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潰敗

  天柱妖聖最終還是選擇了忍一時之辱，下令撤軍。

  他不敢冒險，雖說低階修士在高階修士面前只是螻蟻，但上萬螻蟻聚在一起，還有數十名煉虛修士，妖聖也不能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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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北冥展現出來的實力太過驚人，與合體修士無異。

  天柱妖聖也有些疑慮，萬一北冥真能與妖聖正面對敵，三人此次恐怕真要陷入險境之中。

  血齒妖聖也極為贊同寒影妖聖之言，不想坐視麾下妖王遭北冥屠戮，天柱妖聖不能一意孤行。

  但撤軍命令一下，就變成了一場大潰敗。

  妖王爭先恐後地逃離，繼而是妖帥、妖將，最後則是尚未化形的低階妖獸。

  從天上到地上，妖禽走獸落荒而逃，修士大軍銜尾追殺，留下滿地屍體。

  鮮血將昏暗之地荒蕪的土地染成了血紅，滋潤著乾枯的土壤，原本零星分布的妖異植物瘋狂生長，於死亡之中綻開了花朵。

  往常妖族大軍撤退，都有妖聖妖王斷後，井井有條，不會出現如此慘烈的景象。

  但現在三位妖聖被元長老、衛無傷和銀甲巨人死死纏住，無暇分身，只能眼睜睜看著妖族大軍遭到屠戮。

  銀甲巨人傷痕累累，似乎下一刻就要支離破碎，但還是頑強地擋在寒影妖聖身前，天柱妖聖、血齒妖聖更是對元長老和衛無傷束手無策。

  他們可以獨自退去，但想要掩護大軍，就會被元長老、衛無傷和銀甲巨人所阻。

  妖王更是不敢停留，陳淵就在身後急追不舍，如同索命的閻羅，見之即死，遇之則亡，絕無幸理。

  修士大軍自然不會錯過這個大好機會，出現了一名結丹修士追殺幾頭五級妖獸的場面，幾名築基修士聯手，便可追在幾十頭同階妖獸身後，肆意殺戮，沒有一頭妖獸敢停下拼命。

  妖族進攻時極為悍勇，但敗退時也最為怯懦。

  妖族名為一族，實則分成萬千種族，在焚妖界中甚至以彼此為食，只是在妖將妖帥的威壓下，並肩而戰，勝時銳氣十足，敗時卻是各自逃命，惟恐落在後面，給其他種族殿後。

  人族相比起來就要好上許多，雖然修士也多為自私自利之輩，但終究同屬一族，出身於同宗同派，有門規約束，極少拋下同族。

  臣服於靈界的異族更加不敢私自逃走，伐天閣有鐵律，人族修士不退，則異族絕不能退，否則定當重懲，輕則處死，重則牽連族群。

  他們在靈界大軍的鋒刃之下活了下來，得以進入靈界，還被賜下修煉資源，當然不是要把他們供起來，而是作為征伐異界的刀劍。

  刀劍在折斷之前，不會被收入鞘中。

  在奔逃的妖王之中，以雷山妖王最為顯眼。

  他的速度最慢，沒有施展最為擅長的雷遁術，但陳淵卻無視了他，而是追擊其他妖王。

  但太玄門和衛家的煉虛修士卻不欠雷山妖王人情，發現這個碩果僅存的煉虛後期妖王之後，便圍攏上來，想要在別人之前搶下這份戰功。

  雷山妖王變了臉色，震動雙翼，身影在雷聲之中不斷閃爍，消失在遠處。

  他不懼這些煉虛修士，但他卻不敢和他們動手。

  陳淵說得很明白，只要他對其他人族修士出手，就會取他性命。

  為了活命，雷山妖王已經忍受了莫大屈辱，當然不會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陳淵手持滄溟戟，掌心騰起朱厭真火，以風捲殘雲之勢殺了四名煉虛初中期的妖王之後，其他妖王四散逃開，距離頗遠，再追上去很是費力。

  陳淵終於停下了追擊的腳步，仰頭望向天空中仍在激戰的三位妖聖和兩名合體，身影一閃，伴隨著雷鳴之聲，遁至銀甲巨人身前。

  銀甲巨人正在承受寒影妖聖的狂攻，此女看起來清麗絕倫，宛若仙子臨凡，動起手來卻冷酷無比，正如她所施展的寒冰神通一般。

  陳淵額頭浮現青碧龍角，抬手掐訣，張口噴出一道青氣，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青藤交織的盾牌，擋下如龍似蛇的冰雪長鞭。

  盾牌覆蓋上一層厚厚冰霜，破碎開來，但雪鞭也被一層青光浸染，冰棱長出綠葉，化作花草，隨風散去，後勁乏力。

  陳淵揮動滄溟戟，斬了上去，雪鞭卻靈巧避開，飛回寒影妖聖手中。

  寒影妖聖盯著陳淵，一字一句道：「果然是你殺了敖蟠，你到底是誰？」

  陳淵手中滄溟戟遙指寒影妖聖：「在下陳淵，忝為靈界太玄門長老，還請寒影妖聖賜教。」

  「陳淵……」寒影妖聖低聲自語，「你身負真靈之血，為何替人族效力？若你歸附妖族，過去種種，一筆勾銷，本宮還會引你拜見鎮海大聖，賜下寶物，助你衝擊妖聖，就是衝擊大聖，也未嘗不能商量。」

