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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所有故事的真相【求月票】

  第399章 所有故事的真相【求月票】

  「你保了?」

  夢魔真君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玄蛇府主,又轉頭看向站在沙丘上邊,似有些驚魂未定的計緣。

  「你們二人可從未有過交集,你玄蛇確定要保?」

  「呵。」

  玄蛇府主冷笑一聲起手,隨即說道:「這重要嗎?我玄蛇就是看不慣你夢魔這種殘殺弟子的行為,最開始的骨魔,然後你口中那個要奪舍的仇千海,現如今連個半路不知從哪撿來的弟子,你都要下手。」

  「虎毒尚且不食子,我玄蛇雖然毒,但也於不出來這等殘殺弟子之事,我就是看不慣你這行徑,如何?」

  「好好好。」

  夢魔真君雖然憤怒,但也沒被沖昏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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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跟骨魔老魔可謂是徹底撕破臉了,接下來肯定難逃一戰。

  目前的他,還不敢再得罪第二個元嬰中期修士。

  而且玄蛇府主這種性子,一旦得罪,最好就得是將他一下摁死,否則只會更麻煩。

  可夢魔真君現在沒有一下摁死玄蛇府主的實力。

  「此人陰險無比,狡詐多端,你玄蛇若是不怕,便將他留著吧。」

  夢魔真君說完,身形一閃,便回到了先前所在的沙丘上邊。

  玄蛇府主聽了不僅不生氣,反而大笑道:「陰險狡詐?誰人能比我玄蛇陰險狡詐的?」

  言罷,他身化綠光,落回計緣身邊。

  事到如今,計緣依舊沒有暴露自己原本的氣息樣貌。

  兩人就這麼倆倆對視片刻,計緣才朝著玄蛇府主拱了拱手,出聲道:「謝過前輩出手搭救。」

  「無妨,區區一個夢魔罷了,就算是他全盛時期我也不懼,更遑論現在這喪家之犬了。」

  玄蛇府主也沒傳音,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將這話給說了出來。

  遠處的夢魔真君聽了嘴角微微抽搐,卻也無可奈何。

  反倒是骨魔老魔見狀,朝著計緣朗笑道:「不知這又是哪位師弟當面?待此番事情結束,來我骨魔宗坐坐,如何?」

  計緣還沒來得及回答。

  遠處的骨魔老魔就將他賣了,只聽他冷笑道:「呵呵,師弟?他不是蘇晚的弟子嗎?這麼說,也算是你師弟了。」

  ——狗日的夢魔真君。

  計緣心中罵道。


  果不其然,骨魔老魔一聽這話,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他再度看向計緣的眼神,也變得很是認真。

  「你是——胡北枳?」

  「不是,夢魔胡說的。」

  隨便骨魔老魔信不信,總之計緣自己是不會承認的。

  可隨即火靈鬼母看過來的眼神,卻是讓計緣有些招架不住了。

  那眼神,竟是給人一種被糟蹋拋棄了的感覺。

  計緣收回目光。

  一旁的玄蛇府主見狀則是調笑道:「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挺能折騰,結丹期就敢跟幾個元嬰修士折騰的有來有回,嘖,不愧是你。」

  說完他又傳音補充了一句。

  「不愧是能見到聖魚王的人啊。」

  「說吧,你小子是怎麼見到他的?他給你什麼信?」

  計緣沉吟道:「這信太過重要,晚輩不敢隨身攜帶,因而放在凜冬城內的洞府了。」

  「呵,知道信就在你小子身上,不就是本座庇佑嗎?」

  「這都小事,等此間事了,你把信給本座便是了。」

  只能說,這姜到底還是老的辣。

  不管計緣再怎麼掩飾,玄蛇府主一句話便直指真相。

  還將這事情安排下來。

  「不——」

  「好了,別打攪本座看戲。」

  玄蛇府主似是認定了他所認為的真相,連解釋都懶得聽解釋,說完便背負著雙手,再度看向了對面的夢魔真君。

  「對了,你見到那聖魚王的時候——它還好嗎?」

  玄蛇府主好似現在才想起,便傳音問了句。

  計緣回想著自己在墮仙溝內的遭遇。

  ——我沒見到過聖魚王,只是見到了它的元嬰,包括這魚鱗,都是它的元嬰送過來的。

  「還好。」

  計緣只得做如此說。

  「那就行。」

  玄蛇府主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師父,就算說再多,歸根到底都得是手底下見真章——殺吧,只要殺了我,你說什麼都有道理。」

