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邱武的陰謀，引誘四階山魈牙豹！
孫鵬連忙揮手示意哨兵熄滅火把，自己則皺眉上前兩步：
「邱統領誤會了。我們正在駐營警戒，適才見幾位奔馳而來，一時不察，多有得罪。敢問統領此來，有何要事？」
邱武從鼻腔里哼了一聲：「沒什麼要事。本統領奉城主之命白日裡出了趟城辦差，正準備回營，半路卻遇見孫兄弟的巡查小隊，說丙字堂今晚宿營於此。」
「我想著各位辛苦圍剿，特地過來看看有無需要幫襯之處。」
他嘴上說得客氣，語氣卻毫無誠意。孫鵬身經百戰，聽出對方話里虛實，不禁心下起疑。
城主府的人這麼好心？而且這邱武出城『辦差』……未免也太巧了吧！
然而表面上他仍笑著拱手：「原來如此。既然如此，請邱統領也進洞稍憩，喝口熱茶如何？」
「不必了！」
邱武毫不領情地擺手拒絕，皮笑肉不笑道：「區區巡城差事，還用不著勞動貴司大駕。本統領這就帶人回城復命。各位繼續，各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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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沖身後十幾名騎兵一抬手，「走！」
來得突兀，去得也乾脆。孫鵬眉頭緊鎖目送邱武等人絕塵而去，總覺得那傢伙神色間透著幾分古怪，仿佛……帶著幸災樂禍？
他沉吟片刻，轉身回到山洞，將情況向姜青低聲稟報。
「邱武？城主府的人？」姜青聽完後眼神微冷。
孫鵬點頭：
「他說帶人巡城……不過屬下猜測，他們白日裡應該一直遠遠跟在我們後面，否則不會這麼巧與我們偵查小隊碰上。」
姜青緩緩站起身，目光投向邱武消失的方向，拳頭不覺握緊：
「加強夜哨，所有人務必枕戈待旦！若有任何異常情況，立刻喚醒全營！」
與此同時，距離宿營地數里之外的一處山溝幽谷中，昏暗月光灑落荒草叢生的地面，映出十幾道人影的輪廓。
正是急速離去後折返此處的邱武一行。此刻他們隱伏在亂石後，遠遠眺望著姜青等人所在的方向。
由於相隔較遠，他們只能依稀瞧見些微火光，卻聽不見任何聲響。
「奶奶的，累死爺了！」
一個黑衣壯漢擦了把額頭汗水，壓低聲音抱怨。
「統領，我們都在這鬼地方蹲一晚上了，不如趁黑殺他娘個回馬槍，弄死那小子得了！總這麼耗著也不是辦法啊。」
「你懂個屁！」
邱武低聲斥道，言語間難掩煩躁。
「上百號妖狩司武者扎堆兒，你打算怎麼殺？衝上去送死嗎？」
那壯漢被噎得一窒，不敢再吭聲。但旁邊另一名尖臉男子仍不甘心：
「可我們就這麼幹瞪眼看著姜青安然無恙，也不甘哪。城主大人派我們出城，本就是為除了他。機會難得，難道真要空手回去復命？」
邱武聞言陰沉著臉，沒有立即回答。他當然不會空手而回，否則城主怪罪下來，他吃罪不起。
可事實正如他所說，姜青一行聚在一起，人多勢眾，想暗殺根本無從下手。
原本他還期待姜青年輕氣盛，或許會脫隊獨行以致露出破綻，怎奈此人行事竟滴水不漏。
天黑前，他帶著親信遠遠尾隨了一整天，也沒找到半點可乘之機。
「只能按照城主之前的暗示行事了……」
片刻後，邱武眼中閃過一絲陰毒之色，低聲對眾手下道：
「你們幾個聽好了，現在都跟著我，去一趟黑石山。」
當下，他將眾人召攏，壓低聲音說出下一步打算。
當聽聞要去一個叫「黑石山」的地方時，原本還戰意昂揚的十幾名手下頓時面如土色。
「黑、黑石山？」
先前那黑衣壯漢差點驚呼出聲，連忙捂住嘴，慌張道。
「統領，那可是距離此地五十里外啊！聽說黑石山里盤踞著四階妖獸魈牙豹，自封黑山大王，還有一群三階妖獸手下，凶名遠播。我們……我們去那兒做什麼？」
其他人也個個面面相覷，有人咽了口唾沫，小聲道：
「邱統領，您不會是想去引那黑山大王出來吧？這、這豈不是虎口拔牙？」
話音未落，眾親信紛紛露出驚恐神色，顯然都猜到了邱武的意圖。
