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捧轂推輪,大軍西征
大宋文豪 第749章
朝廷追贈楊文廣為安武軍節度使,諡「勤毅」。
苗太后則下詔,從此以後,任副都指揮使以上的三衙管軍若離世,許借空閒官宅居止,毋過三十楹即可,服闋還官。
而從景熙十年的年初開始,韓琦開始持續病休,纏綿病榻。
到了年中,韓琦薨逝,苗太后下詔輟視朝三日,贈其為太師、中書令,諡「忠獻」。
次相張方平加昭文館大學士,成為首相;樞相陸北顧兼監修國史,成為次相;王拱辰加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成為末相。
參知政事趙抃加官禮部尚書,樞密副使司馬光晉參知政事,馮京、王珪不動。
因為遼國方面在草約已經送達的情況下,遲遲沒有用璽,非但不簽訂新的勘界條約,反而又派使者來重新談判,且三番兩次地拖延時間。
因此,在河北方向,政事堂先是令四方館使、康州刺史王道恭知雄州,同時起復閻士良任河北同提點制置屯田使、高陽關路鈴轄。
隨後雄州、大名府等地,開始依照命令建設行營、軍器,三司又撥了九萬貫錢專門用來修繕澶州等地糧倉,軍器監則開始大範圍收購開封府界乃至京東、京西等路的黃牛、水牛角,用來製作角弓。
同時,樞相陸北顧大閱京城禁軍,禁軍列八軍陣於開封城南荊家陂縱橫馳騁,市井百
姓皆可得見。
事後朝廷公然賞賜都大提舉教營陣、殿前副都指揮使王君萬,同提舉、樞密副都承旨王韶,勾當御藥院李憲等人銀絹各一百,部將以下至營指使,亦皆得賜銀絹、特支錢。
大宋做出一番似乎要準備趁虛北伐的架勢。
但實際上,這是在迷惑夏國的戰略判斷。
經過長期準備,到了今年,全部的滅夏戰備工作皆已完成。
樞密院在年初即下令西北諸路,完成了對軍隊的最後一次點檢。
環慶路共有戰兵五萬二千六十九人、軍馬六千四百七十六匹,經略安撫使為蔡挺,都部署為林廣,兵馬鈐轄為種古,分由四將統領,林廣為第一將,梁從吉副之:種古為第二將,董穎叔副之;雷嗣文為第三將,竇瓊副之;李孝孫為第四將,孫昭諫副之。
鄜延路共有戰兵四萬三千二百零七人、軍馬九千零六十四匹,經略安撫使為王廣淵,都部署為趙高,兵馬鈐轄為種諤,分由四將統領,種諤為第一將,曲珍副之;劉紹能為第二將,李浦副之;高永能為第三將,黃珍副之;景思誼為第四將,屈元圭副之。
麟府路共有戰兵一萬五千零八十六人、軍馬五千三百三十匹,不設經略安撫使,由河東路經略安撫使劉庠管轄,都部署為郭恩,兵馬鈐轄為折克柔,分由二將統領,郭恩為第一將,張崇德副之;折克柔為第二將,折克行副之。
涇原路共有戰兵兩萬零五百二十一人、軍馬四千三百零八匹,經略安撫使為蔡延慶,都部署為劉昌祚,兵馬鈐轄為姚兕,分由三將統領,姚兕為第一將,姚麟副之;夏元幾為第二將,王寧、孫咸寧副之;種診為第三將,王光世副之。
熙河路共有戰兵三萬一千二百六十四人、軍馬九千零一十二匹,經略安撫使為新任命的王韶,都部署為還未上任的李憲,兵馬鈐轄為苗授,分由四將統領,苗授為第一將,王崇拯副之;景思立第二將,黃琮副之;奚起為第三將,桑湜副之;和斌為第四將,王湛副之。
至於秦鳳路,因為在劃界上已經不與夏國接壤了,路內兵力只剩下六千二百零九人,戰馬兩千三百六十九匹,不設經略安撫使,由永興軍路安撫使皮公弼管轄,都部署為韓存寶,兵馬鈐轄為劉惟吉,共分二將,韓存寶為第一將,李浩副之;劉惟吉為第二將,馬忠副之。
而西北諸路內附番部,除了已經組建的「勇敢」「效用」等諸軍作為戰兵外,按照戰時制度,需要選年二十以上者,本戶九丁以上取五丁、六丁取四丁、四丁取三丁、三丁取二丁、二丁取一丁,並刺手背,充當輔兵。
西北六路宋軍,合計共有戰兵十六萬八千三百五十六人,戰馬三萬六千五百五十九匹,除此之外,還有兩萬三千餘人的番兵,而戰時能徵召到充作輔兵的廂軍、弓箭手、內附番部壯丁,保守估計不少於十萬人。
