搜魂等刑罰,就連長老也不例外。
陳淵用朱厭真火焚其元神,只是擔心他自爆元神,不算刑罰,但若搜魂就另當別論了。
而且中年修士是星衡峰弟子,田長老在太玄門中向來地位不低,陳淵不想得罪他,還是留給洗心殿處置為佳。
就在這時,幾道遁光從巨型傳送陣中飛出,直奔此處而來,片刻間便來到近前。
為首一名白髮老者殺氣騰騰,厲聲喝道:「何人敢與我太玄門修士動手?」
陳淵轉過身去,此人看清陳淵面容後,神情一變,面上殺氣立刻消散一空,躬身行禮:「星衡峰護法吉鴻忠拜見陳長老,小徒因何事得罪了長老,竟讓長老親自出手懲戒?」
另外幾人皆身著星衡峰制式法衣,聽聞此言,當即收斂怒容,恭敬行禮,不敢有半分造次。
陳淵看著吉鴻忠,淡淡道:「此人是你徒弟?」
吉鴻忠氣機勃發,顯露出煉虛初期的修為,距離煉虛中期只有一線之隔,積累頗為深厚。
此刻其身上雄渾威壓散發出來,周圍飛遁修士皆遠遠避開,不敢窺視。
「師父救我!」中年修士哀聲相告。
吉鴻忠目中閃過一絲怒色,但很快便被掩蓋下去,微微低頭:「此人正是小徒王全林,敢問他因何事觸怒了長老?」
陳淵當下將剛才之事說了一遍,末了淡淡道:「此人形跡可疑,似懷不軌之心,本座自然要將他擒下,交給洗心殿嚴加審問。」
「吉師侄放心,本座只是束縛住他的元神,令其不能自爆,並未施展搜魂等刑罰,沒有違反門規。」
吉鴻忠看向中年修士,厲聲喝道:「當真有此事?老夫為何沒有收到凌長老諭令?」
中年修士哀聲道:「弟子怎敢偽造長老諭令,確有此事,只是二十三年前雁橫峰錢護法前來傳達諭令時,師父恰好離宗遠遊,才沒有收到諭令。」
「錢執事又叮囑弟子此事不得外傳,且師父回宗之後就閉關修煉,即便來到傳送陣值守,也無暇接見弟子,弟子才一直未能將此事相告。」
吉鴻忠眉頭緊皺,忽向陳淵抱拳一拜,誠懇道:「陳長老明鑑,小徒行事素來謹慎,自從拜入宗門,從未違反門規,怎會無緣無故假傳長老諭令,其中或有誤會。」
「今日之事是我一時疏忽,管教無方,才讓小徒冒犯了長老,萬乞長老恕罪。」
「我與雁橫峰錢護法也有過幾面之緣,此事既是由他而起,也只能從他身上解開。」
「能否請長老將小徒交還給我,我親自引他去和錢護法對質。」
「若錯在小徒,我絕不姑息,立刻將其交給洗心殿處置。」
「若小徒無錯,而是錢護法別有圖謀,亦或此事另有誤會,凌長老果真傳下諭令,便就此作罷,如何?」
吉鴻忠說得極為在理,但陳淵沉吟片刻後,卻是冷言否決:「此事牽涉兩位長老,你無權處置,本座會親自攜此人至洗心殿,並傳錢松前來對質。」
吉鴻忠目中閃過一絲怒意:「眼下小徒是否假傳凌長老諭令還未有定論,陳長老就重創小徒元神,還要親手把他送入洗心殿,我星衡峰顏面何在?田長老顏面何在?」
陳淵雙目一眯:「田長老回歸宗門之後,本座自會登門拜訪,你執意阻攔,莫非也是心中有鬼?」
吉鴻忠雙目圓睜,深吸一口氣,勉強平靜下來:「陳長老既然有了決斷,我怎敢阻攔。」
「只是吉某修為雖低,但為宗門效力四萬餘載,勤勤懇懇,堂堂正正,不曾有絲毫違背門規之處,更沒有半分鬼蜮心腸。」
「陳長老當然可以把小徒送至洗心殿,但小徒作為星衡峰弟子,我等也須隨行,做個見證。」
陳淵沉吟片刻,微微頷首:「好!」
他轉身徑直往通天島飛去,王全林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自行跟上,痛苦之色不減分毫。
