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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4章 分道

  雷山妖王在天空中緩緩飛過,避開其他妖王妖聖的居所和開啟陣法的緊要之地,往血齒妖聖的洞府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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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十萬妖獸大軍出征之前相比,羅毒聖城已經變得安靜了許多,城中妖族減少了大半,不再如過去那般擁擠不堪。

  惟一有些可惜的是,那些離開聖城的妖族還會回來,他們的洞府居處也保留了下來,雷山妖王還是只能住在那個狹窄的殿宇中。

  但他已經不在乎洞府是大是小,兩個月前的那場大戰結束之後,他就一直處於恍惚之中,沉默不語。

  以往鋒銳逼人的眼神,也黯淡下來,再無半分妖王的銳氣,更看不到衝擊妖聖的勃勃野心。

  他本來像是一株生機蓬勃的青草,此刻卻枯黃下來,就像是經歷了秋風的洗禮。

  雷山妖王跟隨潰敗的大軍一路退回了羅毒聖城,遭此大敗,十萬妖獸大軍葬送了七萬有餘,妖帥妖將死傷數百,妖王死傷過半,惶惶如喪家之犬,已無再戰之力,只能退回羅毒聖城休整。

  值得慶幸的是,有那三萬被北冥,不,被陳淵強留下來的三萬妖族斷後,修士大軍的追擊沒有持續下去。

  離開那片昏暗之地後,三位妖聖便取出巨舟,收攏殘部,一路飛回羅毒聖城。

  雷山妖王一直在等待血齒妖聖的召見。十萬大軍折損七成,妖王死傷慘重,煉虛後期妖王幾乎死傷殆盡,唯有雷山妖王一人活了下來,在一眾煉虛初中期的妖王中格外顯眼,頻頻引來注視。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陳淵實力之強,已經完全超脫了煉虛範疇,實力再強的妖王,在他手中也非一合之敵。