至於民夫,在現在西北諸路皆行「遞運法」的情況下,能動員起來的民夫,保守估計不少於二十萬人。
樞密院。
陸北顧主持召開了最高級別的軍事會議。
在京的三衙管軍皆齊聚一堂,除此之外,還有幾位四廂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級別的將領列席。
「十年生聚,十年教訓。」
陸北顧坐在首位,說道:「如今時機已到,朝廷決議出兵伐夏之事,也與你們提前都通過氣了,今日召諸位來,是部署出征及留守相關事宜。」
「李殿帥。」
陸北顧看向殿前都指揮使李璋。
李璋連忙拱手,他雖然從仁宗朝開始,就是京城禁軍名義上的最高統帥,但他知道自己能坐在這個位置上,全靠他是仁宗表弟的身份,半點軍功資歷也無,根本就指揮不動部隊。
「此次興師伐夏,可謂國運之戰,故太后特命本相兼任西北六路沿邊招討使」,親臨橫山前線指揮,本相離京後,留守的禁軍由你全權負責,務必維持京師穩定。」
大宋不興「假節鉞」這些。
按照制度,樞密院掌發兵之權、三衙掌統兵之權、帥臣掌出征指揮之權。
陸北顧作為已經建節的兩鎮節度使,又是樞相,再兼「西北六路沿邊招討使」這個臨
時差遣,已是三權一體。
「是。」
當然了,光靠李璋肯定是不行的,他只是掛個名,真正負責的另有其人。
「賈太尉。」
今年已經六十六歲的步軍副都指揮使賈逵慌忙站起身來,只道:「陸相折煞俺也!」
陸北顧親自起身,按著他的胳膊重新坐了下去。
「你我二人相識十數年,在戰場上可謂是力同心,人常道廉頗老矣,尚能飯否?,,此次出征,本相亦缺乏方面大將,有意讓你統軍......然本相知你有舊傷,恐難遠行,且京中不可無宿將鎮守,故而還請你統轄步軍司,以定江山。」
這話說的極重,賈逵只能把到了嘴邊的請戰給咽了回去。
他確實老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京城也確實不能沒有可靠的宿將,否則真出了什麼亂子,那可就是天傾地覆的大禍。
「郝太尉,請你統轄馬軍司,與賈太尉攜手維持。」
陸北顧又看向同樣年逾六旬的馬軍副都指揮使郝質,這位是老資歷了,年少時可謂勇
將,一張硬弓在西軍中無人能出其右,屢次擊敗党項人,不過現在歲數上來了,而且在站隊上有點問題......郝質是賈昌朝薦舉的,後因隨文彥博平定貝州王則起義而飛黃騰達,其人雖可用,資歷也夠,但不能得到陸北顧的完全信任。
郝質也知道自己的出身,但眼下他已無雄心壯志,只想著安度晚年,故而例行公事地拱手便也就把場面應付過去了。
隨後,陸北顧又點了殿前都虞侯李惟賢等人,挨個囑咐。
而除了這些負責留守京城的三衙管軍外,其餘叫來的,就都是要隨他出征的了。
「王副都指揮使。」
最先點到的就是殿前副都指揮使王君萬。
王君萬在熙河開邊的時候,便已是秦鳳路兵馬鈐轄,當時跟楊文廣同為陸北顧的副帥,歷任熙河路都部署、捧日天武四廂都指揮使。
他在陸北顧成為樞密副使乃至樞密使後,更是節節高升,由步軍都虞侯晉殿前副都指揮使,也是做到了三衙管軍的位置。
「本相要負責西北六路數十萬大軍的整體調度,著實分身乏術,便由你來負責指揮本次出征的京城禁軍。」
「末將領命!」
王君萬恭敬行禮。
在陸北顧面前,哪怕是三衙管軍,除非是李璋這種輩分高的皇親國戚,亦或是賈逵、
郝質這種老資歷,其餘人等都是要謙稱的。
「盧都虞侯。」
馬軍都虞侯盧政聽到陸北顧點了自己的名字,神情很是激動,跟旁人都不同。
「本相知你在三川口之戰中的往事,你可願管帶馬軍,隨本相西征?」
「末將願往!此末將之願也!」
盧政年少從軍,從普通騎卒一路做到馬軍都虞侯的高位,也是很傳奇了。
而在三十五年前的康定元年,他以神衛軍都頭的身份參與了三川口之戰。