邱武冷冷掃視眾人，見一個個噤若寒蟬，眼中不由掠過一抹輕蔑。他嗤笑道：
「瞧你們這點出息！區區妖獸而已，怕什麼！」
壯漢苦著臉辯解：
「統領，那可不是普通妖獸啊！四階妖獸，相當於煉髓境甚至半步先天的人族強者了……它要真殺過來，咱這點人馬不是給它塞牙縫嗎？」
「放肆！」
邱武臉色一沉，壓低嗓音喝道。
「誰說要和魈牙豹拼命？我等此去是奉城主之命，曉之以利，借刀殺人懂不懂？」
眾手下面面相覷，卻仍驚魂未定。有人弱聲問：
「可黑山大王為何要賣城主的帳？它又不缺吃喝，何必冒險攻擊妖狩司營隊？」
「正是因為城主大人的謀劃！」
邱武眼珠一轉，神秘一笑。
「你們當真以為這些年太平城邊緣能如此安定，是天佑不成？」
「實話告訴你們，大人早與不少強大妖獸暗中周旋。這魈牙豹不來侵犯太平城，就是因為與我們暗通款曲，各取所需！」
「啊？」
眾人大吃一驚，均露出不可思議之色。他們雖是城主府爪牙，卻也是頭一回聽聞此等秘聞。
「哼，不知道吧？」
邱武頗為得意地繼續道。
「每逢獸潮，城主府都會給黑山大王獻上重禮，換取它不主動攻城。」
「可以說，那畜生和我們大人早是多年老相識了。這趟去黑石山，只要我表明身份，自然保你們無事！」
聽他如此說，眾人才略略安了心。但仍有人擔憂：
「可統領，就算黑山大王肯給城主面子，我們這一去總得有所表示吧？萬一惹惱了它……」
邱武不耐煩地揮手：
「行了，哪來那麼多廢話！有我在，誰也不會平白送死。」
他語氣陰冷下來：
「更何況，城主大人有令，務必要借魈牙豹之手除掉姜青那小雜種！否則空等機會，咱們哪天才能下手？」
眾人見邱武態度堅決，只得硬著頭皮抱拳道：
「唯統領馬首是瞻。」只是神色間猶自忐忑不安。
「哼，一群膽小鬼。」
邱武心中暗罵，卻也清楚此舉九死一生。
可念及若成事後城主的重賞以及姜青慘死的模樣，他嘴角便泛起殘酷笑意：
「能不費吹灰之力除掉那個禍患，就算冒點風險又如何？」
當下，邱武不再遲疑，一揮手低喝：
「上馬！趕往黑石山！」
……
夜色茫茫，一行十餘騎在叢林中快馬加鞭，奔馳了近兩個時辰，終於遠遠望見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黑黝黝的龐大山影。
那山形峻峭，高聳入雲，山石色澤黢黑如墨，在冷月映照下猶如一頭匍匐的巨獸。
四周瀰漫著一層淡淡的灰黑妖氣，宛如輕紗籠罩，透出森森鬼氣。
「這便是黑石山了……」
邱武勒住韁繩，讓坐騎緩步上前。他仰視前方巍峨山勢，也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雖然來之前做足了心理準備，可真正置身這妖王老巢附近，仍難免心生寒意。
「小心行事！」他低聲叮囑眾人，「亮出腰牌，切莫妄動。」
眾騎緩慢逼近山腳，只見一條崎嶇小徑盤旋而上，路徑兩側怪石嶙峋。
不多時，前方忽地竄出兩頭巨影，擋在山道中央。
「什麼人敢擅闖黑石山？！」
伴隨著低吼聲，兩頭魁梧的妖獸呈左右之勢逼來。
右側是一頭長著獨角的青鬃巨豬，獠牙參差，目如銅鈴；左側則是一頭斑斕巨虎，周身裹挾電光，四肢踏在地上滋滋作響。
二者皆是三階巔峰妖獸，隱隱流露出的威勢直逼人心，讓邱武的一干手下紛紛色變。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那青鬃巨豬口吐人言，聲音宛如悶雷滾滾，它盯著這群突然闖入領地的人族，獠牙磨動間湧出貪婪的涎水，似乎下一刻就要發動攻擊。
「誤會！誤會！」
邱武急忙單掌平伸示意，另一隻手趕忙從懷中取出一枚赤金令牌高高舉起，朗聲道：
「在下乃太平城城主府都統邱武，奉城主之命前來拜見黑山君大王！煩請兩位通稟。」
那金燦燦的令牌在夜色下熠熠生輝，正面雕刻著太平城主的獨特印記。
青鬃豬妖瞧見令牌，凶戾的眸子中明顯閃過一絲忌憚，轉頭和斑斕虎對視了一眼：
「你稍候！」
它緩緩後退兩步，但仍滿臉戒備地盯緊眾人，同時發出一道低沉的吼聲。
