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 妖丹
「陳淵三年前就離開了玄靈域,蹤跡不明?」
東華城中,一座專門租給外來修士的洞府中,兩人相對而坐。
開口之人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頭戴斗笠,垂下來遮住面龐,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一個蓄著短須的下頜。
他對面坐著一個中年修士,一身黑袍,身材中等,像貌平凡,氣機內斂,看上去就如東華城中隨處可見的鍊氣修士一般,毫不起眼。
夜明珠柔和的光芒落在此人身上,略顯昏暗,只照亮了半邊臉,另外半邊臉落在陰影之中。
中年修士神情中透著幾分恭敬,低聲道:「晚輩幾年來一直在打探陳淵下落,這個消息是從太玄門內部得來,絕無差錯。」
「陳淵現在何處?本座辛苦一趟,將其擒下便是。」斗笠男子漫不經心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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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修士面露難色:「還請前輩見諒,陳淵去向不明,只知道是去往靈界其他大陸。」
「怎麼,還要讓本座等他回來不成?」斗笠男子聲音中透著幾分不滿。
中年修士恭敬卻堅決地說道:「只能有勞前輩了,陳淵眼下雖離開玄靈域,但終有一日要回歸宗門。」
「前輩放心,擒下陳淵之後,絕謬丹立刻雙手奉上,還會有一百塊中品仙靈石作為補償。」
「如何動手?」斗笠男子的聲音平靜下來。
中年修士自信一笑:「晚輩已有安排,就在東華城中動手!」
「哦?」
中年修士解釋道:「陳淵性格謹慎,極少離開通天島,只能趁他返回東華城、登上通天島之前,出其不意,將其擒下。」
「東華城人多眼雜,被人察知該如何應對?」斗笠男子的聲音中透著懷疑。
中年修士道:「前輩放心,晚輩已經安排妥當,並買通了太玄門之人,絕無差錯。」
「陳淵不知何時迴轉,若到時傅懷霄及太玄門長老返回靈界,一旦有失,本座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此事絕不可行。」斗笠男子的聲音極為堅決。
中年修士笑道:「晚輩豈會讓前輩涉險,一個煉虛修士,怎會驚動傅懷霄,到時前輩只需……」
他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幾不可聞。
斗笠男子凝神傾聽,沉思許久,緩緩點頭:「也罷,本座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準備好絕謬丹,若爾敢食言,本座定將爾輩斬盡殺絕!」
中年修士神情一肅:「晚輩豈敢,此人乃大聖欽點必殺之人,絕謬丹雖然珍貴,我羅毒聖域也絕不會吝嗇,只要見到陳淵神魂,立刻奉上!」
……
道隕大陸,寒靈域。
荒原之上,寸草不生,只有一種深青色的苔蘚頑強地生長著,一群還稱不上妖獸的麋鹿低頭啃食著苔蘚,輕輕搖著短粗的尾巴。
而就在這群麋鹿不遠處,一座三層閣樓突兀地矗立在荒原之上,與周圍荒涼的景象格格不入。
麋鹿對閣樓視而不見,從天而降的風雪也落不到閣樓之上,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所阻隔,飄向一旁。
閣樓之中,陳淵盤膝坐於煉丹室內,雙目微闔。
在他身前,一尊煉丹爐裹在真火之中,緩緩旋轉,驚人的熾熱散發開來,清香滿室,爐中一顆丹丸正在緩緩成形。
兩個月後,陳淵忽然睜開雙眼,並指一點,爐蓋掀開。
九粒黃澄澄的丹丸從煉丹爐中飛出,跳脫飛動,似有靈性一般,想要飛出煉丹室。
陳淵微微一笑,心念一動,丹丸滴溜溜一轉,排成一列,在陳淵真元束縛之下,不情不願地落入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中,瓶塞自行落下。
陳淵抬袖一拂,收起玉瓶丹爐,以及散落在一旁的幾個木盒玉盒,站起身來。
他心念一動,精舍陣法消散,窗戶自行開啟,露出外面蒼茫陰沉的天色。
陳淵掐指一算,再過一個月,就是和荊無羈飲酒切磋之時。
他不再煉製丹藥,轉而來到修煉室中,閉目打坐,恢復因煉丹而消耗的真元神識。
此時距離陳淵來到寒靈域,已經過去了三十三年。
燭明子一直沒有回歸明燭洞天,陳淵只能一直在此等下去。
不過他這次無需煉化本源丹,也就不用隱於凡塵俗世,凝聚紅塵之氣。
千里之外就是游白山,陳淵隨手將精舍置於此處,與冰雪為伴,三十三年來煉製丹藥,除了每年與荊無羈一會之外,沒有一刻停歇。
在不斷煉製丹藥的過程中,陳淵的煉丹術越發精湛,煉製煉虛期丹藥的成丹率已經提升到了九成。
這是許多合體期煉丹宗師都沒有的成丹率,陳淵修為雖未突破瓶頸,但煉丹術已經登堂入室,成為最頂尖的煉丹宗師。
他只剩小半答應劉幽的妖丹靈草尚未煉成丹藥,再有二十年,便可全部完成。
陳淵現在擔心的是,別等他已經煉完丹藥,燭明子都沒有回到靈界。
也許他應該換一個目標了,白虎真血雖好,但燭明子若在外遊歷幾千年,他也在煉虛境界等上幾千年麼?
