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郭靖回草原
第228章 郭靖回草原
1225年秋,經過七年西征的成吉思汗回到漠北。
草長鶯飛,一望無際的草原青綠中透著些許秋黃,清澈的河水流淌,緩慢而沉靜,宛如一條玉帶。
秋日在雲層上方照出大片大片雲朵的影子在草原高地上緩緩挪移,一條長長的隊伍蜿蜒在草原上,仿佛從雲與雲之間的縫隙中穿梭過去,初秋的風還帶著熱浪。
西征數年的蒙古大軍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草原,數萬人長眠在了異國他鄉,漆黑的皮甲上面滿是刀劍的痕跡,滾滾馬車大包小包的走著,馬車排起了長龍,西征的戰利品不僅是金銀財寶,更有來自西域各國的工匠,漂亮女奴。
車隊中央,成吉思汗坐在馬車上,身上穿著絲綢單衣,花白的鬍鬚上沾著些許酒漬,車簾捲起,外面有陽光照進來,他抬起頭朝外面看了一眼,黃綠相間的草原、丘陵在明媚陽光下重重迭迭起來,往天的盡頭延伸,偶爾能看到牧羊、跑馬的人影在遠方揮舞鞭子。
忽而,有歌謠隱約傳來,壯麗遼闊,熱情豪邁,令他這位雄主心裡生出了淡淡的喜悅,終於回來了,他西征數年,見過繁華的城池,荒蕪的大漠,各種各樣的部落,但還是這片長生天下的草原最讓他感到親切。
隨著一路路信使在草原間飛馳,各個部落都得知蒙古的成吉思汗回來了。
數天之後,大軍來到大汗爾敦,這裡是蒙古最重要的政治中心,位於克魯倫河邊的庫迭額阿速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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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汗回來了!」
汗帳內,一位女子正與人交談,忽然有人進來稟告大軍班師的消息,她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召集部落族老和騎兵出去迎接。
這位就是如今草原的主事者阿剌海別吉,也是成吉思汗的三女兒,又稱監國三公主,他大多時間都在征戰,守護家裡的責任就都落在他的正妻孛兒帖兀真和其監國三公主身上。
不多時,大軍集結,雙方的使者引路,阿剌海別吉率領乞顏部落的族老迎接成吉思汗的回歸。
「參見大汗!」
數萬大軍簇擁著成吉思汗,雄鷹與白狼的旗幟迎風招攬,成吉思汗在親衛的簇擁下上前,「起來吧!」
隨即,眾人一起回到部落。
成吉思汗先是見了諸位部落頭人,賞賜了財貨,而後又大宴賓客,直到深夜才休息。
微風吹拂,孛爾帖兀真坐在蒙古包里望著桌上的燈火愣愣的出神不知在想什麼,成吉思汗進來時,她才回過神來,起身去迎接,將成吉思汗身上的黑貂皮大纛取下掛在架子上。
「出去這麼久,總算是回來了。」
孛爾帖兀真已經五十多歲,滿頭烏髮全白了,眼角滿是魚尾紋,從骨相上依稀可以看得到年輕時候的風采,她讓人打來熱水,脫掉靴子,給成吉思汗洗腳,「你啊,都一把年紀了,還成天帶兵往外跑,這次回來好好歇一陣。」
成吉思汗望著妻子蒼老的面孔,親昵的摸著她的頭髮,「要不是有老妻在,我怎麼能安心出去?」想到自己與妻子聚少離多,部落中大大小小的事務都落在孛爾帖兀真身上,他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愧疚,又接著道,「窩闊台,拖雷他們總算能獨擋一面,汗國交給他們,我也能放心,你啊,就別擔心了。」
「你要出去,我還能攔得住你?」孛爾帖兀真白了他一眼,幫他擦乾腳,穿上鞋子。
隨後,兩人上床,馨黃的燈光映著緊貼在一起的人影投在帳幕上,簡單而安靜的話語輕聲的說起只屬於倆人曾經的相遇,也會談到將來的暢想,不久之後,夜深下來,大帳裡面的燈火吹滅,整個部落都在夜色里沉了下去。
