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與鐧的重逢
第83章 與鐧的重逢
「既然特蕾西婭殿下都開口了,我想我就順著台階下了吧。」
「至於臨光幹員憎惡我的原因,我倒是也不奇怪。」
「我這張臉,確實很容易被一些大人物誤認呢。」
對瑪嘉烈的性命不感興趣的陳祈,隨便打了個哈哈就略過了這個話題。
現在陳祈更好奇的,還是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特蕾西婭。
「不過,我確實沒有想到,特蕾西婭殿下居然會在羅德島上。」
「我入職的這段日子,都並沒有在羅德島上見過你,我還以為……」
「看起來,陳祈醫生對我們薩卡茲一族的事情有所耳聞呢?」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見危機得到了解決,心中鬆了口氣的特蕾西婭以溫和的笑容,柔聲的向陳祈解釋道:
「我與我的王兄,攝政王特雷西斯,確實從前有過一些分歧和爭執。」
「不過,在因為那位雄心壯志的萊塔尼亞皇帝,在十幾年前發動了那場大戰後。」
「我與王兄為了薩卡茲一族的延續,達成了和解。」
「現在,王兄率領著薩卡茲的精英們,正在倫蒂尼姆重建薩卡茲的家園。」
「絕大部分的薩卡茲們都相信,效仿那位偉大皇帝的鐵血之路的王兄,可以為他們帶來和萊塔尼亞帝國一樣的繁榮和尊嚴。」
「而跟隨我的,則是已經厭倦了戰爭和流血,希望探索出一條其他道路的薩卡茲們。」
提起這場,讓薩卡茲一族因禍得福的過往,特蕾西婭臉上的微笑更柔和了幾分,道:
「我們在這片大地,尋覓著一種,儘可能的不發動戰爭,來讓薩卡茲獲得認可與和平的可能。」
「我們在各國之間徘徊,盡我們所能的將治癒、和平與守護,帶給這片大地的所有需要幫助的人。」
「直到,我們聚集起足夠的力量,召集到更多和我們一樣的,心懷希望的理想者。」
「一同締造,一個和平的時代。」
「這,便是現在的羅德島的主張。」
聽懂了,薩卡茲官方外交勢力,但獨立於軍政府。
好在,最起碼他們治病救人的願望確實是真的,和原來的世界觀里的羅德島,倒也沒有很大的差別。
自己只是為了治病救人的,可不是來為薩卡茲流亡政府施加影響力的。
不過,在聽聞特蕾西婭講解了羅德島的主張後。
陳祈似乎找到了一個,合理的前往萊塔尼亞的好藉口。
「聽起來,羅德島還真是這片大地難得的良心。」
「那麼,我就也響應一下號召,為了給更多人帶去治癒和幫助努力一下吧。」
「順便……」
陳祈瞥了一眼,一旁那注意到他的視線後,當即羞愧的低下頭去的瑪嘉烈,淺淺笑道:
「還能躲一躲羅德島上,容易對我這張臉產生誤解的人。」
「特蕾西婭殿下,接下去如果有外派的任務的話,大可以交給我。」
「別看我這樣,我在大炎行醫多年,對交際還是比較有信心的呢。」
「說不定,我還可以給你帶來一些助力?」
「嗯……雖然羅德島上醫生也很緊張,但倘若陳祈醫生有信心,可以發揮出比留在島上更高的作用的話。」
特蕾西婭聞言也是思索了一番,隨後,便是以包容的微笑應允了下來。
「那麼,我尊重您的選擇。」
「不過,方便詢問一下,陳祈醫生打算從哪裡入手嗎?」
「——當然是萊塔尼亞。」
陳祈不假思索的說出了這個他期待已久的答案。
當然,他早就為此準備好了說辭,鎮定自若的回答道:
「我在大炎就聽說過,拜那位皇帝所賜,萊塔尼亞那邊對感染者的政策是最寬容的,對薩卡茲也比較有好感。」
「而且,萊塔尼亞還坐擁著這片大地最遼闊,最富庶的土地,以及最強的生產力。」
「再加上我這張,和那位皇帝陛下蠻相似的臉。」
「我想,我在那裡就算不是人見人愛,交際方面也應該是事半功倍的。」
「聽起來,您已經有了一個明確的方案呢。」