  而雷山妖王卻在刺了陳淵一劍後,仍能安然無恙,甚至陳淵數次掠過他而沒有出手,似乎是有意放他一馬,讓人難免浮想聯翩。

  但他們心中再是懷疑,也不會公然質疑一名煉虛後期妖王。

  雷山妖王也不會在乎這些妖王的想法,他唯一擔心的,就是三位妖聖懷疑他暗中和陳淵勾連,遷怒於他。

  登上巨舟後,他就在等待血齒妖聖的召見,為此不敢打坐調息,正好他在大戰中除了刺出那一劍外,再未與人交手,妖力消耗不大,也無需打坐恢復。

  但雷山妖王左等右等,始終沒有等來血齒妖聖的傳音符,也沒有等來傳達血齒妖聖諭令的妖帥。

  他主動求見血齒妖聖,又被拒之門外,只能留在艙室中打坐調息,心中越發忐忑。

  三日之前,殘餘的三萬大軍終於返回羅毒聖城。

  雷山妖王又等了三日,終於得到血齒妖聖召見,不敢耽擱,立刻前往。


  他一路飛遁不停,來到血齒妖聖洞府,乃是在一座險峻山峰之上。

  羅毒聖城再是擁擠,妖聖洞府也不可能狹小,血齒妖聖獨占一峰,清幽靜謐,無人打擾。

  雷山妖王來到半山腰,血齒妖聖居所乃是一座占地廣大的庭院,值守人奴通稟過後,復又返身引他入內,來到一間靜室之中,血齒妖聖端坐不動,面沉如水。

  雷山妖王當即上前行禮:「雷山拜見妖聖。」

  血齒妖聖冷冷道:「你可知本聖今日為何喚你前來?」

  雷山妖王一咬牙,說道:「應是……應是因為我與陳淵交手之後,倖免於難之事。」

  血齒妖聖雙目一眯:「不錯,陳淵何等實力,此戰煉虛後期妖王死傷殆盡,唯獨你活了下來,這是何故?」

  雷山妖王道:「陳淵稱欠我兩個人情,才生受我一劍,沒有取我性命……」

  「人情?」血齒妖聖冷笑一聲,打斷了他,「此賊曾暗中襲殺雷山、蝕木洞府妖帥,挑起你和蝕木之間的大戰,當時他為何沒有考慮欠你人情?」

  「休要以此拙劣謊言搪塞本聖,如實說來,你明知此賊來歷不明,為何仍舊把他收入麾下,允他開闢洞府,還把他送入玄離界中?」

  妖聖氣機轟然散開,雷山妖王修為只比血齒妖聖低了一層,但大境界之間的鴻溝卻不可跨越。

  強大的威壓落在雷山妖王的身上和妖魄上,他渾身一顫,彎下腰去,險些跪倒在地。

  陳淵只是特例,妖王在妖聖面前就是螻蟻,連妖聖威壓都難以承受。

  雷山妖王沒有竭力抵抗,順著這股威壓單膝跪地,滿臉愧色:「我確實生出貪生之念,不敢與其交手,但私下與此賊並無勾連,還望妖聖明鑑。」

  他知道現在絕不是辯解的時候,血齒妖聖本就多疑,若是他再為自己開脫,只會讓血齒妖聖更加憤怒。

  「你以為本聖不敢殺你麼?」血齒妖聖厲喝一聲,威壓越發沉重,一縷血腥之氣在靜室中瀰漫開來。

  雷山妖王面色越發蒼白,嘴角流出一縷鮮血,抬起頭來,誠懇道:「我為陳淵身上的鯤魚血脈所惑,心生貪念,鑄成大錯,罪責深重,萬死莫贖,懇請妖聖降罪,我絕無怨言。」

  血齒妖聖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威壓忽然斂去,開口問道:「日後再遇陳淵,你當如何?」

  雷山妖王斬釘截鐵道:「此戰我被陳淵氣勢所懾,不戰而逃,實乃奇恥大辱,更令妖聖蒙羞,心中懊悔萬分。」

  「日後再遇此人,我絕不會畏敵怯戰,定當以命相搏,一雪前恥!」

  血齒妖聖嗤笑一聲:「陳淵實力如此強橫,本聖都未必能勝過他,就算你以命相搏又能如何?」


  雷山妖王一時語塞,喃喃道:「我雖不是陳淵對手,但終是我識人不明,釀成大禍,唯有以此將功折罪,望乞妖聖允准。」

  血齒妖聖沉吟片刻,神情緩和了幾分:「也罷,你跟隨本聖多年,本聖豈能讓你白白送死。」

  「陳淵身具鯤魚血脈,你被他蠱惑,也算是情有可原,罪不至死。」

  「陳淵實力不亞於妖聖,下次再遇到此人,你不可與之力敵。」

  雷山妖王目中閃過一絲喜色,當即拜下:「多謝妖聖寬宥!」

  血齒妖聖神情一肅:「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此戰還要持續一段時日,著你在此戰結束之前,斬殺三名煉虛後期修士,戴罪立功。」

