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休養生息,蒙古班師
第227章 休養生息,蒙古班師
木華黎對他們的態度不以為意,弱者對強者臣服是天經地義的事,他「哦?說說你們的條件。」
真德秀與喬行簡對視一眼,而後開口,「我大宋願向蒙古大汗俯首稱臣,每年上供歲幣四十萬兩,外加其實三十萬匹絹布,只希望雙亡能和平共處,不再生亂。」
「不夠!」
木華黎看都沒看他們一眼,淡淡吐出兩字。
「不知太師國王有何想法,我們雙方共同切商。」喬行簡抱拳行禮,態度十分恭敬。
木華黎的目光從玉璽挪到他們身上,聲音透著一股不滿,「說實話,蒙古封貢事宜當由大汗決斷,我不過是代為行權而已,按照道理,你們宋國應該派使者去蒙古接受賜封,訂立盟約。」
「若非大汗遠征西域,本王也不會在臨安見你們,這個數字太少了,你們當初給金國的歲幣就不止這些,難道我蒙古在你們眼裡,分量還不如金國?」
真德秀還未說話,喬行簡直接服軟,「太師國王息怒,若是不夠,我們還能再談,只希望我們雙方能罷兵休戰,重歸於好,免於戰火。」
「那好,再給你們一次機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說完,不等他們開口,木華黎接著道,「來人,送客!」
堂下眾人幽幽一嘆,再度行禮,轉身離開。
……
回到宋軍營地,喬行簡不復之前唯唯諾諾的模樣,語氣也變得生硬,「看來,蒙古人的胃口比我們想像的要大!」
真德秀也嘆了口氣,「現在形勢如此,咱們不得不低頭,不過,只要能談就好說。」
現在金國被滅,大宋上下都害怕蒙古打過來,重蹈當年靖康之恥,不同於當年,現在他們再沒有一條長江天險可以保護他們,更沒有第二個臨安,再退,怕是要退到海上去。
故而,他們必須與蒙古和談,避免戰爭。
蒙古與金國的戰爭不僅讓他們看到了蒙古的強大,更讓他們看到了自己的弱小,一個困獸猶鬥的臨安他們都拿不下,偏偏蒙古能在短短時間內滅掉偌大的金國,其強大可見一斑,尤其是蒙古的主力還在西征,更加讓人驚悚。
隨即,真德秀咬咬牙,眼裡閃過一絲決斷,「就算是歲幣加倍,也得給他們,大不了再加一些賦稅,苦一苦百姓,罵名由我來擔!」
「還要加稅,你瘋了?」喬行簡用一種驚異的目光看著他,臉上有些難以置信,南方各地已經生出了民亂,要是再加稅,指不定要鬧出什麼亂子。
真德秀聲音平淡,靜靜地看著他,「不加稅,那就打仗,總要選一個!」
「唉,可惜,咱們沒拿回臨安,不然也不用再加賦稅。」
真德秀默默點頭,臨安在大宋的經濟地位很高,朝廷各種營所都設在那裡,這是他們經營了百年的帝都,堪稱是第二個開封,可惜,落在敵人手裡。
「加吧,戶部與政事堂一起拿出個章程,再怎麼說也要把這幾年熬過去,等建立好軍防之後再說。」面對這樣的局面,喬行簡即便不願,也不得不為。
要打仗,他們必然擋不住,既然如此,他們就只剩下一個選擇。
「走吧,回南昌向官家稟告,過些時日,咱們親自到北方走一遭。」
……
宋國與蒙古會達成什麼樣的盟約,郭靖並不關心,他現在想做的就是休養生息,輕徭薄賦,征戰這麼些年,民力被壓榨到了極限,也該歇歇了。
「岳父大人,清丈田畝的奏論如何了?」
「還有那個選官考試的題目也該議一議。」
「軍功授田的名單核查到位,該走下一步了。」
……
侯府大殿,郭靖與黃藥師坐在案前奮筆疾書,堂上還有一眾官員來回奔走,整理傳送奏章資料等等。
若說侯府里現在誰最忙,莫過於黃藥師,黃蓉臨盆在即,他本來是來看女兒的,結果被郭靖拉來商談政務,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遇到拿不準的事,郭靖就找他商議,有時候他故意躲著不理,郭靖拿出的對策又讓他看的直搖頭,最後還是忍不住出面糾正。