雖然按照荊無羈所言,燭明子通常不會離開靈界這麼長時間,但前後上百年的等待,已經讓陳淵快要耗盡了耐心。
與其他合體修士,乃至煉虛修士相比,陳淵太過年輕,修為進境太快。
他只用了八百年,就修煉到煉虛圓滿,放在其他修士身上,也許才剛剛突破元嬰後期瓶頸。
陳淵沒有一閉關就是幾百年的經歷,更沒有一次遊歷就用去上千年的滄海桑田,一百年對他來說已經很長了。
最多再等二十年,待到將所有妖丹靈草煉成丹藥,若燭明子依舊沒有回歸靈界,他就再赴劉家,通過真靈世家,謀求真靈之血,衝擊合體瓶頸。
陳淵拿定主意,凝神靜氣,開啟聚靈陣法,默默恢復真元。
精舍不僅是一座臨時洞府那麼簡單,還刻有聚靈陣法,只要投入靈石,形同靈脈。
陳淵手中仙靈石不多,在聚靈陣法中投入了一百塊極品靈石。
由於陣法不大,短時間內也堪比中型靈脈,可以讓恢復真元的速度大大加快。
但若想在精舍中修煉,極品靈石就遠遠不夠了。
半個月過去,陳淵真元終於恢復得七七八八。
精舍中沒有地火,陳淵只能用真火煉丹,一時雖消耗不大,但持續時間長了,真火不知不覺間吞噬了許多真元,神識消耗更是驚人。
除了煉丹之外,陳淵也從未落下星光灌體。
每隔三年,他便遠赴十萬里之外,拿出玉珏,引下周天星辰之力,淬體鍛身,真元消耗也是不小,需要聚靈陣法回復。
三十三年下來,陳淵手中的極品靈石已經所剩無幾。
就在陳淵打坐調息之時,一道粗豪的聲音穿過陣法,傳入他耳中:「賢弟可在府中?快隨某去拜見老爺!」
陳淵聽聞此言,立刻從打坐中驚醒,站起身來,抬手掐訣,散去陣法,身形一晃,便來到精舍之外。
荊無羈懸於空中,滿臉喜色,大笑道:「老爺今日突然回到洞天之中,某已將賢弟之事相告,老爺命我請賢弟前去相見,賢弟快隨我來!」
陳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喜悅,向荊無羈抱拳一拜:「荊兄稍待,容在下收起精舍。」
他毫不拖泥帶水,轉過身去,抬手掐訣,打出幾道靈光,精舍迅速縮小,飛上空中,被他收入體內空間。
陳淵轉回身來:「荊兄請!」
兩人一前一後飛向遠處,蒼茫天色之下,游白山平靜如初,寒風席捲,大雪飄落。
荊無羈抬手撕開一道空間旋渦,雲層中雷光閃動,雷聲轟鳴,天地震怒。
荊無羈視若無睹,一步踏入空間旋渦,回身道:「賢弟請。」
陳淵不疑有他,緊隨其後,邁步而入,空間旋渦在他身後合攏,天雷始終未能落下。
精純的靈氣撲面而來,空間旋渦後是一方靈秀天地,山水如畫,風和日麗,靈草遍地,白猿棲樹,瑞獸臥石,仙禽振翅,一派仙家勝景,無愧於洞天之名。
陳淵只覺真元都活潑了許多,明燭洞天中的靈氣濃度堪比數條大型靈脈匯聚一處。
雖然不及通天島,但此處也沒有太玄門數萬修士吸納靈氣,打坐修煉。
靈氣凝實如霧,氤氳彌散,籠罩天地,實乃靈界難得一見的修煉聖地。
陳淵目中閃過一絲讚嘆之色:「好一個洞天福地,不愧是大乘所居。」
荊無羈抬手一指下方群山,笑道:「某送給賢弟的靈草,便是從山脈中採擷而來。」
陳淵道:「此前荊兄所贈靈草,對在下有大用,在下欠荊兄一個人情,日後定當還報。」
荊無羈搖了搖頭:「你我一見如故,何必如此見外,賢弟請隨我來,老爺就在山中等候。」
兩人落下遁光,來到群山深處,此處殿閣如林,或大氣恢宏,或精巧雅致,但卻無人出入往來。
反而有不少走獸穿梭其間,更有靈草生於樓閣周圍、石階之下,似乎荒廢許久,無人打理。