翌日,成吉思汗便將帶回來的戰利品分別賞賜給下面的各個部落,同時,隨他征戰多年的蒙古騎兵也回到自己的封地,享受久違的安寧。
大軍回歸之後,草原陷入了久違的狂熱。
自他出征這幾年來,在郭靖的主持下,草原與中原的商旅日益繁茂,再加上木華黎與金國作戰,西域時不時有戰事消息傳回,即便成吉思汗沒在草原上,也無人敢作亂。
更何況,成吉思汗西征的時候基本上把各個部落的精銳都帶走了,各部落也無力作亂,回到部落之後,成吉思汗帶著親衛巡視各個部落。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光光的腦袋,大鬍鬚,歪鼻斜眼的朝車隊跑來。
「大汗,老臣已有好幾年多未見著你了。」奔跑的腳步緩緩,停下,蹣跚的又走了幾步,看到從大馬上下來的身影,喉結滾動,慢慢抬起手,聲音哽咽的說了一句,陡然一下半跪下來,一把抱住成吉思汗的腿,放聲哭了出來:「大汗,老臣做夢都想回軍中都想著和大夥繼續一起吃肉、喝酒,讓我回來吧!」
成吉思汗認出此人是以前隨自己征戰草原的老兵,用力將他攙扶起來,「老穆溫,你還活著就好,還活著就好啊!」
他拍了拍哭泣的光頭壯漢肩膀,望向後面的大軍,深吸了一口氣,「穆溫,我們好多老兄弟都不在了,博爾忽早就死了,你也要保重啊。」
說完,他命一隊人牽著幾十輛馬車過來,「老穆溫,好好活下去,明年,我再來看你。」
這個老兵在早年的征戰里成了殘疾,後來成吉思汗建立蒙古國給他們都分了一大片草場和奴隸,他們等於算是新興的軍功貴族。
老穆溫望著成吉思汗,以頭觸地,「大汗,我不能跟隨你征戰了,就讓我的兒子代替我吧!」
成吉思汗點點頭,「好,我會把他安排到怯薛軍。」
夕陽西下,山坡上,獨臂的光頭壯漢望著親衛軍離去,眼裡滿是孤寂和彷徨,身影也變得佝僂,他老了,大汗也老了,以後的草原是年輕人的草原。
夜裡,巨大篝火熊熊燃燒,照著人的影子倒映在山壁、林木上凶戾、詭異的舞動,跳著薩滿舞蹈的祭祀帶著恐怖的面具,搖晃著掛在身上的神鈴,周圍一圈,圍繞篝火的是數十名露出精壯上身的蒙古大漢用野蠻、彪悍的舞蹈來取悅神靈。
原野上,蒙古包一眼望不到盡頭,草原的男男女女們載歌載舞,祭祀著長生天。
晃動的火光中,成吉思汗披著黑貂皮大纛,赤著胸膛,渾厚結實的肌肉虬結鼓脹,皮膚黝黑,上面還有幾處箭矢留下的傷痕,彰顯了他的戰績、
看著那邊篝火周圍跳動的祭祀舞蹈,他操起放案上的彎刀,隨手切割鮮嫩的牛羊肉,分發給諸部落的頭人,頭人們得了肉,歡呼雀躍,仿佛得到了至高無上的獎勵,隨著步伐跳動起來。
……
「大汗終於回來了!」
大名府,木華黎收到草原來的信報,立馬從虎皮寶座上站起來,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金國覆滅,中原再無戰事,他現在恨不得立馬回到草原,跟那些老兄弟聚一聚。
「對了,郭靖還不知道這事,得趕緊派人通知他。」
按理來說,成吉思汗西征歸來,草原各部落的頭人貴族該去王帳覲見大汗,木華黎他們也一樣,在外鎮守多年,也該回去復命。
不多時,一隊騎兵信使離開大名府朝著洛陽奔去。
……
「終於回來了!」
與此同時,郭靖收到草原部落發來的密函,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論消息渠道他比木華黎多太多了,成吉思汗西征回來途徑眾多部落,裡面有很多部落常年與他們做生意,消息十分靈通。
因而,他比木華黎還早知道。
只是,去世早晚要回去,但要做好準備才行,想到這裡,郭靖命人找來大虎。
數日後,木華黎的加急信函送到,成吉思汗西征回歸的消息在幕府中傳來。
大廳內,郭靖看著神色莫名的華箏,笑道,「華箏,這次你跟我一起回去,老外父西征,你們父女也好久沒見了。」
