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論功行賞,成吉思汗的雄心
第226章 論功行賞,成吉思汗的雄心
「名不正則言不順,你若不進王位,手下的文臣武將便無法加官進爵,只是,你再顧忌蒙古的態度,滅國之戰,非同小可,若不安撫,變故叢生。」
「老師知我!」郭靖肅穆的面容閃過一絲凝重,「功高不可不賞,但……」
蘇銘隨即便給出了解決辦法,「多給些田產銀錢,升不了官可以進爵,總能找到辦法,立下這麼大的功勞,你也該向成吉思汗復命,滅金之戰不僅是給你報仇,也是替蒙古人復仇。」
郭靖思考片刻,眼裡閃過一絲堅定,「老師言之有理,他的功勞先壓一壓,給足銀錢田宅,等蒙古那邊的封賞到了,咱們再論功行賞,暫時也只能如此了,黃袍加身舊事不可再有,我也不會被他們裹挾。」
「該有的封賞遲早會給,他們若要因此生怨起事,那就莫怪,這個覺悟,我早該有了!」
軍隊當中,派系林立,河南河北,關中,三晉,乃至於江南,他的根基源自於三晉和關中,金國覆滅,戰事暫時告一段落,經年久戰,三軍疲憊,將士們也該歇歇,但在歇之前,他們的戰功和獎賞要安排到位。
郭靖現在的問題就是自己只是一個侯,手下的地盤太大,已經遠超過他的身份位格,他上不去,他的手下也上不去,因此只能用田畝和金錢物資作獎勵。
「嗯,你心裡有數就好。」
「老師,弟子告退。」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郭靖便起身離去,蘇銘手裡捧著書卷,看著看著突然就笑了,他今天來壓根就不是來問計,是想做決斷。
無論他怎麼賞賜,都做不到讓個所有人滿意,而且,漢軍的問題也不小,這次班師回朝的獎賞就是一次契機。他現在要休養生息,等待日後時機成熟,再揮師滅宋,在此之前,攘外必先安內。
……
「這武功路數!」
前庭,黃藥師一身青衫,精神矍鑠,花白的鬍鬚垂落,肌膚白裡透紅,一副世外高人的氣度,此時,他的目光正緊緊落在傻姑身上。
他當然看得出來這個女子神智瘋癲,行走之間,步伐散亂,下盤不穩,但與人交手卻用的是桃花島的路數。
「這孩子,你們從哪找來的?她是誰的後人?」
「爹爹,她用的果真是我們桃花島的武功?」黃蓉輕聲問道。
黃藥師輕捋鬍鬚,眸子裡帶著一絲不解,「嗯,雖未得精髓,卻是真傳無疑,只是她怎麼會瘋瘋癲癲?」
黃蓉神色略帶幾分哀傷,「據蘇先生說,他是在牛家村遇到這位姑娘,而我和夫君在牛家村找到了曲師兄的遺骨,她或許是曲師兄的女兒。」
聽到曲靈風的死訊,黃藥師神色怔怔,心中頗為複雜,「死了麼?他也不在了。」
當年因為梅超風和陳玄風叛逃,他遷怒其他人把他們逐出桃花島並打斷了腿,事後氣消了,他也後悔,但後悔也無濟於事,他創了一門旋風掃葉腿法的內功,可代替雙腿行走,目的不言而喻。
只是,趕走容易,想找到卻難了。
陸乘風死在歸雲莊,梅超風夫婦於大漠中離世,武眠風早已不在,沒想到曲靈風也死了,只剩下馮默風還渺無音訊。
黃蓉知道父親心裡難受,走上前抱著他的胳膊道,「爹爹,咱們能不能試著把她治好?」
黃藥師望著傻姑,輕輕一嘆,「神智受損,也不知是癔症還是驚魂症,我盡力吧。」心裡卻決定回去要翻遍醫書,找到醫治他的法子。
……
洛陽,侯府。
大殿裡正在舉行宴會,文武兩班大臣坐在兩側,殿內一群面目姣好的舞女身姿舞動,衣袖飄飛,絲竹管樂之聲不絕如縷。
郭靖身著蟒袍,頭戴金冠,面色嚴肅,不怒自威。
不多時,酒菜上桌,他端起酒樽掃視殿中群臣,「此戰滅金,諸位功不可沒,來,共飲此杯!」
「謝侯爺。」文武大臣們同時舉杯。
除了鎮守敵方的王善,陸冠英,張柔,史天澤三人,其餘重將差不多都來了。
