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叛界

  陳淵揮動滄溟戟，戟刃划過之處，空間裂縫浮現而出，把一名煉虛後期妖王困在其中。

  嗡！

  一道靈氣光柱倏然飛至，比靈焰還要熾熱百倍，直接穿透了這名妖王的要害，留下一處焦黑的傷口。

  煉虛妖王兩眼一突，眼神黯淡下去，竟是直接殞命。

  靈氣光柱不僅重創了他的肉身，其中蘊含的暴烈靈氣經過陣法轉化之後，還有盪除神魂之效，掃滅了他的妖魄。

  煉虛妖王屍身現出原形，陳淵眉頭一皺，迎上前去，將其收入體內空間。

  有機關巨炮相助，斬殺妖王變得輕鬆了許多，但收穫也會因此下降。

  這一道靈氣光柱掃過妖王要害，其體內妖丹在靈氣光柱下灰飛煙滅，只剩下妖材，價值減半。

  陳淵抬起頭來，繼續尋找下一個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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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紛亂的戰場之中，各種靈寶神通亂舞，神識被大幅削弱，最多只能籠罩身周百丈，再往遠處就會被神通妖力絞碎。

  忽然，一道婀娜的身影跳入陳淵眼中，一名藍發女子正和蘇長老纏鬥不休，兩人一路往陳淵這邊飛來，赫然是寒影妖聖。

  她化作半人半龍之態，一對龍角猶如寒冰凝結而成，晶瑩剔透，額頭浮現出一片冰藍色的龍鱗，平添幾分清冷之態。

  寒影妖聖手持那一根冰雪長鞭，背後魑龍法相浮現而出，寒冰風暴隨身，和蘇長老斗得難解難分。

  雖然寒影妖聖身具真龍血脈，但蘇長老修為比寒影妖聖要高出一層，手中又有一件通天靈寶。

  雖說那尊青銅古爐有些殘破，無法和真正的通天靈寶相比，但對合體修士來說，也是一件極為難得的寶物，威能還要勝過一品靈寶神兵。

  兩人一時難分勝負，蘇長老想要藉助血煞戰舟上的巨弩射殺寒影妖聖，但寒影妖聖不住躲閃，讓他始終難以如願。

  就在陳淵發現寒影妖聖時，此女似有所感，也轉過頭來，望向這邊，神情微微一變。

  蘇長老順著她的視線，看到數里之外的陳淵，微微一怔，目中隨即閃過一絲喜色，傳音道：「陳師弟，此女極為難纏，你我聯手將她逼入絕境，讓巨弩將其射殺，所得戰功平分，如何？」

  陳淵略略思索片刻，便答應下來，身形一晃，飛了過去。

  寒影妖聖身具真龍之血，本就是陳淵的目標，他也不信在四位大乘修士的眼皮之下，蘇長老會有什麼陰謀詭計，自然不會錯過這個大好機會。

  寒影妖聖看到陳淵的舉動，美眸一閃，忽然收回冰雪長鞭，抬手掐訣。

  她背後魑龍法相一聲龍吟，吐出一道森白寒氣，融入身前寒冰風暴之中，化作一條百丈長短的冰龍，咆哮著沖向蘇長老。

  冰龍混身雪白，四隻龍爪皆由寒冰凝結而成，無比鋒利，就連從那尊青銅古爐中冒出的煙氣，也被其撕得粉碎。

  蘇長老猝不及防之下，有些手忙腳亂，全力守御，放鬆了對寒影妖聖的攻勢。

  寒影妖聖身形一轉，遠遁而去，毫不拖泥帶水。

  陳淵耳畔忽然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往日之事，一筆勾銷，妾身日後不會再與閣下為敵，閣下也莫要再尋妾身的麻煩。」

