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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青苗之法,開礦挖金

  第688章 青苗之法,開礦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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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相公的一天忙得很。

  下午先去宮裡面聖,順道看了司馬光進呈的《資治通鑑》前幾頁,然後去政事堂參加兩府合議,主要議了「青苗法」的事情。

  是的,青苗法。

  事情是這樣的,同州知州趙尚寬、唐州知州高賦、齊州知州王廣淵,這三位一起聯名上了奏疏,要求請置義倉。

  「村有社,社有倉,倉置守者,耆為輸納,縣為籍記,歲豐則量其數以入,歲凶則量其數以出。停藏久則又為借貸之法,使新陳相登。多寡不一則又為通融之法,使彼此相輔。每值饑荒,借貸與被滅戶種糧未便,除放仍責以二、三年限還納。」

  乍一聽,這是好事,而且他們也確實在自己的轄境內嘗試了,效果不錯,百姓不用去借民間的高息貸了。

  但實際上不是這麼回事。

  所謂的「義倉」,其實就是官府放青苗貸的機構。

  而這種制度,在小範圍內施行,肯定是可行的,但一旦鋪展到全國,就必然帶來嚴重的問題,尤其是再配合上考課制度。

  一旦各級地方官以青苗貸完成額度作為政績指標,那麼肯定會產生攤派乃至強制借貸,到時候就真是與民爭利以至於民不聊生了。

  富弼等人,對此其實都是有些意動的。

  參考原本的歷史線,陸北顧很清楚該政策的後果,所以他在兩府合議上堅決反對。

  三司使王安石也列席了會議,他是堅決支持的,因為此舉來錢快,能夠立竿見影地緩解財政危機。

  兩人針鋒相對地吵了一架,鬧得不太愉快。

  等陸北顧回到樞密院,就發現又有人在值房門口等他了。

  非是旁人,正是王韶。

  王韶比出使前差不多瘦了一圈,歡骨有點微凸,頷下大鬍子也長出來了,衣袍下擺亦是不乾淨,沾了不少泥點子。

  「今天回來的?」

  「剛到開封。」

  「坐。」

  進入值房,陸北顧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又喚李振去點些熱茶來。

  「夏國國內情況如何?」

  「李諒祚暴斃之後,梁氏以太后之尊垂簾,其弟梁乙埋為國相,還任用了都羅馬尾、罔萌訛......前者是党項豪族,出任樞密使執掌軍隊,後者是其貼身侍衛出身,據說是情夫,總而言之,夏國朝中已無敢逆其意者。」


  王韶笑道:「此番兩國簽訂停戰和約,夏國方面就是梁乙埋親自主持的,很有一番輸人不輸陣的模樣,左右甲士環列,看著挺唬人。」

  「那也唬不住你吧?」陸北顧亦笑。

  「那是。」

  王韶又道:「不過其人已經在收攏兵權了,橫山諸軍司的統軍、副統軍,聽說都在調換,而且還在修繕甲仗,又新設榷場,許蕃商以鐵器換取青鹽,此人心大,手段也狼,恐怕不是甘於守成之輩。」

  「嗯,梁氏和梁乙埋這對姐弟,聽說是反對漢化的,估計以後會聯遼抗宋。」

  陸北顧倒是沒那麼焦慮。

  局勢到了當下這一步,遼國內戰曠日持久,即便夏國聯遼,其實也制衡不了大宋。

  而對於大宋來講,身為萬里大國,體量本就遠勝夏國,此前無法滅夏,非是兵力不足,本質上是西軍的組織度、戰鬥力以及騎兵數量不足。

  所以,只要能夠提高西軍的組織度、戰鬥力,通過耽羅島馬匹繁育補上騎兵這塊短板,並且研發先進火器,那麼滅夏其實是不存在不可克服的難題的。

  或者換言之,如果歷史線不變,經過熙寧變法後的大宋,都有「五路伐夏」幾乎將其滅國的能力,那麼在如今的歷史線,各種情況只會更好,又怎麼可能說做不到滅夏呢?