「百年前,金國崛起,稱霸中原,後欺凌蒙古,威逼宋國,現在,這個由女真人組建的國家終於被我們滅掉,我也報了殺父之仇。」
「若無諸位眾志成城,我也不會有今日,放心,要不了多久,賞賜就會下來,無論是金銀珠寶,還是田宅美人,本侯不吝賞賜。」
「官職爵位還太早,區區金國,還不夠,屆時,我一併賞賜。」
緊接著,便有侍者拿出文書,宣讀賞賜,堂中大部分人都得到了賞賜,更有甚者加官進位,他說的官職爵位指的是那些戰功彪炳的人,而不是普通的底層將士。
像是陸冠英他們,戰功彪炳,但總不能封侯吧,他自己就是個侯爺,怎麼能在軍中樹立第二個核心,那是給自己找不自在,須知天無二日,人無二主。
有人高興,自然有人憤怒生怨,但郭靖的威信擺在這,也沒人敢造次,宴會也順利辦完,各部將領陸續離開,迫不及待的領賞。
接下來便是長達三個月的物資調動,涉及幾十萬大軍的賞賜,郭靖對此十分重視,尤其是原本沒有田畝的士兵,統統授予了田地,將他們轉化為府兵。
洛陽周邊以及河南等地方,大批大批的土地被劃給府兵,他們的賞賜也發放到位,各部士兵陸續回家,或購買奴僕,或建立宅院,或娶妻生子。
府兵們得了錢糧賞賜,正好為市場注入了活力,這些年,民間經濟恢復了不少,但總是疲軟,原因就在於缺少消費主力。
那些豪族有自己的莊園,大部分東西自給自足,而士大夫階級又沒有形成,官吏的俸祿也不支持大量開銷,而這幾十萬府兵歸家,整個市場一下子就活了。
來自天南海北的貨物通過運河源源不斷的流入市場,再被士兵購買,中間流轉,也讓官府得了利處。
……
「治大國若烹小鮮,書中所言果然不錯。」
郭靖伏在案前,突然放下手中硃筆,感嘆莫名,他本以為官府的錢是越多越好,但府兵這件事讓他明白,有些時候並不是錢越多越好,錢財要流通才會有意義。
同樣,一個完善的賦稅制度也迫在眉睫,如今關中三晉各地實行的還是宋國的賦稅制度,但在這個基礎上他也頒布了限田令,無論是官員還是府兵,能免稅的田畝數量有限同樣,他們能擁有的田畝數量也做出了限制。
抑制土地兼併幾乎是歷朝歷代都在做的事情,郭靖自然也不例外,他現在雖然沒有開國,但卻正在為開國做準備。
……
西域深處。
平原里隨處可見的綠草,一望無際,大大小小的蒙古包矗立在此,一個鬍鬚斑白的老人坐在金帳之內,身下鋪著白狼皮,一雙眸子如鷹隼般銳利。
他便是蒙古的共主,成吉思汗。
一個青年坐在一旁,手拿羊皮卷正在看著,突然,他猛地抬頭,高興地喊道,「父汗,金國被滅了,郭靖他們做到了!」
「此事我知道,拖雷啊,恐怕你回漠北之後,得向你的安達行禮了。」說著,眼裡露出調笑的意味。
拖雷此時已經是一個壯碩的青年,臉上長著茂密的絡腮鬍,「哈哈,行禮就行禮,郭靖跟木華黎滅了金國,值得我行禮,真不知道安達是怎麼做到的,這麼快就把金國滅了。」
「當初我們撤離中原,可是沒給他們留多少兵馬。」
「這是你木華黎叔叔送來的信,你看看吧。」說完,成吉思汗又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封信遞給他。
拖雷一目十行的看完,臉色陰晴不定,眉頭也緊緊皺起,「父汗,這信上說的都是真的?安達為什麼要那樣做,他要背離我們蒙古?」
「先別急著生氣,都這麼大人了,凡事要多想想。」成吉思汗呵斥他一聲,接著說道,「郭靖在中原行漢人之法,麾下士卒勇猛善戰,木華黎也不敢小視他。」
「我問你,倘若你是大汗,你要怎麼面對郭靖?」
拖雷想了一會兒,只覺心亂如麻,不知如何應對,只能搖搖頭,「孩兒不知。」
「你啊,別忘了,郭靖始終都是我女婿,還是蒙古的臣子,只要他一日不造反,他就一日是蒙古的臣子,這一點你要牢牢記住。」