  骨魔老魔神色自若。

  顯然,此刻的他擁有絕對的自信。

  計緣想來也是,其實早在幻境之中,早在骨魔老魔從背後喊出「師父」的那一刻,他其實就已經占據了上風。


  之後的種種。

  只不過是在將他的優勢變得更大罷了。

  反觀這夢魔真君,在來這炎燼沙漠之前,可謂是信心滿滿,但來到這炎燼沙漠之後,可就不是了。

  尤其是在得知骨魔老魔已經見過仇千海,還破解了他身上的所有禁制之後。

  可謂是徹底斷絕了他的後路。

  不過就這點來看,計緣卻持了不一樣的想法。

  骨魔老魔破解了夢魔真君布下的禁制,這點從夢魔真君的反應來看,應當是不假。

  可計緣更覺得,這骨魔老魔在破開夢魔真君布下的禁制後,自己會給仇千海布下新的禁制!

  「終於要打起來了。」

  玄蛇府主的聲音裡邊都帶著一絲難以壓抑的興奮。

  他也沒辜負計緣的信任,在說出這話的那一瞬間,他就撐開一道禁制,護住了這沙丘山頭。

  至於夢魔真君跟骨魔老魔這對師徒——則是在第一時間掠上高空。

  剎那間,整個炎燼沙漠上空便爆發出來了劇烈的氣機波動。

  元嬰大戰——瞬間揭開了帷幕!