  元長老和衛無傷神情微變，陳淵冷冷道：「妖聖好意，陳某心領了，但陳某生而為人，豈能棄人向妖，今日唯有一戰，無需多言，請！」

  話音落下，他身影一閃，在原地留下一道雷弧，伴隨著雷聲轟鳴，閃現至寒影妖聖身前，滄溟戟覆蓋黑刃，當頭斬下。

  與此同時，陳淵身上浮現出玄陰甲，繚繞的魔氣化作一條條猙獰巨蟒，獠牙如匕，咬向寒影妖聖。

  寒影妖聖眸光一閃，身前憑空出現九層堅冰，滄溟戟斬破前八層，被第九層擋下，魔氣巨蟒咬住堅冰，卻潰散開來，化作一團團冰塊。

  寒影妖聖抬手掐訣，張口噴出一縷冰焰，落在雪鞭之上，重重一甩。

  鞭影一閃，擊破第九面冰牆，纏住滄溟戟，冰焰延伸至戟身之上。

  陳淵猛地抽回滄溟戟，扯動長鞭，漆黑光芒流淌，卻是施展出了吞噬之術，將冰焰吞噬其中，戟刃在長鞭上划過，斬斷冰棱尖刺。

  寒影妖聖神情微變，她看似身軀纖弱，但也是不折不扣的妖聖之身，更身負真龍之血，肉身在合體初期妖聖中也是佼佼者。

  但她卻在較力中輸給了只有煉虛修為的陳淵，此人肉身莫非堪比合體中期妖聖不成？

  寒影妖聖收回長鞭，陳淵欺身而上，層層冰牆浮現，更有寒冰風暴席捲而來，但都被陳淵揮戟斬滅。

  隨著對空間法則的掌握越深，陳淵御使空間破滅之力也是信手拈來，這等對煉虛修士來說難以抵禦的神通，已然對他構不成威脅。

  但在冰牆風暴消泯之後，寒影妖聖卻退向了遠處，竟無與陳淵交手之意。

  天柱妖聖和血齒妖聖也突然發力，逼退了元長老和衛無傷，遠遁而去。

  陳淵目光一厲，遁光一卷，追了上去，耳畔卻傳來了元長老的傳音：「陳師弟且慢，這三名妖聖實力不弱，留之不易，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

  陳淵放緩遁速，衛無傷也傳音道：「我等今日已是大獲全勝，經此一戰，這十萬妖族大軍至少去其五六，數十妖王戰死，也不亞於斬殺一名妖聖了。」

  陳淵微微點頭，俯瞰下方妖族大軍：「妖聖遁走，卻不能便宜了這些妖族，陳某去去就來。」

  雷聲轟鳴，連成一串，陳淵身影幾次閃爍之後，出現在妖族大軍上方，一頭烏髮忽然化作雪白之色。

  雷鳴聲響徹雲霄，引來無數修士妖族注視，修士大軍士氣越發振奮，而妖族哀鳴連連，只覺末日降臨。

  連那些高高在上的妖王都不是此人對手，他們這些妖將妖帥，乃至尚未化形的低階妖獸，怎麼可能從他手中活下來？

  眾妖心中升起了一絲對三名妖聖的怨恨，這就是懸賞令中的「化神修士」麼？

  難怪三位妖聖開出的懸賞如此豐厚，豐厚到了讓妖王為之瘋狂的地步。

  想要對付這種凶人，必須是妖聖出手。

  也只有如此豐厚的懸賞，才能請動妖聖。

  陳淵抬起右手，掌心騰起一團妖異虛幻的白色靈焰，往前一拋，喝道：「去！」

  白色靈焰飛出，分成千絲萬縷，融入虛空，消失不見，竟無絲毫聲勢。

  下方正期待陳長老大展神威的修士異族都愣住了，逃命的妖族大軍心中大喜，抓住這一絲寶貴的喘息之機，亡命奔逃。

  但下一刻，方圓三十里內的所有妖獸，身軀齊齊僵住，眼睛變得血紅一片，獠牙外露，吼聲悽厲，返身同周圍的妖獸廝殺起來！

  一瞬之間，至少三萬妖獸大軍忘記了自己正在逃命，忘記了身邊是剛才還在並肩而戰的同袍，如同見到了最痛恨的仇敵，血肉紛飛，哀嚎震天。

  就連妖將也無法置身事外，幾百名妖將徹底失去了理智，嘶吼著化作原形，變成了沒有靈智的凶獸，盡情施展天賦神通，攻向能看到的所有妖族和修士，不分敵我。

  只有妖帥勉強不受影響，但雙眼中依舊布滿了血絲，搖搖欲墜地往昏暗之地深處逃去，扭曲的面孔就像是遭遇了最嚴酷的刑罰，被人抽魂煉魄，百般折磨。

  這種痛苦實則和抽魂煉魄也沒有什麼差別，甚至猶有過之。

  白色靈焰突兀出現在神魂空間中，焚燒妖魄，就像是妖神降下的神罰。

  從心底升起的暴虐殺意驅使著妖帥投入殺戮之中，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來減輕自己的痛苦。