為此,郭靖還特意拜黃藥師為太傅,與長史,丞相等人共同參與決策,至於侯府當中的其他官員都無法參與決策,只是執行者。
同時,他將軍中的政治體系與幕府融合,形成一個完整的領導體系,實現軍政分離。
花園裡,郭靖正在與蘇銘對飲。
他端著酒杯,聲音透著幾分感慨,「老師,這次賞了幾百萬畝土地,河南,洛陽周邊的土地大多都分給他們,也算是穩定了軍心,有這些府兵在,即便是豪族作亂,我也絲毫不懼他們。」
早在起家的時候,他便制定了府兵制度,即便當初只是草創,可即便面臨種種困難,他依然堅持下來,直到現在,府兵的土地分散在關中,三晉各地,分割了豪族的勢力,擴大了他的基本盤,幾乎每一處郡縣,都有府兵分散在其中。
府兵是他的統治基本盤,有府兵在地方,也能稍微震懾一下豪族,現如今的世家豪族已經不是當年的豪族,他們在政治上沒有形成壟斷,在軍中的話語權更是大大被降低,只是在經濟上有優勢罷了。
「雖說宋國孱弱,但宋國的稅賦制度卻頗有借鑑之處,他們能以半壁江山還有那麼多賦稅收入,實在令人驚嘆。」
聞言,蘇銘眉宇間滿是愉悅之色,「很好,能想到這一遭,為師教的東西你都記在心裡了。」
相比於不懂經濟道理的朱明皇朝,這趙宋王朝在金錢經濟上何止超出了一籌,交子在他們手裡續了多少年的命,偏偏大明還把寶鈔給搞廢了,而後面的大清又把銀票撿起來坐大,不知撈了多少好處。
對於一個國家而言,錢無疑很重要。
但國家的錢大多都源自於賦稅,而中原南北的貴重金屬開採歷經千年大多都枯竭了,這也是交子能大行其道的歷史背景所在,市面上銅錢銀兩流通少,必須得有代替之物。
「鹽交子最終還是要和錢掛鉤,這一點你要牢記,若是交子濫發,數量遠超過鹽的交付,帶來的後果不堪設想。這中間的度,你自己要把握好。清丈田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要早做準備。」說實話,黃藥師和郭靖能想到把交子和鹽掛鉤令他十分意外。
北地缺錢,缺銅,再加上地域遼闊,地形複雜,紙幣的發行不僅需要穩定的統治,更需要市場的信心,有食鹽作為錨定物托底,也算是多上了一層保險。
郭靖點點頭,「靖兒明白,只是府中官員不堪大用,要清丈田畝,安置土地需要大量官員,我已經擴大選官制度,但還是不夠。我已經在學堂中推廣算術之法,要不了幾年就能多出一批精通算術之道的學生,希望能派上用場。」
「人手自然要備足,但有一點你要明白,自古以來,皇權不下鄉,地方的統治很難深入人心,幕府固然可以讓安置流官,但要真正納入統治,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你可有對策?」蘇銘端起酒杯飲了一口,給了出了個難題。
自古以來,打江山易,守江山難,統治江山更難。
「老師,還請您教我。」
「俗話說,無規矩不成方圓,想要維持長久統治,必須有行之有效的制度,無論是好是壞。」
聽到這句話,郭靖臉色一肅,陷入沉思。
毫無疑問,現在的幕府能維持運轉就在於有一個統一的組織架構,這個架構源自於以前朝代的王侯幕府,完善了架構,才能進行統治。
而皇帝的權利不僅來源於他的權利,更源自於禮法制定而成的制度,一項項制度是一個統治體系的權威所在,制度崩壞,權利自然也會崩塌,造成權力真空自然也會被人擷取,到時候,朝廷失了威嚴,便是天下巨變的開始。
此時,郭靖想到了南方的宋國,毫無疑問,南方的趙官家已經失去了威嚴,天子大權旁落,奸相一個接一個,這才使得國家日益衰敗,喪權辱國。
反觀前宋,自仁宗之後便有皇帝陸續變法,更不乏整軍備戰,險些滅了西夏,可徽宗登基,豐亨豫大,國不將國,內部統治雖穩定,卻無法應對敵國的軍勢。
同樣,郭靖想到了自己,他現在能打天下,以後也能坐天下,這一點他從不懷疑。
但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子孫,他們能做一個好皇帝嗎?他們能掌控皇權嗎?