  而且此次的元嬰大戰,跟計緣先前幾次看過的還不一樣。

  這次交戰的這兩人,可謂是有著生死大仇。

  所以只一交手,兩人就動用了全部實力,招招欲取對方性命。

  地面山頭上的所有人,此時都在抬頭看著。

  計緣也不例外。

  不過他以他結丹中期的修為,想要看清楚兩個元嬰中期修士之間的鬥法——這就未免有些太難了。

  至於神識的話,他不敢放出。

  天幕上空鬥法氣機太過強烈,他毫不懷疑,只要他敢把神識侵入進去,就會被立馬撕碎。

  只是單靠肉眼觀看,他著實是看不出來什麼。

  兩道長虹在天幕上空接連碰撞,隨後又有血雲飄蕩。

  再後來天幕上邊動靜消歇,就像是鬥法結束了一般——多半是這倆老魔在比拼《大夢魔經》了D

  計緣猜測道。

  他看不真切,但是玄蛇府主可就看的清清楚楚了。

  「嘖,果然,這打架還是得看同一個師門的打才好看,端是見招拆招,誰也奈何不了誰啊。」

  「敢問前輩,誰占據了上風現在?」計緣試探性的問道。

  「骨魘。」


  玄蛇府主沒有絲毫猶豫,脫口而出的說道:「骨魔老魔這天資,真沒的說,假以時日,我們極淵大陸怕是得出現一尊新的元嬰後期修士了。」

  能被玄蛇府主都這般稱讚,看來這骨魔老魔的實力真就非凡了。

  計緣默默記下這事,看來他日來尋骨魔老魔報仇的話,這修為還得是元嬰中後期了才行。

  「但是夢魔也不差,他像是留了什麼能拿住顧言的後手,但可惜,缺了本命法寶,加上這修為也算是借來的,急了,到底還是著急了啊。」

  玄蛇府主惋惜的嘆了口氣。

  但計緣卻是知道點別的情況。

  夢魔真君之所以選擇這次動手,是因為他想著他能拿到這六轉血池內的寶物,屆時他的實力肯定能提高許多,一舉拿下骨魔老魔應當不是什麼難事。

  可沒曾想,到底是棋差一籌。

  也便成了現在這局面。

  「興許他還有什麼底牌。」計緣猜測著說道。

  「肯定有的。」

  玄蛇府主饒有興趣的說道:「當年骨魔老魔殺他的時候,肯定是做了萬全之策,結果這樣都被他逃得了一命,更別說現在他有備而來了。」

  「很好,看來斗這《大夢魔經》是夢魔真君贏了。」

  玄蛇府主話音落下,天幕之上打鬥再起。

  而且這次的打鬥,就要比先前激烈多了。

  一聲聲劇烈的爆炸轟鳴聲接連響徹不斷,道道術法漣漪落到這沙地上,都斬出了道道深溝。

  「麻鬼是你殺的嗎?」

  計緣看的正起勁,識海上空卻忽地響起了火靈鬼母的聲音。

  他也沒轉頭過去看,就這麼在識海上空回答道:「他想殺我,我沒辦法,只能殺他了。」

  「好。」

  火靈鬼母沒有過多的糾結計緣的身份,也沒多問其他的,總之再得到這答案後,她便收走了神識。

  但很快玄蛇府主又問道:「她問你什麼了?」

  火靈鬼母不過元嬰初期,玄蛇府主卻是元嬰中期了。

  火靈鬼母的神識探查過來,他自是能發現,只不過沒有阻攔罷了。

  「她問我麻鬼是不是我殺的。」

  不是什麼大事,計緣自然如實說出。

  「就這事?」

  玄蛇府主說著還朝麻鬼他們先前所在的沙丘看了眼,區區一個結丹修士而已,就算是骨魔老魔的弟子又如何?


  值得這般多問一句嗎?

  正當他有些疑惑的時候,他忽地扭頭看了火靈鬼母一眼。

  因為就這麼片刻功夫,剛把神識收走的火靈鬼母,又將自己的神識探了過來。

  隨後計緣的識海上空便再度響起了火靈鬼母的聲音。

  「麻鬼是骨魔培養出來充當元嬰分身,給他容納第二元嬰的——等到麻鬼結嬰的時候他就會奪舍,這樣骨魔就等於是擁有了兩個元嬰修為。」

  「他精挑細選了許久,才在門內弟子裡邊找到麻鬼這麼一個人物,現在你把他殺了,他肯定會對你怒氣極大的,我不知你跟玄蛇什麼關係,切記讓他護住你,骨魔拿玄蛇沒有辦法。」

  「言盡於此,別說我與你說過這些。」

  火靈鬼母說完,便立馬將神識抽走了。

  如此一來,計緣就下意識的扭頭看了眼遠處的火靈鬼母。

  結果他發現,原本還是少女模樣的火靈鬼母,不知何時已經褪去了自己身上的人皮,轉而出現在那沙丘上空,站在歡喜娘娘身邊的,赫然是一個蒼老到了極致的老嫗。

  具體有多蒼老?

  在計緣看來,就是頭髮都沒幾根了。

  她雙手拄著一根拐杖站在那,儘是一副到了風燭殘年的景象。

  看著她的這副模樣。

  計緣心中再回想到她剛剛所說的話,不管她是出於什麼原因,什麼心理,但現在這時候說這番話——

  計緣終究還是選擇放出神識,傳音火靈鬼母,說道:「弟子謝過——師尊。」

  「嗯。」

  火靈鬼母回應了句,隨後轉頭看向遠在玄蛇府主身邊的計緣,她咧嘴笑了笑。

  本就滿是褶子的臉上,此時更是溝壑縱橫。

  計緣深呼吸一口氣,收回了神識。

  他轉而回憶起了火靈鬼母剛剛的那番話。

  麻鬼竟然也是骨魔老魔培養出來,用來給他的第二元嬰奪舍的。

  這他娘的跟夢魔真君有什麼區別?

  當真就是骨魔宗的門風?

  一脈相承?

  收弟子都是為了奪舍?

  不過按照火靈鬼母這說法,骨魔老魔這事要是做成了,那他實力恐怕真得暴漲。

  屆時自己一個元嬰修為,第二元嬰又是一個元嬰修為,而且也是擁有本體。

  兩者還心意相通。


  他這事要做成了,再等他自己晉升元嬰後期,真到了那一步,恐怕黑白雙煞都拿他沒辦法了吧?

  這,不得不說。

  骨魔老魔還真他娘的有幾把刷子。

  不愧是能被譽為極淵大陸幾百年來最強天才的人啊。

  計緣心中正感嘆著,耳邊又響起了玄蛇府主的聲音。

  「火靈鬼母剛與你說了什麼呢?」

  玄蛇府主這次就沒再傳音了,而是直接選擇口頭詢問。

  這也正是為了讓火靈鬼母聽見,逼迫——不然傳音交談的話,誰知道計緣會說什麼?

  「她問我到底是不是她弟子。」

  計緣如實相告。

  「哦?」

  玄蛇府主聲音疑惑,不知是好奇,還是不信。

  但計緣卻用實際行動告知了他。

  身上的易形符都不用更換,只是往裡注入了一絲法力,計緣就改變了自己的身份樣貌。

  頓時便從這個「狄仁傑」的形象,變成了先前在骨魔宗時候的那個「胡北積」的形象。

  當他以這副樣貌示人的時候。

  火靈鬼母下意識的看來,兩兩對視一眼,她還恍惚了剎那。

  計緣看著她,微微頷首。

  師徒間,便算是打過了招呼。

  玄蛇府主見他倆反應也不似作偽,便沒再糾結於這問題了。

  他轉而抬頭再度看向天上的打鬥。

  至此,夢魔真君已經徹底處在了下風,看起來距離落敗也用不了多久了。

  計緣看不出來,他現在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一會骨魔老魔要真對自己動手的話,那麼——我有什麼辦法?