荊無羈看到陳淵目中疑惑之色,解釋道:「明燭洞天中只有某和幾個小妖,老爺常年在外遊歷,回來也是閉關修煉,久而久之,這些殿閣就荒廢了。」
兩人繼續前行,來到一座千丈山峰近前,在半山腰落下遁光。
這裡有一片平緩的山坡,山壁上兩扇石門纏繞著青藤,一名相貌柔美的青衫女子立在門前,見到兩人到來,連忙迎了上來。
「老爺就在府中等候,兩位前輩請隨我來。」女子盈盈一禮,恭敬開口。
荊無羈隨意地點了點頭,陳淵神識一掃,發現青衫女子體內妖氣深斂,竟是一名煉虛後期妖王。
女子轉過身去,略顯吃力地退開石門,陳淵和荊無羈跟在她身後,邁步而入,穿過一條通道,來到一間寬闊的石廳之中。
此處陳設素雅,除了一張石桌、一張石椅外再無他物,周圍連通著幾扇緊閉的石門。
陳淵和荊無羈停下腳步,女子來到一扇石門之前,抬手輕叩三下,盈盈一禮,恭聲道:「啟稟老爺,荊前輩攜另一位前輩而來,老爺是否一見?」
她說完之後,石廳中安靜下來,忽然,陳淵感覺到一絲極為細微的空間波動。
他抬頭看去,只見石椅上緩緩浮現出一個人影,乃是一個麻衣老者,白須白髮,面容慈祥,眼神卻透著幾分淡漠,氣機深斂,與凡人無異。
荊無羈當即行禮:「老爺,陳淵已經帶到。」
陳淵抱拳拜下,恭聲道:「晚輩太玄門陳淵,拜見燭明子前輩。」
燭明子上下打量著陳淵,目中泛起一絲黃光,微微頷首:「肉身修為倒是不錯,難怪無羈言語中對你大加讚賞……傅道友遣你來有何事?」
陳淵不敢耽擱,翻手取出傅真人交給他的玉簡,微微躬身,雙手呈上。
燭明子把玉簡攝入手中,神識入內一探,目中閃過一絲訝色,又抬頭仔細看了陳淵一眼:「東西何在?」
陳淵聞言,心中一定,翻手取出傅真人交給他的石盒,雙手呈上。
石盒雖然沒有貼封靈符,但卻包裹著一縷極為玄妙的空間之力,仿佛身處另外一個空間之中,尋常手段根本無法打開。
燭明子將石盒收入手中,沒有將其開啟,只是目注其上,目中亮起黃色靈光,如兩根明燭,過了一會,方才斂去。
燭明子點了點頭,目中閃過一絲喜色,翻手取出一個玉盒,抬手一推,緩緩飛向陳淵:「這顆猙虎妖丹你且收下。」
「多謝前輩。」陳淵雙手接過玉盒,恭聲稱謝。
他凝神看去,玉盒乃是由一塊深青色的萬年靈玉打造而成,沒有貼封靈符,盒身纏繞著幾縷如繩索一般的黃色靈焰,隱隱散發出灼熱之感。
其內似乎蘊含著一股暴烈之力,只要被人觸動,就會爆發開來。
陳淵遲疑著抬頭看向燭明子,燭明子並指一點,這幾縷黃色靈焰悄然斷裂。
陳淵暗暗鬆了一口氣,他自然不會當面檢查猙虎妖丹,也無需檢查,直接將其收入體內空間,向燭明子拜下稱謝。
在燭明子拿出玉盒的一瞬間,陳淵體內空間中的玉珏立刻化作赤紅之色,熾熱滾燙,正是感應到真靈之血的跡象。
陳淵煉化了四種真靈之血,但玉珏的反應從未如今日這般強烈,玉盒中定然存放著那顆蘊含白虎真血的猙虎妖丹。
燭明子又沉吟片刻,吩咐荊無羈道:「你引陳小友去靈藥園中,選二十株三萬年靈草,作為陳小友將來晉階合體的賀禮。」
荊無羈一怔,隨即應下:「謹遵老爺諭令。」
陳淵大為意外,連忙行禮:「前輩折煞晚輩了……」
燭明子打斷了他:「傅道友信中有言,將你視作衣缽傳人,讓老夫關照一二。這二十株三萬年靈草對老夫來說不算什麼,但傅道友執掌宗門,須公正處事,無故不能輕授,你收下便是。」
陳淵愣住了,他何時成了傅真人的「衣缽傳人」?
