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兩儀生財發發發

  賀蘭雖然不是原主,但原主同母親相處的點點滴滴,她都能在記憶里尋得。

  前世,她的媽媽是烈士,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殉職了,她沒有感受過多少母愛,可從原主的記憶里,她讀到了滿溢的,獨屬於母親的慈愛。

  她替原主活在這個世界,原主的母親,自然就是她的母親。

  那日為了救她,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使得哥哥傷了腿,或許母親也不是生病,而是同哥哥一樣,是受了什麼外傷。

  賀蘭心裡焦亂得很,不自主地抓住了慕陽的手臂,「不,母親一定是受了重傷,是傷重,不是病重。」

  「我長這麼大,從未聽說皇帝對承恩伯府有過什麼特典,也從未見母親和皇室中人有過親近往來。」

  「為什麼皇帝會關心一個伯府夫人的傷情,降下這樣的特旨,讓我母親去皇寺中修養?這不合常理。」

  這個皇帝,可是一個不分青紅皂白,隨手便將戰功卓著的慕家抄家流放的人,他能是個什麼好相與的角色呢?

  她冷靜地一字一句分析著,條理分明,邏輯清晰,雖面上不顯,可慕陽卻聽得出,她氣息里隱含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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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別擔心,看來岳母從未在你面前提及她的過往。」

  賀蘭疑惑地抬起眼,這話是什麼意思?

  「岳母曾是故太后親選的女官,位至五品,後入先長公主府,隨行左右,若岳母真如你所說,身受重傷,陛下念及舊情有此旨意,也不足為奇。」

  這下賀蘭是真的震驚了,母親竟然還是個吃過皇糧的公務員。

  有才有貌,有能力有手腕,當初怎麼就瞎了眼,嫁給承恩伯那個破爹?

