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鴻興樓少東家
周富沒想到,竟會在這裡見到賀蘭。
難道牙行說租這老頭鋪面的人,就是這臭丫頭不成?
這臭丫頭是專門來克他的吧,不管他想做什麼,她都要橫插一槓子,福英樓是,這個鋪子也是。
少東家可是惦記著這塊地惦記很久了,剛聽說老頭有鬆口,沒成想就被這臭丫頭搶了去。
這臭丫頭認識什麼副都尉,周富確實不好拿捏,可現在少東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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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再不知趣,就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周富恭敬地跟在少東家身後,路過賀蘭時,挑釁地看了她一眼。
賀蘭也不客氣地回瞪。
現在這是她的地盤,這兩人不請自來,屬於私闖民宅,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他們清出去。
錢子誠雙手抱拳,客客氣氣地同車老頭行禮。
「車先生,咱們可是老相識,您這寶地怎麼能先給了別人?」
「一聽說您鬆了口,我可是馬不停蹄地從越州趕回來,就為了與您詳商一番。」
「卻不料還是沒趕得及......」
賀蘭默默打量著這個人,頭戴玉冠,衣裳上淺棕下銅青,腰上還綁著橙紅色的腰帶,這配色這穿搭,就好像書中的浪蕩花花公子,變成真人走了出來。
樣貌嘛,一般般,沒有慕陽高,也沒有慕陽帥,身材更是,不提也罷。
車老頭兀自灌了一口酒,並不想理他。
錢子誠也不在意,似是才注意到賀蘭似的,轉身朝賀蘭拱手:
「這位就是賃下車先生寶地的賀娘子吧。」
「在下錢子誠,是鴻興樓的少東家,車先生這塊地方,我數年前一眼就相中了,只是車先生有自己的堅持,我也不好相逼。」
「賀娘子可是要開鋪子?這樣,你將賃約讓與我,我送你一間比此處大兩倍的鋪子,如何?」
說著,也不等賀蘭回答,直接同身側的周富商量了起來。
「我記得咱們樓附近就有一間鋪子,大小合適的話,你回頭買下來,送與賀娘子,咱們離得近,平時也好多照顧照顧人家生意。」
周富口中連連應是,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要如何對付這臭丫頭。
不給他面子,還想開好鋪子?
走著瞧吧。
自進門到現在,車老頭和賀蘭還什麼都沒說,這位錢子誠少東家的嘴就沒停過,估計再說一會兒,他就得開始琢磨鋪子怎麼裝修了。
賀蘭打斷道:「這位錢少東家,實在不好意思,我也是看中車老先生這裡的地腳,所以才賃下了這裡,恕我不能相讓。」
錢子誠好像是聽到什麼驚天笑話,似是怕直接笑出聲來不禮貌,還以右手覆面掩飾,只露出笑彎了的一雙鳳眼。
待笑夠了,他刻意清了清嗓子,「賀娘子,我也是為了你著想。」
「開門做生意,口碑是第一,光貨好不行,人也得好。」
「賀娘子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你在我鴻興附近落腳,大家互為友鄰,互相捧場,豈不比單打獨鬥容易得多?」
他在威脅。
賀蘭記得牙人曾說過,錢子誠當初想盤下這一塊地,因為車老頭占著門面不讓,此事便不了了之。
這後頭的街坊四鄰,也因此損失了一筆銀子,自此同車老頭的關係一直不好。
錢子誠這是在點她,不要走車老頭的老路,如果賀蘭不答應,周圍的人不僅不會光顧她的生意,可能還會做些別的事。
而如果賀蘭識時務,投入鴻興樓的陣營,得到他的庇護,她才能做好生意。
車老頭見賀蘭一直不說話,急了:
「你這小丫頭,對付我這麼多花招,怎麼跟他就慫了?」
「轉賃可不行,沒這規矩。」
車老頭一通拍桌,對著錢子誠橫眉:
「我說了不賣就是不賣,你就是搬一座金山來,我也是這話,趕緊走趕緊走。」
錢子誠並不在乎車老頭的態度,只一味看著賀蘭,他面上雖然一直掛著笑,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這廝來者不善。
月羽等四人,早就齊刷刷護在賀蘭身旁,儘管如此,賀蘭心裡還是有些不定。
慕陽陪她到鋪子裡後,就離開了,不知道又是去做什麼,只細細叮囑,要等他來接。
他不在,賀蘭十分沒有安全感。
她方才看得很清楚,錢子誠進後院時,門後站了很多打手,和周富那日小集上帶的人,如出一轍。
果然是什麼主子養什麼奴才。
錢子誠朝周富遞了個眼色,周富會意,躬身退到門口說了兩句什麼,緊接著,四名鴻興夥計捧著托盤魚貫而入。
托盤一個個端正放在石桌上,紅布一掀,白花花的銀錠子晃得人直花眼。
「賀娘子,這是五百兩紋銀,你要是不滿意我挑的鋪子,就拿著這些銀兩,親自去選。」
「這鋪子我掛在心上許久,還望賀娘子放手成全。」
車老頭揮著酒囊趕人,「成全個屁!滾滾滾,我不賣你,也不租你,你找她沒用。」
推搡間,周富護在錢子誠身前,擋下了車老頭揮揚出來的酒水,也難免有幾滴不聽話的,濺在錢子誠的袍子上。
他也不惱,微笑著安撫道:
「車先生您消消氣,我只是想同賀娘子交個朋友罷了,賀娘子花容月色,還這般聰慧伶俐,埋沒於關州實在可惜。」
「我長居越州,那裡才叫一個繁華多姿,我與越州的刺史大人有些交情,賀娘子若有意,我可助你到越州發展,也算是感謝賀娘子今日成全之情。」
頓了頓,錢子誠意有所指道:「車先生,您背倚江湖勢力,我不敢造次,可就算是江湖人,行事恐怕也得講些規矩。」
「你總不能為了幾條規章,就狠心阻了賀娘子的康莊路吧?」
末了,錢子誠一臉的仗義豪爽,「違約的銀錢,我替賀娘子出了就是。」
方才談論的還是轉賃鋪子,現在更好了,直接一榔頭把賀蘭給支出關州,弄到越州安家去了。
這人說得有鼻子有眼,不知道的還以為已經板上釘釘,明日她就捲鋪蓋捲走人了呢。
賀蘭淡淡看了周富一眼,算是徹底明白錢子誠的用意。
什麼轉賃,什麼成全,這位鴻興樓少東家,今天就不是奔著這間鋪子來的。
他讓賀蘭放手成全的,哪裡是賃約,分明是福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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