但在燭明子面前,他無法開口分辨,只好應下:「多謝前輩賞賜。」
燭明子微微頷首,身影消失不見,石廳中重新安靜下來。
燭明子出現之後,青衫女子便束手立在一旁,眉眼低垂,一言不發,此刻重新抬起頭來,抬手一引:「兩位前輩請。」
陳淵和荊無羈走出洞府,青衫女子停下腳步,荊無羈笑道:「賢弟這邊請。」
他駕起遁光,飛上天空,陳淵跟了上去,心中猶在思索燭明子那句話。
傅真人確實對他頗為關照,破例授予他長老之位,並賜下不少寶物。
但那應該是因為兩人都來自人界,而且陳淵修煉功法特殊,潛力極大,又獻上血煞戰舟的緣故。
傅真人有凌九闕、白藏舟這兩個真傳弟子繼承道統,陳淵都沒有拜入他的門下,更談不上衣缽傳人。
而且傅真人若真如此看重陳淵,又怎麼會當眾說出血煞戰舟的來歷,讓他成為妖族的眼中釘肉中刺,日後連霸龜島都難以踏入……
陳淵思緒流轉,耳畔忽然傳來荊無羈的聲音:「賢弟瞞得某好苦,原來賢弟是傅真人的弟子,卻一口一個『傅真人』的叫著。」
陳淵心思收斂,只見荊無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中透著幾分半真半假的責備。
陳淵無奈道:「荊兄錯怪了在下,我在荊兄面前從無半分虛言,確實從未拜入傅真人門下,更不知傅真人竟在信中說在下是他的衣缽傳人。」
荊無羈看著陳淵,見他神情不似作偽,心底那一絲不快煙消雲散,大笑一聲:「傅真人如此看重賢弟,自然是一件好事。」
「老爺既然答應送給賢弟二十株三萬年靈草,賢弟可要仔細挑選。」
「某此前送給賢弟的五十株三萬年靈草,都是尋常之屬。」
「而老爺親口允下的靈草,無一不是珍稀無比,幾乎能與五萬年靈草相比。」
陳淵點頭稱謝,兩人一路行來,漫山遍野皆是靈草,至少也是百年靈草,三百年、五百年、一千年靈草俯拾皆是,三千年往上的靈草要少了許多,但也不難發現。
只有萬年以上靈草,被陣法籠罩,在一座座靈藥園中茁壯生長。
洞天中的走獸飛禽優哉游哉,啃食靈草靈花,白猿摘下樹上的千年靈果,一口吞下,妖氣便濃郁幾分。
但奇怪的是,這些妖獸至多只有七級修為,目之所及,無有渡劫化形者。
荊無羈攜著陳淵前行幾百里,來到山脈另一邊,在一處山谷中落下遁光。
整個山谷都被陣法籠罩,其內上百株靈草相隔百丈,被一個個小型陣法分割開來,覆著各色土壤,繚繞著火氣金氣,環繞著雷電寒霜。
一名大漢正在靈藥園中巡視,身材比荊無羈還要魁梧幾分,赤著上身,頭頂一對牛角鋒利如刀,直刺天穹,手執一柄九齒釘耙,看著這些靈草,嘴角掛著幾分笑意。
荊無羈道:「老牛,打開陣法,老爺讓某陪這位陳道友來取二十株靈草。」
牛角大漢抬起頭來,慌忙向荊無羈行禮:「俺這就打開陣法,還請荊前輩稍待。」
牛角大漢收起九齒釘耙,拿出一個陣盤,大手掐訣,動作靈巧。
陣幕緩緩打開,一股比洞天中還要精純的靈氣溢出,竟堪比巨型靈脈。
荊無羈和陳淵閃身進入陣幕,陳淵這才感應到,牛角大漢身上妖氣濃烈,竟有煉虛圓滿修為,和自己境界相當。