  此消彼長,雙方的國力差距將越拉越大,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不出十年時間,將西軍整頓精簡完畢,附以大規模騎軍和先進火器,只要指揮得當,定能一舉功成。

  而西軍這支足有三十萬人之眾的龐大野戰兵團,一旦能夠從橫山前線解放出來,那麼挪到河北,馬上就能夠形成對遼的兵力優勢。

  到了那時候,即便不能滅遼,也足以收復燕雲。

  「不管怎麼說,橫山方向,三、五年內不至於有大仗。」

  「但小摩擦估計斷不了。」王韶說,「梁乙埋需要邊功,又不敢真打,便會縱容邊將騷擾沿邊熟戶、劫掠商隊,以此邀功。此番我使團歸程,便撞見夏軍游騎越界追捕逃亡蕃戶,險些與我護衛交兵。」

  陸北顧微微頷首,喝了口茶。

  「子純。」

  陸北顧看著王韶,問道:「你在西北跑了這些年,從熙河到橫山,從吐蕃到夏國,山川形勢、

  蕃情虛實,都摸得差不多了.....有沒有想過,換個方向?」

  王韶抬起眼。

  陸北顧這句問得沒頭沒尾,但王韶跟了他多年,哪還能不知道什麼意思?

  「但憑相公吩咐。」


  「不是吩咐,是與你商量。」

  陸北顧對王韶很客氣,因為這次他打算給對方派的差事,有一點點艱苦。

  「這是我擬的條陳,樞密院內部原則上同意了,尚未呈政事堂合議,你先看看。」

  王韶雙手接過,展開細讀。

  札子開篇便是「夷洲設州事」,然後詳述澎湖巡檢司設屯兩年來的成效......西岸營寨已增至六處,屯卒連同眷屬二千餘人,外加移民數千人,開墾水田若干畝,硫磺、巨木、獸皮之利逐年遞增,澎湖中轉港今年已接待商舶若干艘次。

  末尾則寫著「擬效仿瓊州之制,改夷洲為夷州,設知州一員兼管轉運司,總攬夷州全島軍政民政」。

  「是打算讓我去夷州?」

  「嗯。」

  陸北顧把話挑開了說:「夷洲這知州不比尋常州、軍,不僅要管軍民,而且還得跟當地土人乃至流求國、倭國打交道。」

  「我想的是,你在樞密院待過,又在西北歷練多年,出使過高麗、吐蕃、夏國,與番邦打交道是你的長處,而夷洲那邊,土人部落散居山中,不相統屬,言語不通,與朝廷時叛時服,如何招撫、彈壓是門大學問......換一個沒在邊地待過的文官去,恐怕壓不住陣腳。」

  「有畏難嗎?有的話可以直說。」

  「沒有。」王韶開始討價還價,「不過,相公方才說夷州知州兼管轉運司,這差遣的品級,當不下於路級副貳吧?」

  「按瓊州舊制,知州兼轉運司主官,品秩與路都部署等......任滿一任,考核過關,便可直接遷轉路級。」

  艱苦,有艱苦的好處,那就是容易升官。

  要是又艱苦又不容易升官,那都往富庶地區跑了,誰不樂意享福呢?

  所以像是蘭州、綏州、夷州、瓊州、諒州這種邊境地帶,通常是干滿一任知州,就能升路級官員了。

  當然,前提是得活下來,不能被瘴氣、兵禍等當地的惡劣狀況給弄死。

  在大宋如此改革官制,意圖徹底解決「冗官」現象的當下,想要升遷是非常困難的。

  而不怕死想進步的官員,肯定比這些危險的差遣要多得多,尤其是那些卡在知州升不上去的,所以即便是這種危險的地方,現在其實也得活動關係才有機會去。

  王韶已經證明了自己,又好用又能適應各種惡劣環境,因此陸北顧打算主動給他一個機會。

  「成。」

  王韶斂了笑意,鄭重道:「不過,夷州既然是新設之州,初時必是苦差......土人未馴,瘴癘未消,港口草創,糧秣半仰海運,樁樁件件都是難題。」


  他話鋒一轉。

  「不過呢,正因為是草創,方有大展拳腳的餘地,換成富庶州、軍,反倒束手束腳,做不出名堂來。」

  「你能這般想便好。」

  陸北顧深入問道:「夷洲土人之事,你如何看?」

  「番部歸附,無非利害二字。」王韶不假思索,「橫山蕃部與夷州土人,雖相隔萬里,情狀有異,然其心性相通。朝廷若只以兵威臨之,彼必畏而遠遁;若只以利誘之,彼必貪而反覆。當效仿相公在熙河時的成法......以互市之利結其心,以頭目授官固其忠,以質子入宋讀書化其俗。三者並行,方能長久。」