特蕾西婭點了點頭,羅德島正式成立的時間並不是很長,她同樣也在不斷尋覓著突破口,打破羅德島的外交孤立。
之所以先找到龍門,無非是想要試探一下,大炎這邊,對曾經幫助過萊塔尼亞擴張土地的薩卡茲,態度如何而已。
只可惜,羅德島在魏彥吾這雖然不算碰壁,但也沒達成和大炎的進一步合作。
特蕾西婭也確實打算,將希望寄托在那位皇帝的養女,薇薇安娜身上了。
而現在,這位頂著與那位皇帝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面容,身份神秘的陳祈幹員。
或許會增加一些,讓薇薇安娜女皇同意和羅德島達成合作的概率。
「既然您已經做好了準備,那我代表羅德島,同意您的外派申請。」
「只是,按照羅德島的規定,外派幹員需要至少一位幹員陪同下,一同前往。」
「——這點無需貴方擔心。」
特蕾西婭話音剛落,左樂便是不假思索的站了出來,淡淡回應道:
「大炎的官員,會保護好每一位大炎子民。」
「我願意跟隨陳祈醫生前往萊塔尼亞,嘗試促成萊塔尼亞和羅德島的交談。」
「既然如此,那就拜託你們了。」
三言兩語,特蕾西婭便是同意了讓陳祈前往萊塔尼亞,一切輕鬆的就仿佛兩人商量好的一般。
而特蕾西婭也是目送著陳祈,以及其他一眾幹員通通離開之後,才將目光投向了身旁,心照不宣的留下的凱爾希和閃靈的身上。
「殿下(特蕾西婭),我覺得……」X2
「噓。」
然而,不等閃靈和凱爾希開口,特蕾西婭便是先一步的打斷了她們的話語。
「我知道,你們心中有些疑惑,對陳祈醫生的往事,也非常好奇。」
「這一點我也與你們一樣。」
「但,我想,既然羅德島只是一個國際醫療機構,加入我們的都只是願意為治癒這片大地,獻上一份力量的有志之士。」
「陳祈醫生也並非巴別塔時期,宣誓效忠於我的薩卡茲們。」
「那我們,就應該尊重他的隱私。」
心中已經隱約有了答案的特蕾西婭,並沒有繼續深究下去,而是選擇了合時宜的裝糊塗。
畢竟,現在的羅德島,可根本沒有把這一切都挑破的實力。
某種意義上來說,她這位魔王,都還需要依仗陳祈的力量和影響力。
「只要他不會危害這片大地,只要結果是好的,我想我們最好都不要干涉什麼。」
「假設,陳祈醫生真的和那位偉大的皇帝有什麼關係……」
「我想,我們或許還應該將他當做英雄對待,不是嗎?」
「如果沒有他,或許,我們已被邪魔吞噬,這片大地,早就已經沒有任何生機了。」
凱爾希和閃靈一番面面相覷,對「祈」並不算有好印象的她們,卻也是無法說出任何反駁的話語來。
畢竟,特蕾西婭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
更何況,萬一陳祈真的是那個恐怖的皇帝……
真要惹怒了他,只怕是這片大地又得遭受第二次世界大戰了。
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任由他去得好……
……
「殿下,請恕屬下多嘴。」
「您,難道真的相信羅德島所謂的,拯救這片大地的主張?」
從羅德島開出的前往萊塔尼亞的陸地船上,負責駕駛的左樂,還是忍不住的向身後的陳祈詢問了一句。
然而,左樂等來的,卻是閉目養神的陳祈,一句下意識的君王回覆:
「——左樂,你是覺得我會蠢到,為薩卡茲領袖統領的組織效力不成?」
「屬下不敢!」
因為有過接觸,以為陳祈是個親和的人的左樂,在聽到陳祈那不怒自威的回應,嚇得險些方向盤都甩丟了。
左樂畢竟年紀尚小,雖是司歲台的秉燭人,但除了自己身為將軍的父親,也沒見過太多的身居高位者。
但,當他聽到陳祈那平靜之中,卻流露著一抹危險的語氣時,他才是徹底明白了,什麼叫「皇威浩蕩」。
倘若不是他現在駕駛著陸地船。
只怕是已經嚇得跪地不起,戰戰兢兢了。
這,就是真龍的天威嗎?