  陳淵一愣，看著遠去的寒影妖聖，不由得放緩了遁速。

  在這片綿延百里的戰場之上，空間極不穩定，五行之力也極為混亂。

  陳淵除非凝聚真靈法相，否則休想施展出瞬移之術和雷遁術，只能眼睜睜看著寒影妖聖遁走。

  蘇長老也愣住了，他狐疑地看了一眼陳淵，飛到近前，說道：「此女似乎知曉陳師弟的實力，竟不敢與我二人交手……」

  陳淵淡淡道：「陳某曾與這寒影妖聖交過手。」

  蘇長老面露恍然之色，向陳淵抱拳一拜：「多謝師弟為蘇某解圍，眼下戰局一片大好，師弟不妨多殺幾個妖王，立下戰功。」

  說罷，他便匆匆轉身離去，尋找下一個對手。

  陳淵收回眼神，身形一轉，飛向遠處的一名妖王。

  ……

  某處山峰頂端，雲霧繚繞，鎮海大聖和悟元子端坐深崖之畔，中置一張几案，上有一張棋盤，旁有靈茶棋奩，好似老友相逢。

  几案上方，一片水幕懸空，微微波動，呈現出慘烈的大戰景象。

  三艘滅界戰舟橫亘在天空之中，數百里的戰場上，機關巨炮的嗡鳴聲低沉而又威嚴，其中夾雜著巨弩射出的轟鳴之聲，修士大軍緩慢卻穩步地向前推進，漸漸逼退了獸潮。

  鎮海大聖靜靜看著水幕中發生的一切，端起案上茶盞，輕啜一口，但其湛藍色眼眸深處閃過的一抹陰沉，卻暴露了他真實的心情。

  悟元子依舊一身破爛道袍，稀稀拉拉的山羊鬍略顯邋遢。

  他盯著棋盤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抬袖一拂，掃亂棋子，哈哈一笑：「貧道棋差一著，甘拜下風，這一局是道友勝了。」

  鎮海大聖放下茶盞，目光依舊不離水幕片刻，淡淡道：「這一局分明是道友勝了，老夫召集五名大聖，卻因御下不嚴，葬送了大好局面，道友好手段。」

  悟元子搖了搖頭：「非也非也，此乃傅道友之策，貧道不過是借他本源珠一用。」

  鎮海大聖目中閃過一絲幽藍色光芒：「老夫對這位靈界的後起之秀也是早有耳聞，四萬年成道，開宗立派，如今更是尋得一艘滅界戰舟，將來只怕要在伐天閣中占據一方尊位了。」

  悟元子抬手捋須：「伐天閣尊位只看修為，傅道友還是差了一些。」

  「但他開宗不過萬載，就在霸龜島上建城，卻是靈界前所未有之事，將來得一尊位，應非難事。」

  鎮海大聖淡淡道：「靈界日益強盛，這第三十八處空間碎痕也已現世，若此次我焚妖界毀約，靈界當真不惜掀起決戰？」

  悟元子手上動作一頓，眼神在鎮海大聖身上打轉：「道友應該知道，靈界上一次破滅大千世界，已經是二十多萬年之前。」

  「這二十多萬年以來，靈界只有一名通玄大乘僥倖飛升，伐天閣尊位之上沒有絲毫變動。」

  「萬年之內，靈界必然要再破滅一方大千世界。」

  「這第三十八處空間碎痕現世，讓靈界多出了一個選擇，貧道自然不會將其拱手相讓。」

  「若道友執意要戰，即便時機尚不成熟，貧道也只好奉陪到底。」

  鎮海大聖眼神一凝：「道友將這等機密相告，就不怕我焚妖界有所準備？」

  悟元子哈哈一笑：「兩界決戰何等宏大，豈是能瞞得住的，縱使貧道不說，暗妖衛也能打探出來。」

  「靈界素來是以堂堂正正之勢，興滅族伐界之軍，縱使焚妖界奮力抵擋，也難擋靈界百名大乘之力。」

  鎮海大聖雙目一眯：「道友未免小覷了我焚妖界，當初靈界大軍已侵占天骸、落聖兩座大陸，卻仍被我等奮力打退。」

  「將來靈界即便掀起第二次兩界大戰，也只能無功而返。」

  悟元子白眉一挑：「請恕貧道孤陋寡聞，莫非焚妖界還有第二個霸龜大聖？」

  鎮海大聖沉默下來，端起茶盞，輕啜一口。

  山巔大風席捲，吹得袍袖獵獵作響，兩位放在大乘修士中都堪稱頂尖的存在，卻如凡人一般，沐浴在寒風之中。

  鎮海大聖放下茶盞，緩緩道：「蒙黃、風濁兩界比焚妖界更好對付，靈界為何不先從這兩界下手？」

  悟元子也端起茶盞啜飲一口，說道：「蒙黃、風濁雖稱大千世界，然則靈蘊淺薄，主攻這兩界的宗門自然想要畢其功於一役，但伐天閣中仍有爭論，至今未定。」

  鎮海大聖眉頭一皺：「這是為何？」

  悟元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友當真不知？靈界三十七家宗門在霸龜島上建城，若是主攻蒙黃、風濁兩界，能分得多少靈蘊？」