牛角大漢似是也看出了陳淵修為,愣了一下,但還是向陳淵行了一禮,口稱「前輩」。
荊無羈抬手一指:「此處三萬年靈草皆是老爺早年間精心搜集而來,賢弟可任取二十株。」
陳淵掃過四周,目中閃過一絲喜色,適才隔著陣幕,隔絕神識靈氣,看得不甚清楚。
此刻再看,這座靈藥園中的靈草皆是珍稀種類,外界難得一見,一株抵得上荊無羈送給他的五六株三萬年靈草。
而且年份俱在三萬年之上,至少都有四五萬年之久。
雖然受限於種類,無法和真正的五萬年靈草相比,但也比尋常三萬年靈草的藥力要強上四五成,用來煉丹一粒便抵得上兩粒。
陳淵也不客氣,回想著丹方,精心挑選了二十株靈草,其中還有六株淬體靈草,一株便抵得上兩三株劉家交易給他的靈草。
另外十四株靈草可煉製三爐合體中期丹藥,這也是三萬年靈草的極限。
合體後期丹藥便需要五萬年靈草作為主藥,那是比三萬年靈草珍稀十倍的至寶,還能用來煉製大乘丹藥,只怕連燭明子輕易都捨不得拿出來。
牛角大漢見陳淵拿走的靈草都是靈藥園中最為珍貴的種類,一雙牛眼中流露出幾分肉疼之色。
他向荊無羈哀求道:「荊前輩,您老能不能讓這位前輩手下留情,這二十株靈草都是俺精心侍弄的,耗費心血最多,讓這位前輩換幾株罷。」
荊無羈笑罵道:「你這頭老牛,明燭洞天最不缺的就是靈草,三萬年靈藥園就有四座,不過拿走二十株靈草,你就捨不得了?」
「這是老爺的諭令,你若是不願,可自去向老爺申辯,請老爺收回成命。」
牛角大漢當然不敢違背燭明子之命,他訥訥無言:「可這些靈草最難侍候……」
他看著陳淵將一株株靈草仔細收入木盒中,貼上封靈符,神情越發頹然,仿佛身上的肉被剜去了一般。
陳淵莞爾一笑,收起二十株靈草,翻手拿出一件二品靈寶神兵,乃是一桿大刀,遞給牛角大漢。
「此番陳某雖是燭明子前輩之命,但終是拿走了牛道友的心血,這杆神兵還請道友收下,聊作補償。」
他剛才看得清楚,牛角大漢手中的九齒釘耙沒有任何靈性,連靈寶都算不上。
牛角大漢看了一眼大刀,搖了搖頭,悶聲道:「俺又不與人廝殺,用不上刀劍,有一根釘耙鋤土就夠了。」
「既是老爺諭令,俺自當從命,前輩拿了靈草就快走吧,俺看到前輩就想起那二十株靈草,心更痛了。」
陳淵失笑,收起大刀,向牛角大漢拱手一禮:「陳某告辭。」
陳淵和荊無羈離開山谷,飛上天空,荊無羈抬手撕開一個空間旋渦,邁步而出,陳淵緊隨其後,已經回到了雪原之上。
天空中雷聲滾滾,電光跳躍,但在空間旋渦消散後,只能不甘散去。
荊無羈目中閃過一絲不舍之色,開口道:「恕某不能遠送,賢弟日後有暇,可來游白山一敘,某自當掃榻以待。」
陳淵沉吟片刻,說道:「前番我問荊兄為何在明燭洞天大睡度日,而不遊歷諸天,尋覓機緣寶物,荊兄不答,似有難言之隱。」
「我與荊兄一見如故,若有能援手之處,荊兄不妨明言,在下定當竭盡所能,助荊兄一臂之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