片刻後，山林深處傳來一陣窸窣聲響，七八頭形貌各異的妖獸魚貫而出。
這些妖獸有的如人立行走，有的匍匐行進，皆三階實力。
其中一頭雙頭巨狼踏前一步，粗聲粗氣地道：
「跟我們來！」
邱武暗鬆一口氣，連忙示意手下下馬跟隨。
眾人牽馬緊緊跟在雙頭狼等妖獸身後，沿著山路朝山腹深處行去。
約莫半盞茶功夫，一行人來到一座幽深山洞前。
洞口寬闊高大，宛若巨獸張口，隱約可見內里火光閃動。洞外散落著許多森森白骨，不乏人類骸骨混雜其中。
邱武身後幾名手下瞥見那些森森白骨，腿肚子都開始發軟。
「哼，一群沒用的東西！」
邱武低聲呵斥一句，自己其實亦是心驚，但強自鎮定邁步入內。
山洞內光線昏暗，越往裡走腥臊氣味越濃，隱約還能聽到液體滴落之聲。
借著壁上數支松油火把的微光，眾人看清了洞穴中的恐怖景象。
大大小小的妖獸盤踞其中，泛著綠油油凶光的眼睛齊刷刷朝他們投來，將這群擅闖者團團圍在當中！
泥土地面散布著零星斷骨爛肉，不知是何種生靈的殘骸。
空氣中血腥味與腐臭氣撲鼻，震懾得幾個親信幾欲嘔吐，臉色慘白。
邱武竭力穩住心神，抬頭望向洞窟最深處。
只見那裡鋪著一張巨大的暗花斑豹皮，其上悠然臥著一頭高大威猛的妖獸。
一對冷森森的獸瞳在火光中閃爍凶芒，正似笑非笑地注視著闖入者。
那妖獸體長丈許，狀似豹子，渾身布滿黑底青紋的硬甲，四肢粗壯有力，每隻利爪間竟伸出長長的骨刺，閃動著瘮人的寒光。
妖獸巨口微張，露出森白獠牙，兩顆尺許長的犬齒尤為駭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臉頰兩側各生出了一對扭曲如鬼面的骨質猙獰突起，看上去宛若夜叉獠牙，令人望而生畏。
「魈牙豹……」
邱武不由自主脫口低語。眼前這妖獸，正是黑石山稱王稱霸的四階妖獸魈牙豹！
雖然未曾謀面，但其猙獰相貌與傳聞別無二致。
「大膽人族，擅入本王領地，所為何事？」
那魈牙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嚴，迴蕩在山洞中。
一眾城主府手下如臨大敵，紛紛垂首噤聲，不敢直視。
邱武深吸口氣，上前一步雙手抱拳道：
「黑山大王，在下太平城都統邱武，奉城主大人之命，特來給您送上一份大禮！」
魈牙豹巨眸微眯，幽幽問道，「獸潮時機未至，你家城主送什麼禮？不是說好了待驚蟄時再裡應外合嗎？」
邱武連忙陪笑：
「大王所言極是！不過此次前來，確非為獸潮之事，而是另有一樁好買賣與您分享。」
魈牙豹聞言，緩緩站起身，悠然踱步下了石台。
它圍繞邱武轉了一圈，鼻端嗅了嗅，突然桀桀怪笑道
「倒是稀客。你說送禮，本王便先瞧瞧是什麼！人還是物？」
邱武微微一滯，旋即躬身道：
「是一群人！一群人族武者！」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從懷中摸出一卷捲軸，小手抖索地將其攤開。
火光照映下，捲軸上繪著一個青年男子的畫像。那男子面目俊朗，劍眉星目，正是姜青的肖像。
「此人名叫姜青，是我們城主的仇家，如今就在城外三十里處宿營。」
邱武恭敬地舉起畫像呈上，聲音略帶興奮。
「黑山大王只要殺了這姜青，我家城主願獻上一百名健壯人族供您享用！倘若能將隨他同行的百餘妖狩司武者盡數剿滅，城主更允諾奉上三百活人，為山君手下群妖舉宴！」
此言一出，四下眾妖俱都興奮地嘶吼低鳴起來，山洞內氣氛陡然熾熱。
魈牙豹兩隻尖耳一抖，眼中紅芒驟盛，低吼道：
「你說什麼？妖狩司的人？」
「正是！」邱武心知有戲，忙趁熱打鐵道。
「這伙妖狩司的爪牙平日裡不知獵殺了多少妖族子孫，他們死有餘辜！尤其是那姜青，前些日子還壞了您老人家的好事！」
他立即將姜青除掉虎鉞衛、挫敗林家陰謀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講了幾句，只強調一點：姜青如何與妖族作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