  一口九幽焚壽釀下去,也只能將我的修為提升至元嬰中期,而且還只能持續一炷香的時間。

  屆時我借用這一炷香的時間瘋狂逃命,能逃得了嗎?

  逃不掉的話,我到時再催動【隕星炮】,能殺死這老魔嗎?

  雖說這【隕星炮】標註的靈效是最高可轟殺元嬰中期修士,但可轟殺和必定轟殺,是兩碼事。

  另外便是強行催動破妄神瞳了,這個計緣沒試過,但估計應當也是能爆發出元嬰實力。

  不——其實還有個辦法。

  一個早就出現在計緣心裡,但卻始終沒來得及嘗試的辦法。

  那便依舊是這九幽焚壽釀了。


  這九幽焚壽釀的靈效是服用後,燃燒50年壽元,可將境界強行拔高一境,效果持續一炷香的時間。

  這靈效上邊可從未標註,效果只對人有效。

  既然如此,那對這靈獸是不是同樣有效?

  計緣的兩頭寒冰蛟——好吧,這倆玩意只是三階靈獸,服用後不知道能不能突破界限,跨入四階。

  但是夢蝶,蜂王,蟻王這三隻靈寵卻是可以。

  且不提後邊兩個,到時真若放出一頭四階夢蝶,其所營造出來的幻境,怕也能將骨魔老魔迷惑住吧?

  ——該死,早知道先前在外邊的時候就嘗試一番好了。

  但這也不好嘗試,一嘗試就是五十年壽元沒了。

  大不了到時候丟幾壺不老泉出去,讓這群元嬰老怪們爭搶。

  只要稍微給我點距離,我就能往靈台方寸山中一鑽,藏身其中就什麼都不用怕了。

  計緣正想著,天幕上空缺陡然傳來一聲炸響。

  他猛地抬頭看去,只見一道身影從雲端上空被打落,如流星般筆直墜地而來。

  「這是——」

  計緣問道。

  玄蛇府主嘆了口氣,說道:「夢魔敗了,上輩子便是死在骨魔的手裡,現在看似活出了第二世,結果到頭來,多半也是得死在骨魔手裡了。」

  計緣順著那道落下來的流光看去,雖沒看清這落下之人到底是誰。

  但他卻看清了身後緊跟著俯衝下來的那人,正是骨魔老魔!

  乘勝追擊!

  趁他病,要他命。

  便是骨魔老魔現在的打算。

  夢魔真君此刻墜落的地方,乃是一處風沙坳內,計緣視野被遮擋。

  但情況危急,計緣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他放出神識鋪展過去,可還沒等他神識靠近,骨魔老魔就已經墜入了那片山谷。

  可緊隨其後的卻是——那山谷之中陡然殺出一道黑芒,如長虹貫日般沖天而起。

  只這一下。

  計緣便看見骨魔老魔的身體差點被徹底貫穿。

  骨魔隕血,身形近乎倒飛出去,再度升天。

  眼見著貫日的那道黑芒還想二次截殺,但好在骨魔老魔反應了過來,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遁光,瞬息出現在遠處站定。

  他一手捂住胸前的傷口,低頭看去。

  只見就這麼眨眼功夫,他胸口流出的血液就變成了黑色。


  有毒!

  還是劇毒!

  骨魔老魔趕忙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做劍指狀,其上靈光閃爍的同時,他立馬在自己胸口點了幾下。

  封住心脈後,他便接連服下去幾枚丹藥,靈果。

  而天幕上空,剛剛殺出來的那道黑芒也停下,隨後演化出身形。

  只見其赫然是——魂殿主!

  「果然!」

  計緣看見這人模樣的那一刻,心中瞬間瞭然。

  他先前就懷疑過,這魂殿主會是夢魔真君留下的後手。

  現在一看,竟然是真的!