真是可怕。
這還是皇子之中最親和的三殿下,倘若是魏公,甚至當今陛下的龍威……
左樂懷疑自己會嚇暈過去。
然而,左樂並不知道,自己剛剛感受的威壓,可是來自於當過全泰拉最強的掌權者不久的陳祈。
當初在萊塔尼亞,不知多少高官貴族,將軍大公,都在他的無上威嚴下,被嚇得魂飛魄散,驚慌失禁。
他年紀那么小,就可以承受陳祈無意間釋放的威壓。
已經是相當了不起了。
「好了,別那麼緊張,左樂。」
「剛剛……是我心緒煩亂,有點失控了。」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將自己皇帝的威嚴收了收的陳祈,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親和,平淡答道:
「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我分得清怎麼給自己爭取利益。」
「你不需要告知我該怎麼做,只需要在我可能因為發怒,導致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時,攔住我就行。」
「至於其他的,做好你自己的事就是了。」
「屬下遵命。」
左樂小心翼翼的應允了下來,很隨後,還是對自己殿下的行動覺得有些好奇的他,忍不住的再次問道:
「殿下,屬下還有一個疑惑不解。」
「倘若殿下是要去和萊塔尼亞的女皇談判,為何不前往崔林特爾梅,而是維謝海姆?」
「那裡,不過是萊塔尼亞的一座貿易城市而已。」
「……因為在那裡,我有一個一定要去見一面的人。」
望著窗外的荒野,陳祈的眼前仿佛已經出現了,那位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女子的面容。
不知道過去那麼久,鐧過得還好不好。
鐧如果見到了自己,她會對自己做些什麼呢?
鐧究竟依然愛他?還是會為他當初征討烏薩斯的食言覺得憤慨?
還是為他的不辭而別,心中充滿了怨氣呢?
在國事和軍事上,領先這片大地幾乎所有領袖的陳祈,唯獨猜不到鐧對自己的態度。
最終,決定將這一切交給命運的陳祈,只好繼續催促左樂道:
「你只管向維謝海姆行駛就是。」
「另外,我可能會在那裡停留幾日,這幾日裡,你就自由活動,不要在我身邊干擾我,明白了嗎?」
左樂喏喏的應允了下來。
……
維謝海姆,萊塔尼亞的貿易城市。
曾經,這裡是萊塔尼亞與卡西米爾接壤之地,雖說繁華,但在萊塔尼亞,倒也稱不上是什麼重點城市。
而自從這裡走出了一位偉大的皇帝後,維謝海姆的發展已然走在了萊塔尼亞的最前沿。
貿易、工業,乃至旅遊業,都化為了這座城市興榮的一部分。
每日都有來自泰拉各地的遊客,前來瞻仰那位偉大皇帝,在這座城市留下的遺蹟。
「這裡,就是當年神聖萊塔尼亞大帝國的皇帝陛下,曾經引領黨派成員和平民們,反抗雙子女皇政治的遊行街道。」
一位卡普里尼導遊小姐,正在這條人來人往的街道處,為不斷拍照的遊客們介紹道:
「當年,陛下就站在我所在的這個位置,也是遊行隊伍的最前方。」
「在狄洛夫伯爵下令進行暴力鎮壓時,陛下一呼百應,無畏的帶領著反抗的平民們沖向了軍陣!」
「雖然陛下在此遭捕,但根據諸多大臣的回憶,陛下並未反抗的原因,很可能是他想要調動起民眾的力量,因此才不使用武力。」
「事實也證明,陛下的目光比所有人都更加長遠。」
「也正是因為這次事件,陛下積累了大量的民望,從而壯大了自己的黨派力量。」
「接下來,我們將前往陛下被捕後,接受審判的法庭,請大家跟緊我……」
浩浩蕩蕩的旅遊團,在一位位導遊的帶領下,不間斷的在這座城市穿梭而過。
然而,這群著急拍照,東張西望的遊客們卻並不知道。
他們的領頭導遊口中的「皇帝陛下」,正仿佛一位普通的觀光者,與他們匆忙的擦肩而過。
不,準確的說,是陳祈實在聽不下去那些導遊的謬讚,快步的走開了。
「什麼無畏的帶領平民沖陣……我當時都沒來得及沖,就被『女皇之聲』的人給逮捕了啊。」
「還有不反抗……我那是不反抗嗎?我當時還沒接受巫王傳承,想反抗都沒能力啊。」
「我要一開始就有這法術,我直接打上雙子高塔,把雙子女皇俘虜了都行,還整那麼麻煩幹什麼?」
身為被「造神」了的當事人,陳祈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他怎麼也沒想到,僅僅十餘年,自己在萊塔尼亞人民心中,就成為了完美無缺的神像了。
雖然作為當事人,民眾對他的讚許,他聽了是高興的。
但……他並不希望自己在萊塔尼亞人心中,只是一個神。
畢竟,神的無所不能,是理所當然的。
但這只會讓萊塔尼亞人忘記,實際上,是他們的力量才讓自己登上了皇位。
「這件事,等我見到了薇薇安娜,得好好跟她說一說。」