  儘管慕陽如此安慰,賀蘭仍舊憂心忡忡,可卻又無能為力。

  灼熱的大手輕輕落在她頭頂,拇指安撫地摩挲著她額角的碎發,慕陽低聲提議:「你寫封家書,我想辦法送回去。」

  賀蘭挫敗的小臉立時又有了光,拽著慕陽就往家奔。

  小院裡,慕悠早就備好了賀蘭下午要用的貨。

  摘好的芽苗菜裝了滿滿兩筐,還不忘用濾布蓋緊,香腸也按照不同口味分類綑紮完畢。

  麥粒和黃豆都開始泡了,明天就能開始發下一批。

  小院就這麼大,一共也沒多少活計,慕悠卻自己個兒忙活得尤為開心,一會兒在倉房擺弄擺弄,一會兒又去廚房幫上兩把手,像個停不下來的小陀螺。

  四夫人很想說她兩句,可她這小女兒如今跟賀氏親近得很,她前腳開口,女兒後腳就能捅到賀氏耳朵里。


  那賀氏又是個厲害的,四夫人可不想再鬧出什麼不安寧,既沒臉,又不好收場,索性在東屋裡一避,眼不見,心不煩。

  三夫人心心念念賀蘭跟她說的養膚皂,自賀蘭出門開始,就一個勁朝外頭張望,恨不得把賀蘭壓在家裡,把東西都做好了再讓她出門。

  家裡不缺水不缺柴,三爺四爺無事可做,也無甚消遣,三爺眼睛一轉,想了個主意出來,眼下正拉著四爺在草棚里削木塊,打算做一副木製圍棋,還把兒子慕旭也拉上當個勞力。

  賀蘭和慕陽匆匆進了小院,慕悠見二堂嫂回來,高興地迎上去,賀蘭順手將兩小隻往她手裡一塞,轉頭直奔東屋。

  「慕念,幫我寫封家書。」

  之前尚在役所時,賀蘭的炭方便是由慕意代筆,此時讓慕念替寫家書,大家便也不奇怪了。

  慕陽聞言卻是微微一愣,旋即明了了什麼,探手拿過桌上的墨筆,「我來。」

  「你想同岳母說什麼?」

  賀蘭兩輩子加起來,一封信也沒寫過,她不知道該怎麼寫,但既然有人代筆,那就幫她潤色潤色吧。

  「問母親傷勢如何?緣何受傷?在寺中一切可好?哥哥如今是否能自如行走?」

  「還有,告訴她我很好,衣食無憂,無苦無累,讓她不要掛懷,好好修養身體。」

  慕陽聽著賀蘭的話,提筆寫下數行,末了,落款上並排寫了兩個名字:女賀蘭,婿慕陽敬代。

  見兒子兒媳寫完了家書,賈晚音這才開口,「怎麼回事?親家母受傷了?」

  賀蘭將她所知的情況悉數告知,賈晚音聽後,沉吟片刻,點頭道:「陽兒說得不錯,皇元寺天家之地,守衛森嚴,的確最為安全,親家母不會有事的,你也不要太過憂心。」

  雖然婆母同慕陽是一樣的說法,賀蘭卻莫名感覺不太好,她現在只想儘快把信送出去,等母親的回信,她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慕陽看出妻子的想法,細細將信折好,放進袖中。

  「走吧,去送信。」

  賀蘭對上他的視線,神色感激,下意識點了頭。

  兩人才回家不久,寫了一封信的功夫,這便又要出門,賈晚音知道兒媳念母心切,便也沒說用了午食再去的話。

  賀蘭雖然滿心都是送信的事兒,但也沒忘了同福英樓的約定,芽苗菜和香腸都是要順便帶走的。

  剛進城,賀蘭便一把拉住了慕陽,「你去送信,我在福英樓等你。」

  說著,就要將他身上的筐子接到手裡。

  那些來找慕陽的人,應該是像前世電視劇里的內線暗線一類,匿於市井,隱姓埋名,伺機而動,不能輕易撞破。

  賀蘭這點自覺還是有的。

  慕陽看出她的用意,無奈地攔下了她的小手,「一起送,走吧。」

  真的假的?隨隨便便就把內線漏給她?

  慕陽既然不怕人,那賀蘭也沒什麼好躲的,而且她也確實更想親眼看見信被送出去。

  拐過兩個街角,直行數百步,慕陽牽著賀蘭徑直進了福英樓。

  直到小二眉開眼笑地接走筐子,將芽苗菜搬出來稱重,又將筐子打掃乾淨還了回來,賀蘭仍處在震驚之中。

  慕陽絕對不會把她的家書放在最後,先來談生意,雖然她沒看出來什麼,但她就是知道,慕陽的人,就在這座酒樓里。

  王掌柜今天來得很快,賀蘭如今說是他的財神爺都不為過了,便是有事,他也得撂下,先來見賀蘭。

  方才後廚卸下的那兩筐芽苗菜,他都看過了,後廚大師傅也是看得一臉新奇,確實是水靈的不能再水靈的鮮貨。

  其中一筐芽苗菜頂層,還用濾布格外包了一捆東西,夥計打開一看,赫然是一段段綑紮好的棍狀物,想來這便是那所謂的香腸了。

  大師傅上手一捏,又置於鼻下一嗅,便知這香腸是生食,需要蒸製,當即大手一揮,三十來根香腸全上了蒸鍋。

  安排好香腸,大師傅們又開始研究芽苗菜,已然開始起鍋實驗了。

  後廚的事,王掌柜完全脫手,連忙來會客堂見賀蘭。

  「賀小娘子,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賀蘭注意力一直關注著酒樓里的人,聽見王掌柜的話,這才如夢初醒,迅速調整好表情,笑道:「王掌柜可看過樣貨了?品相如何?」

  「芽苗菜新鮮水靈,香腸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王掌柜說著,從袖中拿出四份契書來,一份是芽苗菜培育方子契書,一份是香腸方子契書,皆一式兩份,金額和分成的位置都空著,只等填上具體份額,簽上名字按上手印,便能生效。

  「按賀小娘子之前所言,這兩個方子所得利潤,與您兩成,只是這首付的定金,您開個價,咱們好商量。」

  賀蘭將契書細細閱讀一番,嚴謹明晰,毫無疏漏。

  她有心和福英樓結長久的方子生意,便不能要價太高,但在商言商,也不能讓他們低看了她的方子。

  賀蘭心思一轉,笑著報了價格:

  「兩個方子,八十八兩,兩儀生財發發發,王掌柜覺得如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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