  「此外主攻青盤、飛陽兩界之宗門，也是不願相讓。」

  「靈界雖強，但也不可能在十萬年之內連續掀起兩場滅界大戰，誰也不想為他人作嫁衣，各方僵持不下，才一直拖到今天。」

  鎮海大聖又陷入沉默之中，半晌後方才問道：「滅界大戰乃是靈界最為隱秘之事，道友今日如實相告，當真是讓老夫受寵若驚。」

  悟元子正色道：「換成旁人，貧道自然是守口如瓶，但道友卻不一樣。」

  「早在兩界開戰之前，你我就已有往來，四十三萬年的交情，貧道自然要坦誠相待。」

  鎮海大聖眉頭一皺：「此事休提，若非老夫引狼入室，焚妖界也不會落到今日這般境地，霸龜道友也不必捨生取義。」

  悟元子嗤笑一聲：「道友何必出此無謂之言，若非靈界強於焚妖界，今日兩界之勢，便要逆轉過來，無非是弱肉強食，願賭服輸罷了。」

  鎮海大聖第三次陷入沉默之中，悟元子繼續說道：「諸天萬界，譬如日月繁星，有升有落，有明有暗，亦有隕落一日，各不相同。」

  「如今大勢在靈界，而不在焚妖界，道友何必執迷不悟，一心與焚妖界共沉淪？」

  鎮海大聖面上一沉：「道友這是勸我叛界而出？靈界勢大不假，但縱使焚妖界戰敗，老夫亦可遠遊諸天，豈會投靠靈界！」

  轟！

  大聖威壓散開，雲霧流散，大風止息，草木伏下，天地驟然安靜下來，一切都被鎮壓，臣服於大聖威嚴。

  悟元子卻是不為所動：「以道友的手段，焚妖界破滅自然不會影響到道友。」

  「但若沒了焚妖界，道友飛升也是無望，莫非道友甘願止步於此，不想一窺仙界風景麼？」

  鎮海大聖冷冷道：「若非靈界大舉侵入焚妖界，迫使焚妖界在霸龜島上屯駐大軍，老夫或許早已奪來足夠靈蘊，渡劫飛升。」

  「而且就算老夫叛界而出，得不到焚妖界靈蘊承認，飛升也是無望，何必多此一舉。」

  悟元子微微一笑：「若貧道有辦法讓道友脫離焚妖界，仍能渡劫飛升，道友可願棄暗投明？」

  鎮海大聖一怔，隨即冷笑起來：「老夫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才願和道友坐而論道，若道友拿這種話來誘我叛界而出，卻是大可不必。」

  「我等大乘存在早已和所屬界面融為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豈有脫離界面仍能渡劫飛升之人？」

  悟元子神情一肅：「貧道何時騙過道友？道友請看。」

  說著，他抬起右手，掌心浮出一團乳白色靈光，緩緩飄向鎮海大聖。

  鎮海大聖目中透出幾分狐疑，抬手接過這團靈光，神識入內一探，面色一變，然後凝神觀覽，神情不斷變幻。

  半晌之後，鎮海大聖收回神識，掌心那團乳白色靈光隨之黯淡下去，煙消雲散。

  悟元子輕啜靈茶，笑道：「如何？」

  鎮海大聖眉頭緊皺，低聲道：「仙家秘術果然不凡，只是如此行事，老夫於心不忍。」

  悟元子放下茶盞，神情肅然：「我等踏上修仙之路，便是為了長生久視，而想要渡劫飛升，談何容易？」

  「道友壽元已經不多，這等千載難逢的機會，道友若不抓住，終此一生，都休想一窺仙界風景。」

  鎮海大聖坐在那裡，沉默不語，神情不斷變幻，忽然開口：「道友為何找上老夫？」

  悟元子道：「自然是因為你我之間的交情，也是因為道友的修為……道友掌握的法則之力。」

  鎮海大聖緩緩道：「這仙家秘術雖然玄妙，但條件也是極為苛刻，老夫確實最為合適。」

  悟元子目中閃過一絲喜色：「道友答應了？」

  鎮海大聖搖了搖頭：「此事太過重大，這道秘術也不知真假，老夫一時之間難以做出決斷，請容老夫仔細考慮之後，再給道友一個答覆。」

  悟元子沉吟片刻，說道：「那貧道就給道友一百年，足以驗證秘術真假，也足以讓道友做出決斷。」

  「實不相瞞，老夫在伐天閣中力排眾議，才說服另外幾位道友，將這種秘術透露給道友，擔了不小的干係。」

  「但無論道友是否答應，靈界在萬年之內都要興起一場滅界之戰，焚妖界很有可能就是這次滅界之戰的目標。」

  「若道友不肯叛界，那便早些離去，也算是全了你我之間的這份交情。」

  鎮海大聖眼神無比複雜，緩緩點頭：「老夫明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