「真的?」華箏眼裡閃爍著驚喜之色。
郭靖摸了摸她的頭髮,柔聲道,「真的,我不僅要帶你回去,還要把平兒和安兒也帶回去,讓他們好好見識見識草原的風景。」
「當初我向大汗作出承諾,要砍掉完顏洪烈的人頭給他,看到這個禮物,大汗一定會高興。」
隨即,華箏又苦惱起來,「只是,我們走了,家裡怎麼辦?」她雖然高興,但也沒忘了郭靖的身份,治下這麼多領土,總不能一走了之。
這一點,郭靖早有準備,「沒事,讓太傅代為理政便是,咱們從草原來回也不過兩個月,難道還能出亂子?」
……
翌日,郭靖來到蘇銘的院子。
花園裡,傻姑盤坐在草地上,腦門上插滿了銀針,罕見的安寧下來。
郭靖走上前,「老師。」
蘇銘隨手把一根銀針插入傻姑頭頂的穴道,隨意的說道,「成吉思汗班師回朝,你和木華黎也要回去覲見了吧。」
郭靖點點頭,「嗯,草原之行勢不容緩,我必須走一趟。」
「那就去吧。」
「老師,弟子走後,家裡的事還請您和岳父幫弟子代為看護。」郭靖朝蘇銘再度拜倒,而後走上前,雙手捧著一道令牌交到他手上。
「還請老師收下此令牌,憑此令,可調動城外勝捷軍五千精銳,足以穩定大局。」
「不必,若出事,有我一人足矣,大軍入城,恐生波瀾。」言語中,竟是篤定了郭靖離開洛陽後會生事。
郭靖想到自家老師恐怖的實力,便收回令牌,確實,有老師在,足以穩定大局,雖說他現在不知道老師的武功到了何種境界,但自己每每站在他面前,總覺得自己很渺小,望不到他的背影,更看不出他的高低。
關於老師的實力,他也曾跟岳父黃藥師探討後,得出的結論是,即使千軍萬馬在手,也無人動得了他分毫。
「此行事關未來之大局,你要當心。」
這次成吉思汗西征打下了廣袤的土地,新一輪的分封在所難免,他麾下諸多子嗣功臣,屆時少不了明爭暗鬥。
七天後,郭靖帶領一萬精騎從洛陽出發,過河南,河北,與木華黎會師,雙方一起回漠北。
……
一個月後,
他們抵達漠北,到了乞顏部落。
沿路上,雙方合兵兩萬,其強大的軍威引得各部落忌憚震撼。
他們剛踏上乞顏部落的領地,遠方一隊騎兵飛馳而來,眨眼就到了眼前,為首的人是一位面色黝黑的將領,他驅馬來到木華黎身前,一把抱住他,「木華黎,你終於到了。」
見到來人,木華黎也萬分激動,一雙有力地臂膀擁著對方,「博爾朮,好久不見!」
許久,兩人分開,博爾朮放眼望去,一眼就看到騎在小紅馬身上的郭靖,見到他,博爾朮目露驚訝之色,驅馬上前,「郭靖,你也來了!」
「博爾朮叔叔,好久不見。」郭靖靠近,與他擁抱。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面容一下子就消除了陌生感,他拍了拍郭靖的肩膀,「走,大汗等你們好久了。」
……
不多時,大軍在草原上紮下營地,郭靖與木華黎來到金帳之外。
木華黎先進去,而郭靖和華箏則是在外面候著,兩人正無聊,從一旁竄出來一道身影,「郭靖安達,我真是想死你了。」
一聽來人,郭靖便放聲大笑,「拖雷,真的是你!」
「哈哈,我剛聽到你的消息就來了,正好碰上。」時過境遷,拖雷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稚嫩的少年,渾身散發著軍旅生涯的鐵血氣息,皮膚粗糙黝黑,眉宇間滿是堅定的鋒芒,如同一柄利刃。
郭靖打量著他的臉,一拳捶在他的胸口,「拖雷,怎麼變得跟博爾朮叔叔一樣老了。」
拖雷還了他一拳,笑道,「嘿,你是不知道西域的風沙有多大,還有北方的雪,凍死人了,比白災還要可怕,可惜你沒跟我們一起去,那裡的風景一點都不比漠北差。」
就在此時,金帳里有人走出來,「郭靖,大汗讓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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