  玄蛇府主轉頭看向魂殿主先前所在的沙丘山頭,只見他留在原地的那道身影,此時正化作一道黑煙,緩緩消散。

  他見狀立馬大聲喊道:「魂殿主,好樣的!沒給我們魔道丟臉!」

  若是拱火也論修為的話,計緣覺得,這玄蛇府主高低得是個化神老怪。

  半空,骨魔老魔伸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黑血,陰狠的雙目死死的盯著對面的魂殿主,一言不發。

  「骨魔,人皆有情,不管怎麼說,夢魔都是你師尊,若沒有他就沒有你的今日,你殺他一次已經算是報過仇了。」

  「再趕盡殺絕,心思未免太過歹毒。」

  魂殿主漂浮在半空,雙手負後,身上黑袍隨風飄舞。

  「呵呵。」

  骨魔老魔不加掩飾的譏笑道:「魂老魔,裝什么正人君子呢?」

  「不就是夢魔答應了,只要殺了我,便將骨魔宗上上下下全送給你?」

  「我不說出來,你就真以為老子什麼都不知道呢。只是懶得點破罷了。」

  被當場拆穿的魂殿主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但很快就被他遮掩過去。

  「不管如何,今日只要有我魂殿主在,你就休想殺死夢魔!」

  魂殿主斥聲道。

  骨魔老魔譏諷的看了他一眼,連話都懶得跟他再說一句,直接低頭看向腳下的山谷,嗤笑道:「師父,您老人家剛不是叫囂的很厲害嗎,現在裝什麼縮頭烏龜?」

  「還搖人,弟子真覺得你他娘的丟臉,跟徒弟打架打不過就算了,還喊人偷襲,不服氣再出來,咱再殺一場,看誰死?」

  夢魔真君的身形直接從虛空顯化,出現在了魂殿主身旁。

  只不過和先前相比,此時的他卻顯得很是狼狽了,身上到處都是傷口,連頭頂的白髮都像是被撕扯下來許多。


  細看去,便能發現他身上的所有傷口都在冒著黑煙。

  一旁的魂殿主轉頭瞥了他一眼,說道:「不行就別用了,反正都是最後一戰,還藏著掖著做什麼,打不爽利。」

  「好嘞。」

  夢魘真君聽到這話也不生氣,反倒咧嘴笑了笑。

  這一刻,計緣竟從他的眼神裡邊看見了仇千海的影子,因為當年仇千海跟他一塊闖蕩雲雨澤的時候,也經常露出這樣的神情。

  所以說——夢魔真君跟這魂殿主的關係,真就這麼好?

  但想來也是了,但凡關係差點,魂殿主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冒著不要寶物,冒著生命危險前來相助?

  對面的骨魔老魔此時身中劇毒,一時間也不好出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夢魔真君從這屍王體內走出。

  當他以元嬰之身出來時,他原先的那具身體。

  那個屍王。

  便立馬顯露出了真實樣貌,只見那赫然是一具青面獠牙的殭屍,通體頭髮披散,兩眼倒豎,赤裸的上半身皮膚鮮紅,上邊還有著清晰可見的道道符文。

  但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夢魔真君從這屍王身上離開後,這屍王身上的氣息,竟然也只是從元嬰中期跌回了元嬰初期。

  其依舊是一頭元嬰期的屍王傀儡。

  計緣見到這情形,都禁不住有些震驚—這便是仇千海所說的,元嬰期的屍王。

  這陰鬼宗的水,可真他娘的深啊!

