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簡直不知臉為何物
先是用鋪子威脅,提醒賀蘭,要是反抗,就讓她做不了生意,讓她見好就收,知難而退。
接著,往賀蘭身上砸大量的糖衣炮彈。
送鋪子不滿意?好,那送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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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銀子還不滿意?好,那就送她去越州,幫她發展。
就好像一個省外的大老闆,對小山村裡的超市店主說:你這破超市給我,我保你進城發大財。
試問誰能頂得住?
錢子誠之所以這麼拉攏賀蘭,想必是見福英樓推出新菜,坐不住了。
誰都不想跟錢過不去,要是用財帛讓賀蘭動心,交出方子,自然皆大歡喜。
可如果賀蘭不吃他這杯敬酒,那她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外頭的打手。
院子裡只有五個女人,一個滿身酒氣的老頭。
看似弱勢,可除了賀蘭外,其他人都有足夠的自保之力,只要她不拖後腿,錢子誠今日討不了好。
想到這裡,賀蘭的心才安下些許。
今日最差的結果,就是發生衝突,但是自己這方不會吃什麼虧。
有最差結果兜底,賀蘭就有心思和錢子誠慢慢周旋了。
她不著痕跡地,重新打量了對方一遍。
姓錢,是鴻興樓少東家,出手這麼闊綽,還恰好剛回關州,賀蘭反應過來,他八成就是截胡徐鴻的那個關州富戶。
五百兩可不是個小數,若是賀蘭此前沒見過大額銀子,兜里只有幾個銅板,她肯定對這白花花的銀錠子垂涎欲滴。
可她現在不缺花用,而且往後每個月都有分帳,未來還有自己的小事業,五百兩,賀蘭還真不放在眼裡。
值錢的從來不是什麼方子,是賀蘭裝滿前世知識的腦子。
就沖鴻興樓惡意競爭,以勢壓人,恐嚇威脅的這些做派,就算他們出五萬兩,賀蘭也不會同他們合作。
誰知道她有命拿錢,有沒有命花?
「錢老闆,這鋪子畢竟是車老先生的,他不同意,我哪能轉賃?違法亂紀之事,我可是不敢做的。」
聞言,錢子誠微微蹙眉。
這女子明明聽懂了他在說什麼,卻還圍著這鋪子說事,五百兩還嫌少不成?
想到好友鄭中的話,他便又退了一步。
「看來賀娘子是想考驗我的誠意,也是,以賀娘子的才智,要開的定非尋常鋪面,一千兩如何?」
「這樣總能入得眼了吧,賀娘子,你說呢?」
賀蘭面露為難,「錢老闆,我可不是這個意思,你便是給我一萬兩,有違律法的事,我也不能做啊。」
一萬兩?耍他?
錢子誠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貪得無厭,敬酒不吃吃罰酒。
氣氛霎時緊張。
周富早就忍不住了,偏少東家一直客客氣氣,此時得了少東家默許,對著門口輕輕拍了三掌。
院門砰的一聲撞開,十數個打手如潮水般湧入,瞬間將賀蘭幾人團團包圍。
車老頭唰地起身,怒聲道:「幹什麼幹什麼?」
「還要在這裡撒野不成?」
「小子,好了傷疤,忘了你當初是怎麼哭爹喊娘的了?」
車老頭敞著嗓子大喇喇一喊,錢子誠臉色頓時一黑。
他面上輕輕抽動了兩下,強壓下怒氣,皮笑肉不笑道:
「車先生,您別嚇我,我今天可沒有對您造次。」
「賀娘子,我是想同你交朋友的,此處不便,咱們換個地方敘話。」
打手緩緩逼近,月羽四人將賀蘭圍護在中間,情勢一觸即發。
「啪——」
「少東家!」
錢子誠被砸了滿頭滿臉的酒水,衣衫上也洇了大片濕乎乎的酒漬。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車老頭,再也掛不住和善的假面,瞳孔里像是淬了毒,眼瞼也不受控制地顫動。
「老東西,給臉不要,真以為我怕了你?」
錢子誠閉上眼,緩緩平復著呼吸,再睜開眼時,他陰惻惻道:「把老東西給我拆了!」
打手蜂擁而上,原本醉得一步三晃的車老頭,突然像是變了個人,掌似箭,眼若刀,身法迅捷,遊走在打手之間,打手痛呼聲此起彼伏。
月羽抬腳踹飛一人,掩護著賀蘭往後撤。
賀蘭在打架方面是個純純廢柴,前世學的女子防狼術,也只在和匪徒一對一時,插空逃命能用得上,還得是對方放鬆警惕的情況下。
發生衝突的時候最怕什麼?
最怕有個豬隊友!
她才不要認領這個角色。
車老頭和另外三人在院中周旋,雖然以少對多,看著卻好像並沒有落入下風。
賀蘭拉著月羽貓在西北角,躲在大石磨的後頭。
這幾個打手,和慕陽上回堵在巷口裡揍的那些,有很明顯的不同。
上回是慕陽單方面虐打,這回的十幾人,卻能回上幾手,打個有來有回。
車老頭意外的抗打,可那三個女孩,就略顯得有些吃力。
「月羽,你去幫幫她們吧。」賀蘭擔心道。
月羽一直擋在賀蘭身前,保持著維護的姿勢,聞言搖了搖頭,「屬下須以夫人安全為重。」
賀蘭為她們捏了把汗,要是慕陽在就好了。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過後,打手如多米諾骨牌般,一個接著一個,直直癱倒在地上,或仰或趴。
不過數息,對方還站著的,只剩錢子誠一人。
方才的慘呼聲,就是周富發出來的。
他此時倒在錢子誠腳邊,雙目圓瞪,嘴唇顫抖著,反覆開合,好像是要說什麼,卻一個音節也吐不出,憋得額角直爆青筋。
突然之間的變故,驚得錢子誠直接愣在當場,他機械地轉動著眼球,最後定格在車老頭身上。
「你爹來見我,都得夾著尾巴,你算個什麼鳥東西,毛都沒長齊,也敢在我跟前撒野?」
錢子誠死死瞪著車老頭,忽地撫掌而笑,「車先生身手不減當年,我這幾個手下太過無用,連個陪練都當不好。」
「時候也不早了,我家中還有事,改日,我定攜禮登門。」
說著,他目光投向西北角,精確地落在賀蘭身上,眸色深深。
「賀娘子,你可要好好保重,咱們下回再敘。」
敘他個頭!誰要和他敘?
人多勢眾的時候叫人家老東西,人全栽了叫人家車先生。
如此切換自如,面不改色,簡直不知臉為何物。
賀蘭起身,默默將衣服理順,在錢子誠快要走出鋪子時,輕輕啟唇:
「把他給我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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