  王韶的話很有條理,陸北顧很滿意。

  當然了,這話也只能聽一半,因為開拓新領土不是請客吃飯,土人暴動是免不了的,殺人流血也是免不了的,不可能一切都客客氣氣的來。

  「流求國那邊呢?」

  「流求國國力屏弱,不敢公然與大宋相抗,同時定會恐懼大宋開拓夷州,畢竟地理位置實在是太近了,生怕大宋以夷州為跳板,進而侵奪流求。」

  王韶想了想,說道:「我以為,朝廷當遣使赴流求,明言夷州設州只為通商便航,絕無侵凌之意,同時許流求商舶於夷州港停泊貿易,減其抽解以示善意。如此一來,流求國雖不能盡釋疑慮,卻也不會輕易生事。」

  「倭國呢?」陸北顧打算考考王韶。

  聞言,王韶並沒有懵。

  對於倭國的情形,他是少數比較熟穩的大宋官員。

  「倭國諸島分立,朝廷令出多門。博多港的大宰府雖有權受理外國商舶,卻無權約束沿海諸藩。朝廷若與倭國交涉,只走大宰府一路不夠,還需分遣使者赴平戶、坊津等處,與當地貴族直接訂約。」

  「但倭人重利,夷州港若成,倭商赴明州、泉州便多了一處中轉補給之地,航程縮短,風險降低,這等便宜,他們不會拒絕......故而我以為,對倭交涉,當以利誘為主,以勢懾為輔,不必急於求成,待夷州港通商規模漸大,倭人自會趨之若騖。」

  這席話,把夷州設州後可能面臨的外交難題,基本上都給出了自己的解法。

  這也是陸北顧屬意王韶來擔任夷州知州兼管轉運司的原因。

  「另外,等你到了夷州,可以試試廣種甘蔗。」

  「甘蔗?」

  王韶愣了下。

  「對,福建尤其是泉州的甘蔗種得很好,甘蔗能製糖,我看過三司的檔案,泉州當地還專門設置稅官對種甘蔗煮糖的商戶收稅,產業極為繁榮......甘蔗既然喜光喜熱喜水,那夷州的地理條件應該相當符合。」


  「好。」

  王韶將信將疑。

  陸北顧想了想,又道:「還有,我聽說李憲在熙河路很嗜殺,你不要學他,一是大肆殺戮不好,解決不了問題,二是土人本身也是可用的,你明白吧?」

  「明白。」

  人力,是一種寶貴的資源,無論在什麼朝代都是。

  別看大宋現在人口有一個億左右,但其實土地還沒到承載能力的極限,再加上傳統觀念的束縛,除了福建路,其他地方很少有百姓會願意背井離鄉去海外找機會。

  嗯,夷州的人口規模能夠快速擴張,其實也多虧了福建人這種勇於開拓的精神。

  不過嘛,即便有不少福建人願意移民去夷州,對夷州本地土人的漢化,也是必不可少的,畢竟二者之間目前切實存在著巨大的人口基數差距。

  「樞密院的條陳,後日便上兩府合議,合議通過之後,政事堂那邊還要走章程。這期間你把事情都交割清楚,再去御史台找蔣之奇,他在明州市舶司任上,與倭國、流求國的商人多有往來,你可去問問,詳細了解一些情況。」

  陸北顧拍了拍王韶的肩膀,說:「夷州苦熱,瘴癘盛行,你家中妻兒不必隨你赴任,留在京中便是......我還會著人在泉州設一處安撫使司派駐公解,你若有急事,可從澎湖發快船至泉州,由泉州驛遞直送京師。」

  「多謝相公費心。」

  王韶又寒暄了幾句,起身告退。

  陸北顧自顧自地看著另一面牆上掛著的海圖。

  夷洲設州,是他在海東棋局上的一枚重要落子。

  如此,耽羅島在北,明州在中,夷州在南,這樣整條海東商路,從高麗國到倭國再到琉球國,乃至更南邊的南洋諸國,就被穿成一串了。

  這就像是下棋。

  這些海貿的關鍵節點,就像是棋盤上一個又一個的眼,只要把這些眼站住再連起來,整盤棋就被盤活了。

  「等新一輪造艦完畢,佐渡島的事情,也是時候布局了。」

  等拿下佐渡島,就不用說什麼青苗法了。

  別管這法那法的,什麼法能比直接挖金礦來錢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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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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