吉鴻忠見狀,皺起眉頭,追了上來,說道:「陳長老且慢!」
陳淵身形一頓,轉過身來:「你還有何事?」
吉鴻忠一指前方天空,說道:「由此往通天島而去,須橫穿半個東華城,多有修士往來,人多眼雜。」
「無論小徒是否有錯,都是本門內部之事,不宜顯於人前,能否換一條路徑?」
陳淵淡淡道:「頭前帶路。」
吉鴻忠抱拳稱謝:「多謝陳長老寬宏。」
他回身招手,示意另外五名化神修士跟上,略微改換方向,換了一條偏僻一些的路徑。
此路雖然還是要穿過東華城,卻有意避開了最繁華的幾座瓊樓,沿路修士少了許多。
吉鴻忠等人在前,陳淵押著王全林在後,一行人速度不快不慢,很快便穿過小半個東華城,來到一座靈藥園上空。
東華城和靈界絕大多數修士之城一樣,建於群山之中,山脈起伏,瓊樓殿閣穿插其間。
其中大多山峰被劃分成靈藥園,招募低階修士培育靈草,供應城中數十萬鍊氣修士修煉。
靈藥園上空修士越發稀少,吉鴻忠等人飛過山峰,陳淵攜王全林在後,經過山峰上空時,忽有一絲微不可察的空間波動散開。
陳淵神情驟變,一把抓住身旁的王全林,背後雙翼伸展,猛地一振,瞬移而走。
但這縷空間波動擴散速度極快,瞬間覆蓋方圓萬丈,上下四方皆被灰濛濛的霧氣籠罩,不見天日。
百丈之外,陳淵踉蹌著從虛空中跌出,看著四周灰霧,神情陰沉下來。
千丈之外,一道人影緩緩浮現,灰布長衫,頭戴斗笠,半邊臉被一層如墨陰影覆蓋,看不真切,只有一雙冰冷的眼睛透著譏諷之意。
陳淵將王全林護至身後,神識掃過,卻看不出灰衣修士的修為,不由心中一沉。
他冷冷道:「閣下堂堂合體,想要取陳某性命,直接動手便是。」
「何必費盡心機將陳某引入這空間法寶之中,當真是看得起在下。」
灰衣修士打量著陳淵,目光中充滿玩味之意,笑道:「你可不是尋常的煉虛修士,否則也就不用本座出手了。」
陳淵目光一閃,說道:「陳某從未見過閣下,與閣下應該無冤無仇,不知閣下受何人之託,來取陳某性命?」
灰衣修士譏諷一笑:「你不用打探本座身份來歷,本座給你一個機會,束手就擒,散開心神,讓本座留下禁制。」
「否則本座親自動手,可就不是這麼容易收場了。」
話音剛落,一道強大的威壓從他身上轟然散開,充斥在灰霧空間之中。
陳淵心中一沉,灰衣修士的修為比他預想的還要更高,竟是合體後期!
陳淵深吸一口氣,情知今日無法善了。
他看了一眼左手的淡金色指環,沉聲道:「那就讓陳某領教一下閣下的手段!」
他抬手掐訣,體內真元狂涌而出,背後浮現出一尊鯤鵬法相。
鯤鵬法相凝實之後,長吟一聲,周身黑芒流轉,魚身魚尾隱去,化作一隻大鵬,雙翼一振,投入陳淵體內。
陳淵周身黑芒流轉,搖身一變,化作一隻紫黑色大鵬,足有百丈大小,氣機暴漲,強行突破了那一道無形界線,提升到合體境界。
灰衣修士瞳孔一縮,再無半分譏諷之意,爆發出一陣狂喜:「鯤鵬真靈!難怪羅毒大聖讓本座生擒你,好,好,好!」
灰衣修士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貪婪地盯著大鵬:「化身真靈又如何,區區煉虛,對空間法則感悟能有多深,不過徒有其表而已。」
「除非你能一日大乘,否則今日休想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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