  再說這夢魔真君從屍王身上出來後,其元嬰抖了抖身形,一道青色流光飛出,落在他身前,便立馬化作了一具通體青色的骸骨。

  他元嬰沒入其中,整個骸骨身上泛起一道青色光澤,緊接著元嬰消失,骸骨則是多了幾分靈動之意。

  「說到底,還是自己的身體住的舒坦啊。」

  夢魔真君攤開雙手,感知了一下這具骸骨,其嘴巴開合間,再度說道。

  魂殿主自是跟著看了他一眼,眼神略顯複雜,但終究沒有說出話來。

  反觀這骸骨身上的氣息,亦是逐漸攀升,一路升到了元嬰初期——再到中期,但在中期只是維持了一個呼吸的時間,就再度跌回了元嬰初期。

  「這修行一道果真如逆水行舟啊,不進則退。」

  夢魔真君自顧搖搖頭,也只能接受了自己現在元嬰初期的事實。

  至此,他們這邊便有了魂殿主一個元嬰中期,外加夢魔真君和金甲屍王這兩個元嬰初期。

  反觀對面的骨魔老魔,卻只有他一個元嬰中期。


  可就在這時,這位骨魔宗的宗主卻忽地低頭看了眼,他所看的方向,自不是別的,而是那位於沙丘上方的火靈鬼母。

  在這個場合,能與他一塊生死搏殺的,也只有火靈鬼母這個自己人了。

  這都一切正常,計緣也覺得如此。

  但很快,不正常的一幕就出現了。

  他發現這火靈鬼母的身體,竟然像是被操縱了似得,緩緩朝著天幕上方,朝著骨魔老魔所在的位置飄去。

  而這位老魔也笑了,只不過他的笑聲之中卻帶著一絲坦然,一絲無奈,或者說是——釋然。

  他看著對面的夢魔真君,笑道:「師父您老人家肯定覺得,師娘是愛上了我,是吧,說不定心中還覺得是我主動勾引了她。」

  「難道不是嗎?」

  魂殿主鄙夷的看著他。

  眼中更是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骨魔老魔聽著這話,又是低頭看了眼腳下飛上來的火靈鬼母,眼中更顯眷戀。

  「你不知道。」

  他看都沒有看魂殿主一眼。

  目光緊跟著再度落到夢魔真君身上,眼神之中多了幾分痛苦,亦或者說是憤怒,「師父你應當是知道的,師娘她愛的根本就不是我,她只是再愛了一遍年輕時候的你——」

  夢魔真君沒說話,但他身上忽明忽暗的氣息卻說明了他此時的心境極為複雜。

  「你知道弟子是怎麼發現的嗎?」

  骨魔老魔雙手攏袖,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

  魂殿主作勢便欲要動手。

  可沒曾想,夢魔真君卻伸手攔住了他。

  「嗯?」

  魂殿主一臉詫異的看向他。

  「讓他說。」

  夢魔真君語氣平淡的說道。

  「嘖嘖,不愧是師父。」骨魔老魔陰陽怪氣的說了句,倒也沒刻意賣關子,而是接著說道:「當年殺死你的那天,我就已經發現了,因為殺了你之後,她幡然醒悟,無比悲傷。」

  「所以啊,我這做弟子的也沒辦法,我不忍心看到師娘如此悲傷。」

  他說話間,火靈鬼母終於飛到他身邊,他看著身邊這個衰老到極致的老嫗,臉上再沒了先前看自己妻子的眷戀,有的只是看一具屍體一樣的冰冷。

  「所以啊,當晚我就送她去陪您了。」

  「當時我以為您真的死了,不想您老在地下那麼孤單,便把您的愛妻送下去陪您了——怎樣,我這弟子做的稱職吧?」


  骨魔老魔說話間,他看著飄到自己身邊的火靈鬼母。

  他將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輕輕的放在了火靈鬼母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

  緊接著——冰冷,灰暗,蒼白的噬魂冷火從他手中傾瀉而出,瞬息便將火靈鬼母的身軀吞噬。

  蒼白的火焰過後。

  火靈鬼母消失,轉而出現在骨魔老魔身邊的,赫然是一具渾身腐爛的——屍傀!

  還是一具元嬰初期的,屍傀!

  可也就在這時,這屍傀竟然抬起頭來,看著對面的夢魔真君,她帶著哭腔,用那沙啞的嗓音哭喊道:「周楚,我後悔——我真的好後悔啊——」

  「晚兒——」

  夢魔真君下意識的伸手呼喊。

  但是骨魔老魔左手猛地一掐,一道灰色的氣息陡然從這火靈鬼母身上散開,聲音就此消歇。

  他咧嘴笑笑,笑的尤為暢快。

  他仰頭大笑。

  笑到最後,甚至笑出了眼淚。

  「師父啊,其實要把師娘的這最後一縷神魂保存個幾百年,保存至今,還真是個挺費心費力的事情,所以就不讓她和你說這麼多了。」

  「早點送她走吧,畢竟也吃了幾百年的苦了。」

  「對了師父,弟子其實挺好奇,這種看著摯愛死在自己面前——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會憎恨自己無能嗎?」

  骨魔老魔接連幾個問題。

  夢魔真君遞出去的骨手停在原地,過了好一會,他才緩緩收回。

  此時他渾身白骨料峭,也看不出他的臉色到底如何,只能聽到他平靜的聲音響起。

  「我必殺你。」

  地面。

  仰頭看完全程的計緣已經被震驚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而他身邊的玄蛇府主,則是壓低了嗓音說道。

  「我滴個乖乖嘞,和這骨魔老魔一比,我玄水可真稱得上是九世大善人。」

  說完他又轉頭看了計緣一眼,很是認真的說道:「你是十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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