「拖雷,這天下不僅僅是中原一隅之地。」說著,他走出蒙古包,來到外面,指著遠處的草原道,「你看,你這的水草不下於斡難河,在這之前,你能想像到這裡有這麼繁茂的土地?」
「孩兒不知。」
成吉思汗仰頭望向天空,目光悠遠,「天下太大了,但我們蒙古人太少了,如此廣袤的土地,要捨棄實在是可惜,就算把郭靖調走,把中原讓給你,你敢說自己能像他一樣帶領大軍滅金?」
拖雷這下子也冷靜下來,老老實實的回答,「孩兒做不到。」
此時,天空上一隻雄鷹翱翔盤旋,成吉思汗凝視著它,直到它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方才慢慢說道,「只要他願意奉蒙古國為盟主,那中原讓給他又如何?」
「可是,他用的不是咱們蒙古的法子啊。」拖雷覺得郭靖不用蒙古的制度,跟蒙古背道而馳,隱隱有背離的趨勢。
成吉思汗又笑了,「我們從漠北打到這裡,歷經多少廝殺,難道每到一個地方,我們我們都要逼他們信奉長生天不成?」
這下子可把拖雷問住了,他們打下這麼多地盤,壓根沒想著去管那些人的信仰,而且,西域以西的信仰十分複雜,就算是當地人也難以分辨清楚,要讓每個人改信長生天,壓根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片刻後,他幡然醒悟,「孩兒明白了,不同地方當行不同之法。」
成吉思汗笑了笑,「中原的事暫且不提,眼下就有一場大戰,羅斯各部貴族正密謀對付我們,這是一場大仗,拖雷,你下去好好準備。」
「是,父汗!」
待拖雷離開後,成吉思汗走進蒙古包,命人打開地圖,只見一張碩大的地圖掛在營地中央,他望著中原的位置,突然笑了,「這孩子,倒是給了我一個驚喜,可惜,他要是我的親生兒子該有多好。」
成吉思汗有不少子嗣,但嫡出的只有四個,但長子性格急躁不堪大用,次子也只適合軍旅,不足以執掌偌大的疆域,他最喜幼子拖雷,這些年,拖雷跟在他身邊,戰功卓著,是一位難得的將帥,但偏偏不長於謀略,在政務上少有建樹,不如窩闊台敏銳卓絕,意志堅定。
經過這些年的觀察,他已經做好打算要讓窩闊台當自己的繼承人,也只有他適合帶領蒙古繼續走下去,換成是其他人,疆域必定四分五裂,各自為敵。
說實話,郭靖在中原的戰績他雖然驚訝,但卻沒有多震撼,因為那不過是一隅之地,西征以來,他走過太多疆域,征服了太多的人,他的心早就不被草原所束縛。
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若郭靖真想要中原之地,給他又有何妨?難道,他敢反叛不成?
這就是一代雄主成吉思汗的自信,他相信,只要有他在,郭靖必不敢背叛蒙古,背叛草原。
而他的目標,卻在更遠處,相比之下,在他眼裡,郭靖的做法就像小孩子一樣。
……
與此同時,臨安城內,宋國使者在宋國皇城內求見太師國王木華黎,為首的使者正是參知政事真德秀與喬行簡。
至於他們的濟國公已經退回南昌府,侍奉皇帝左右。
龍椅上,木華黎把玩著玉璽,眼裡露出幾分戲謔,「你們想重新訂立盟約?」
大殿上,真德秀幾人望著昔日皇帝的龍椅被異族人坐在屁股下面,心中悲憤,卻又無可奈何。
說到底,還是自家的軍隊不爭氣。
真德秀垂下眼眉,低聲道,「回太師國王,金國已滅,我們雙方履行盟約,也當再續友誼,再用之前的盟約已經不合適。」
「故而,我們想重新訂立盟約,以示對蒙古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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