想到這,他的心便逐漸變得沉重,思考良久,他還是沒能得出結論,想明白之後,他深深的嘆了口氣,朝蘇銘深深施禮,「老師,弟子受教。」
「去吧。」
「弟子告辭!」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郭靖命令侯府向各地發布公文,輕徭薄賦,減免賦稅,同時在洛陽左近安排官員興修水利,疏通運河等一系列工程。
……
1223年秋,洛陽舉行了選官考試,這一次,侯府不僅在北方州郡設置了考場,還在淮地,江南設立了考場,消息傳到南方,江南的讀書人頓時沸騰了。
以前,他們仇恨金人,但卻沒得選,如今,漢侯舉行選官考試,他們又多了一個選擇。
面對金國,大宋唯唯諾諾,屢戰屢敗,而漢侯郭靖卻率領大軍滅亡了金國,結束了這百年來的恥辱,一直以來,高舉抗金大旗的郭靖在南方的名聲傳得愈發響亮。
因而,這次選官考試,許多原本要參加大宋科考的士人紛紛北上,參加淮地,江南的考試,場面十分壯觀,建康城內更是傳出了萬人過江的傳言。
一開始,郭靖要在江南設置考點,幕府當中有不少人反對,攏共就這麼多官位,北人自己都不夠分,現在南方人要來搶,他們怎麼能樂意?
然而,郭靖決定了的事,幕府之中沒有人能抵抗,即便江南初定,人心未穩,他依舊推行選官考試,不僅為了招攬人才,更是要收攬人心。
未來,這些人在幕府治下為官,攻打宋國的時候也是一批不小的助力,更能在未來平衡幕府中的勢力,此可謂是一舉四得。
誰都知道,選官考試名為選官,實際上卻是正兒八經的科舉考試,雖然考試的題目跟科舉大有出入,但無論結果還是制度與科舉都十分相近。
同樣,在這一年,當年郭靖建造學堂的那一批青年也正式踏入考場。
……
「郭靖未來必是我大宋之敵!」路過建康,真德秀看著城裡的考試盛況,對一旁的隨行官員說道。
這個世上,人重要也不重要,人才重要,耗材不重要,郭靖在南方舉行考試,無疑是與大宋爭奪人才,遍數歷史,這不是區區一個王侯能做的事,但偏偏他做了,而且做了好久。
跨過長江,他們來到淮地,大戰停息後,這裡依舊沒能恢復往日的盛景,金人殺的太狠了。
為了早日恢復繁華,郭靖在開封左近遷移了兩萬戶人口到徐州城,在郭靖拿下淮地的同時,鹽交子正不斷取代大宋交子的地位。
真德秀坐在馬車上,手裡拿著兩張大小不一的交子,回想起南方市面上的境況,心裡滿是複雜,「這交子之法與我大宋幾乎有異曲同工之妙。」
以前,大宋輕視郭靖,覺得他只是一個侯爺,一介武夫,根本比不上太師國王,然而,此次南下滅金,郭靖的表現驚呆了大宋上下。
但同時,郭靖的一系列舉措也入了他們的眼睛,選官考試,交子,府兵……等等一系列政策,讓大宋官員陌生而又熟悉。
這明明是一個朝廷才能辦的事,居然讓一個侯府做了!
……
同年,蒙古與羅斯、欽察聯軍會戰於迦勒迦河之東,因羅斯諸王公互不團結,不能協同作戰,終被蒙古軍一一擊潰。速不台、哲別統兵抄掠羅斯南部後東還,經伏爾加河,又攻掠保加爾人。
這一場大勝,更讓蒙古在西方揚名,同時,成吉思汗也覺得他們打的太久了,決心班師回朝,於是,蒙古數萬鐵騎押送著戰利品,由裏海、鹹海之北返回蒙古。
這一走,就是足足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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