抱著這樣的想法,陳祈再次踏上了旅程,按照自己模糊的記憶,尋找著那家熟悉的啤酒館。
原本記憶中的貧民窟,經歷了十餘年的發展,已成為了繁榮的居民區。
一路上,陳祈見到許多孩童從自己身邊歡快的跑過。
其中,哪怕有些天生感染了礦石病的孩童,也未曾遭到其他孩子的歧視和遠離。
駕駛著馱獸運貨的車夫,搬運的工人,吆喝著生意的小攤小販……
一切的景色,都已經和他十幾年前,截然不同。
在這裡,每個人都為自己的生活而繁忙。
在這裡,每個人都挺直了腰間,有尊嚴的活著。
而僅僅只是望著這簡單的生活,卻讓這位曾經的皇帝,都為之情不自禁的熱淚盈眶。
漸漸的,他終於走到了自己所要去的地方。
與時過境遷的街道不同,這家酒館的裝潢,卻與自己記憶中的別無二致。
陳祈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做好了思想準備。
他上前,推開了那酒館的大門。
「叮鐺鐺……」
酒館門上的銀鈴敲打起來,因為正當中午,尚未營業的啤酒館此時還空無一人。
熟悉的景色,也映入了陳祈的眼帘。
依然是堅實耐用的木質桌椅,有些時日已久,反襯著漆黑的漿色。
有些卻是新採購來的,還散發著新木的香味。
依然是熟悉的吧檯,只是多了許多痕跡。
一切仿佛從未變過,唯一改變的,只有那踏入這啤酒館中的人……
「……這裡還沒有營業,想喝酒的話記得晚上七點之後再來。」
啤酒館的二樓階梯上,傳來了那讓陳祈精神一振的熟悉聲音。
「怎麼還不走?你是新來的,不懂這裡的規矩不成?」
伴隨著二樓傳來的一陣陣「咯吱咯吱」的木板聲,那來人的腳步,仿佛踩在了陳祈的心頭,讓他心跳為之加速了幾分。
而並未得到回應的鐧,依然用她那慵懶的聲線,淡淡說道:
「你要是真想喝一杯,我倒是閒的沒事,可以請你。」
「但你要是衝著我來的……我不介意讓你吃點苦頭。」
「——如果我說,我就是為了你而來的呢?」
直到確定了那聲音就是鐧,深吸了一口氣的陳祈,才是開口答覆了她。
然而,就在他那微微顫抖的嗓音響起的那一刻。
啤酒館原本還有腳步聲的二樓,卻陷入了寂靜之中。
但這寂靜,僅僅維持了一瞬。
很快,啤酒館的二樓在一陣急促的腳步下,卻是又傳來了好像什麼東西被打翻在地的破碎聲。
隨後,又像是什麼人跌倒在了地上,發出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但哪怕如此,陳祈還是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正在離自己越來越近。
很快,這位啤酒館的女老闆,竟以一副狼狽不堪的姿態,摸爬滾打的來到了一樓。
而在鐧與陳祈四目相對的那一刻,空氣都為之寧靜了下來。
這位曾經的黑騎士,甚至連衣服都沒有來得及套好,一頭金色的秀髮因為匆忙而變得亂鬨鬨的。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僅僅幾步路卻讓她氣喘吁吁,臉色漲紅,甚至鞋都來不及穿。
但這一切,鐧都完全來不及在意。
此刻,她的眼中,只有那正站在自己面前,眼含熱淚的衝著自己微笑的,朝思暮想的身影……
鐧不斷的壓抑著自己的心跳,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喘息。
她害怕。
害怕這一切只是自己醉酒後的幻覺。
她生怕自己的動靜但凡大了那麼一點,自己就會從這場美夢之中甦醒過來……
「……我是在做夢嗎?」
許久之後,凌亂不堪的鐧才是漸漸反應了過來,但卻依然小心翼翼的自問道:
「你,明明已經不可能,再回到我身邊了……」
「……我曾經也這樣害怕過,鐧。」
而面對這位自己最深愛的人,陳祈在一番感慨後,最終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情緒。
他向著面前的女子,張開了自己的雙臂。
「但現在,我們都活著。」
「抱歉,鐧,讓你等了那麼久。」
陳祈的答覆剛剛落下,他便只感覺一陣勁風迎面襲來。
下一秒,他的身軀就被那向自己撲來的倩影壓倒在地。
然而,背後傳來的絲絲疼痛,依然無法阻止二人,以仿佛將對方融入體內般的力度,緊緊的相擁在一起。
陳祈感覺到了自己胸前被打濕的一片……那是將自己撲倒在地的鐧,用十餘年的思念所化為的熱淚。
「……別再離開我了,傻瓜。」
「我不要你再去當什麼皇帝,什麼救世主……」
「我只希望……你還是你,就足夠了……」
「嗯,我答應你。」
陳祈輕輕的將臉頰貼在鐧的額頭上,一字一句的答應道:
「這一次,我是只屬於你的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