  他們勉強抵禦住了暴虐殺意的衝擊，沒有淪為只知殺戮的傀儡，但神魂之力卻在迅速消耗，妖魄如風中殘燭，已經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沒有更多的白色靈焰湧來，徹底擊潰薄如宣紙的防線，讓他們可以跌跌撞撞地繼續逃命，追尋那一線生機。

  但後方的化神修士卻不受影響，趁機追了上來，冷笑著祭出靈寶神通，斷去了他們最後的一條生路。

  陳淵傲立天穹，俯瞰著下方一片混亂的戰場，充斥著丹田的真元精粹重新化作雨滴落下，填補空虛的真元大海。

  這一團朱厭真火足足消耗了陳淵五成真元，真元大海的海面降下了大半。

  戰果也是無比驚人，三萬妖獸大軍自相殘殺，還有上千名妖將妖帥被追上。

  甚至有幾名妖王受到朱厭真火的影響，遁速緩了一緩，被身後的煉虛修士趁機攔住去路。

  他們此時陷入了瘋狂之中，一時還不會斃命，不過在修士大軍的圍攻下，死期已經不遠。

  不過由於修士大軍人數有限，圍住這三萬妖獸後，殘餘的兩三萬妖獸得以逃出生天，也算是因禍得福。

  遠處飛遁的三名妖聖忽然停下，猛地轉過身來，天柱妖聖相隔數十里，死死盯著陳淵，怒火滔天，衣衫在逸散的妖氣之下鼓盪飄揚。

  陳淵抬起頭來，望著三名妖聖，神情淡漠，目中閃過一絲譏諷之色。

  在剛才雙方妖聖、妖王交手之時，神通靈寶漫天飛舞，撕裂鉛雲，暗紅色的天光灑下，夾雜著幾道極為罕見的陽光，百里之外清晰可見。

  「陳淵……我嗜殺汝！」

  天柱妖聖吐出了幾個字，猛地回過身去，遁往遠處。

  血齒妖聖看著麾下寥寥幾名保住性命的妖王，心痛如絞，狠狠瞪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雷山妖王，拂袖而去。

  寒影妖聖凝望著陳淵，湛藍色眼眸中光芒閃動，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手中的冰雪長鞭上，一道淺淺的傷痕緩緩隱去，寒冰之力狂涌而至，驅散黑色的光芒。

  此時妖族大敗，陷入瘋狂的三萬妖獸牽制住修士大軍，其他妖獸逃出了險境，三位妖聖也就沒有了顧慮，若陳淵和兩名合體修士追上來，無非是且戰且退。

  寒影妖聖深深看了陳淵一眼，轉身離去，地面上成千上萬低階妖獸夾住尾巴，哀聲遠去，流下的鮮血匯聚成溪，滋潤著饑渴的大地。

  元長老和衛無傷來到陳淵身旁停下，望著下方修士大軍圍剿三萬妖獸的場面，沉默不語。

  陳淵看著三名妖聖的身影消失在遠處，收回目光，斂去氣機，背後漆黑羽翼收攏，額頭青碧龍角消失，一頭白髮恢復如常。

  「陳道友好手段，衛某佩服。」衛無傷開口贊道，看向陳淵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

  元長老也道：「今日大勝之功，當以陳師弟為首，回到大營之後，元某定當為師弟請功。」

  陳淵謙遜一笑：「兩位謬讚了，若無元師兄和衛道友擋住那三名妖聖，在下也不可能斬殺這麼多妖王。」

  「說來也是在下之過，引來三名妖聖，無法將其留下，此戰才未竟全功。」

  元長老呵呵一笑：「師弟何出此言，早在靈界之中，師弟就已明言得罪了焚妖界妖聖。」

  「只是沒想到他們對師弟的恨意竟如此之深，一旦得知師弟消息，便趕來報仇，倒是出乎元某意料。」

  衛無傷道：「多虧陳師弟提議，讓元道友提前準備好一具銀甲傀儡，牽制住了那寒影妖聖。」

  「否則我等三人被那三名妖聖攔住，以上萬大軍迎戰十萬妖獸，怕是凶多吉少。」

  元長老點了點頭：「衛道友所言極是，雖說我靈界大軍可抵數倍妖族大軍，但以一當十，風險還是大了一些。」

  「好在我等準備充足，局面才沒有失控。」

  陳淵神情一肅：「此戰雖勝，但那三名妖聖對在下恨之入骨，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我等麾下修士損傷也是不小，還當儘早掃清戰場，退回大營修整。」

  衛無傷和元長老俱是點頭贊成，三人當即落下遁光，助煉虛修士斬殺那幾名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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