  「否則本聖將收回雷山洞府,罰你留在銀潮山脈,效力五千年,不得衝擊妖聖。」

  雷山妖王心中一凜,抱拳應下,起身退出靜室。

  血齒妖聖看著雷山妖王走出靜室,目中閃過一絲冷意。

  昏暗之地雖然阻斷神識,但妖聖神識還是能覆蓋身周幾十里。

  他聽到了雷山妖王和陳淵的對話,何嘗不知雷山妖王貪生怕死,不僅不敢和陳淵交手,甚至都不敢和其他煉虛修士動手。

  但血齒妖聖麾下妖王死傷慘重,煉虛後期妖王一個也無,煉虛中期妖王都所剩無幾,只剩下雷山妖王可堪一用,當然不會自斷一臂。

  不過他也不能坐視雷山妖王怯戰,而沒有任何處罰,否則雷山妖王必生驕恣之心。

  眼下權且如此處置,等此戰結束……

  血齒妖聖冷笑一聲,起身走出靜室,遁光一卷,直奔天柱妖聖洞府而去。

  三日之前,天柱妖聖便與他和寒影妖聖約定,於今日一會,商議陳淵之事。

  血齒妖聖數次來到天柱妖聖洞府做客,其麾下人奴知道血齒妖聖身份,沒有通稟,便將他請到池中八角琉璃亭。

  片刻之後,天柱妖聖也來到花苑之中,兩人互相見禮,在亭中相對而坐。

  寒影妖聖未至,兩人說起在這場大戰中的損失,臉色都頗為難看。

  過去三天,他們已經將此戰結果通告城中專門記載戰功的妖聖,損失之慘重,觸目驚心。

  天柱妖聖說到痛處時,神情陰沉,接連飲下數盞靈酒。

  兩人說了一陣,血齒妖聖忽然想起一事,說道:「天柱道友可還記得陳淵殺害懸黎之時,額頭曾浮現一對青碧龍角,凝聚一片妖異血葉,把懸黎化作一株枯木?」

  天柱妖聖緩緩點頭:「陳淵一舉一動,我皆看在眼中,此人實力強橫不說,神通也是極為詭異,著實不好對付。」


  血齒妖聖眉頭緊皺:「那陳淵是人妖混血無疑,但他背生雙翼,額有龍角,身具鯤魚血脈,能夠施展雷道神通。」

  「此刻又展露出這似是木行神通,又似是魔功的詭異手段,此人到底身具幾種血脈,手段為何如此駁雜?」

  天柱妖聖搖了搖頭:「道友莫要忘了,此人掌中那團白色靈火虛幻詭異,竟能引得三萬大軍自相殘殺,頗似傳說中的朱厭真火。」

  血齒妖聖眼神一凝:「不錯,道友這麼一說,此火確實像是朱厭真火。」

  「但欲掌握此種神通,必須身負朱厭真血。」

  「難道此人除了鯤魚真血、雷行血脈之外,還有朱厭真血?」

  天柱妖聖思索片刻,緩緩搖頭:「朱厭真血在焚妖界中也是極為罕見,據說四萬多年前,焚風大陸有一名妖王身具朱厭真血,但很快就銷聲匿跡,似是死在了異界。」

  「這陳淵同時身具多種血脈,已是驚世駭俗,應該沒有朱厭真血,也許是從哪裡得來的一團朱厭真火,用在了此戰之中。」

  血齒妖聖目光一閃:「要想知道此人是否身具朱厭真血,下次只需逼出他所有手段,便見分曉。」

  「不過他以血葉奪人生機的神通,倒是與寒影道友麾下的敖蟠頗為相似。」

  天柱妖聖若有所思道:「敖蟠死在玄離界中,妖丹精血極有可能落入陳淵之手……」

  「道友是說,此人有煉化其他血脈的手段?」

  血齒妖聖神情一肅:「在下確有此意,但尚不能確定。」

  「靈界雖有體修功法,需要煉化妖族血脈,但也只是煉化一種血脈。」

  「同時煉化數種血脈,其中還有真靈之血,此種功法聞所未聞。」

  「也許陳淵是掌握了某種秘術,利用敖蟠妖丹精血施展出血葉神通。」

  「但無論如何,我妖族最重血脈,此種功法或是秘術對我等價值極大,還要超過陳淵手中寶物和真龍遺寶,絕不可錯過。」

  天柱妖聖重重點頭:「道友之言,正合我意……」

  就在這時,寒影妖聖在人奴引領下走入花苑,身形一閃,來到八角琉璃亭中,天柱妖聖和血齒妖聖起身相迎,三人見禮,繼而落座。

  天柱妖聖開門見山:「這陳淵太過兇悍,與寒影道友正面對敵,仍不落下風,實力似不在妖聖之下。」

  「妖王非其對手,我等發下的懸賞令已經無用,被懸賞打動的妖王不是陳淵對手,而妖聖看不上我等拿出的寶物,宜儘早廢除。」

  「想要對付陳淵,還須我等親自出手。」


  「如今他身邊多出兩個合體修士,我等也只有廣邀幫手,才有勝算。」

  「我等沒有等到焰雲道友回城,便貿然出手,委實草率了一些。」

  血齒妖聖頷首贊同:「天柱道友言之有理,但只有焰雲道友或許不夠,在下恰好有一位好友也來到了羅毒聖城,或可請他出手相助。」

  「只是他日前率麾下妖獸大軍出征,不在城中,待其迴轉,在下再登門拜訪。」

  天柱妖聖微微一笑:「我或許也能請動一位妖聖相助,只是他同道友那位好友一樣,也率領麾下妖獸大軍出征,尚未迴轉,還須等上一段時間……不知寒影道友意下如何?」

  他轉頭看向寒影妖聖,目中露出探詢之色。

  寒影妖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還請兩位道友見諒,妾身此番損失慘重,元氣大傷,不願再戰。」

  「這陳淵手中的寶物和真龍遺寶,就交給兩位道友了。」

  天柱妖聖一愣:「寒影道友何出此言?我等三人之力自然不夠,但再請焰雲道友及兩位妖聖出手,陳淵定能一舉成擒。」

  血齒妖聖也是大為意外,勸道:「正因損失慘重,我等更要除掉陳淵。」

  「此戰之後,我等三人和陳淵之間已成不死不休之局面。」

  「此人現在尚未合體,便有如此實力,有朝一日他突破瓶頸,實力再增,我等豈不是要淪為他手中亡魂?」

  「唯有斬草除根,方能永絕後患!」

  寒影妖聖搖了搖頭,面若堅冰,眼神決絕,顯然已經拿定了主意:「兩位道友言之有理,但妾身心意已決,不會更改,今日便是來告知兩位道友,告辭。」

  說著,她起身盈盈一禮,就要轉身離去。

  天柱妖聖眉頭一皺:「寒影道友且慢,還請聽我一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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