彼時夏軍大舉合圍,宋軍未及列陣,乃是盧政挺槍躍馬,帶著數名同袍出陣挑戰,方才為宋軍列陣爭取了時間,後來天色漸暗,也是盧政勸說主將劉平撤退到後山堅守,可惜劉平沒有聽從。
三川口之戰中,劉平所部宋軍幾乎全軍覆沒,唯有盧政幾人拼死殺出重圍逃了回來,黃德和誣陷劉平降夏,也是盧政被召到仁宗面前,為劉平作證,仁宗對盧政非常欣賞,此後盧政曾隨狄青南征儂智高,亦立有戰功。
如今盧政也已經五十多快六十歲了,但他始終忘不了三川口那一戰,更忘不了那一戰
里死去的袍澤們.....朝廷既然決意伐夏,那就算陸北顧不點他的將,他也是要主動請纓的,否則恐怕一輩子心結難解。
「宋都虞侯。」
接下來點到的是步軍都虞侯宋守約。
其人治軍極為嚴苛,有「捕蟬練兵」的故事,即盛夏派士卒輪番捕蟬,不許軍營中有一絲蟬鳴,用以檢驗軍中號令,士卒對其既恐懼又怨恨。
「末將在。」
「請你管帶步軍,兼理軍法,嚴明紀律。」
「末將遵命!」
宋守約一絲不苟地行軍禮,應下道。
「三位皆是三衙管軍,軍階崇高,但需謹記,至西北前線後,不得越級指揮除京城禁軍本部以外兵馬。」
陸北顧特意警告了一句。
因為西北六路的宋軍將領,哪怕是路級的都部署,在級別上跟三衙管軍也差的很遠,所以這些人要是瞎指揮,後果是很嚴重的。
王君萬、盧政、宋守約三人,自是趕緊答應。
「郭都指揮使,由你負責管帶出征的龍衛軍、神衛軍騎兵,歸本相直屬。」
「是!」
郭逵連忙領命。
他比賈逵小一輪,今年五十四歲,仍在壯年,如今是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
這支騎軍,除了本身就有的戰馬,還被優先配屬了三千餘匹來自耽羅島和高麗國的戰馬,加起來足有萬騎之眾,其中更包含了具裝甲騎,乃至不折不扣的戰略預備隊。
嗯,因為陸北顧改變了歷史線,所以郭逵並沒有因南征交趾時軍隊傷亡過大而被貶閒居十年。
「燕副都指揮使,由你負責管帶出征的捧日軍,作為大軍前鋒。」
「是!」
捧日天武四廂副都指揮使燕達亦是領命。
除此之外,便是由賈岩負責統率親軍,由剛從河北回來的沈括負責管理火炮、熱氣球等技術兵器,這些是不需要在這種最高級別軍事會議上提的。
隨後,陸北顧又跟他們講了講自己的戰役部署。
基本上就是「五路伐夏」的翻版。
這個是沒辦法的事情,因為地形決定了諸路後勤承載能力有上限,所以只能分進合擊,不可能把所有軍隊都堆到一路上。
不過第一階段的戰略目標,並不是夏國國都興慶府,而是全取橫山。
樞密院給西北諸路兵馬都劃定了詳細的進攻、補給路線,規定了戰役目標,甚至準備了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對應的預案。
而後勤物資上,無論是糧食還是箭矢、火藥,亦或是禦寒衣物,此前都已經儲備到了前線倉庫,不需要臨時運輸。
當然,隨著前線的推進,輔兵和民夫往前運糧肯定是免不了的,畢竟宋軍的糧倉也修不到夏軍現在的實控區不是?
部署已畢,接下來就是敲定作戰時間。
在冷兵器時代,秋後是最適合作戰的時節,一方面來講秋高馬肥,騾馬的載重和機動能力這時候最強,另一方面來講秋收之後是農閒,可以徵召民夫且不會影響農業生產。
但考慮到從開封到西北前線,哪怕沿著官道行軍也需要相當時間,同時西北六路也需要一定時間進行戰前動員和物資前調,故而京城禁軍是需要提前開拔的。
景熙十年,九月十五日。
參與伐夏的京城禁軍共有四萬餘步卒、一萬餘騎卒,攜帶二百六十門火炮,自開封正式出征。
為此,十五歲的少年官家趙晞親自行「捧轂推輪」之禮,送陸北顧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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