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母親病重

  賀蘭抓著慕陽的袖口,露出半截身子,與周富對視,「周掌柜的公了是如何?私了又是如何?」

  「這公了,自是報送官府,對簿公堂,咱們公事公辦,私了嘛,那就簡單了。」

  「若是能與我鴻興樓達成合作,那便是自家人,自家人之間的磕碰,那還算得上什麼大事?只略出點銀錢,賠付點藥費便算了。」

  賀蘭心下呵呵,這個陰險老登,這是想用報官恐嚇她,讓她乖乖同鴻興合作,完事還想白嫖不給錢。

  還美名其曰賠藥費,呸呸呸!

  怎麼什麼樣的人都能開上酒樓?這個老登連王掌柜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

  心裡如此作想,賀蘭面上卻是一副深以為然的模樣,「是該如此,那我們就不耽誤周掌柜找人了。」

  說完,直接蹲下身來,開始收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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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富臉色眼見地陰沉下來,「賀娘子這是何意?你們傷我十餘名夥計,難道還想抵賴不成?」

  賀蘭聞言,一臉震驚,「周掌柜,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何時傷過誰?你看看我這小胳膊小腿,我又能傷到誰?你可不要仗著你有個大酒樓,就隨意污衊人。」

  周富見她明擺著睜眼說瞎話,陰著臉冷笑一聲,「你不行,那他呢?若周某沒看錯的話,這位壯士應是練過幾年拳腳吧?」

  「賀娘子,你不認也沒用,我鴻興樓十餘個夥計,皆是人證,如此看來,你是想與周某到公堂上對質了?」

  周富語含威脅,賀蘭卻面不改色,收好筐子後,直接拎到後方樹根下放好,這才不緊不慢地走回來,自然地牽起慕陽的袖口,攥在手心。

  「周掌柜,他們是您的夥計,自然您說什麼就是什麼,您讓他們指東,他們敢指西嗎?」

  「您想讓我去對質什麼?對質您的夥計何時中毒?何時挨打?又是傷於何地嗎?說來,您的十餘個夥計難不成是一齊受傷的?那動靜得不小吧,竟沒有一個路人看見嗎?」

  路人?

  豈止一人,據他手下所言,當時那巷口圍了一圈人,全都在看那十幾人的笑話,看他們瘋瘋癲癲,互相廝打,醜態百出,還......

  驀地,周富狠狠瞪向賀蘭,這個女人,她這是在提醒他,眾目睽睽之下,他夥計身上的傷,都是他們自己弄的了?

  他剛要開口說什麼,賀蘭眼尖的飛快打斷,小臉一肅,義正言辭道:「若是周掌柜不相信我,那自去報官就是,您有人證,焉知我沒有?」

  「像是福英樓的掌柜和夥計,還有駐軍徐副都尉的乾娘梅姑,不管您對質什麼時間,我夫婦二人皆有不在場的證人,隨時恭候。」


  聽見福英樓,周富的眉頭明顯皺了一下,又聽見徐副都尉,周富的眼中立時帶了驚色。

  這女人難不成在駐軍裡頭還有關係?一個小娘子,他怎麼就那麼不信呢?

  他是想通過報官迫這女人斷了福英樓的關係,同鴻興樓合作不假,卻沒想到她這麼硬,這麼難啃,連駐軍都尉都搬了出來。

  她方才提到福英樓時,語氣頗為自信熟稔,像是篤定福英樓一定會為她作證似的,這絕不是普通的供貨關係,他們難道還能有什麼捆綁不成?

  這絕對不行!

  福英樓絕不能再有任何轉圜!

  「賀娘子,您何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我鴻興樓能給的,可比福英樓多得多,您無外乎是想多賺些銀子,您與我合作,不管什麼交易,我都出福英樓的雙倍。」

  賀蘭心裡腹誹,這個老登,硬的不行就來軟的,怎麼,剛才的威脅全當自己放屁了嗎?

  為了壓死福英樓,還真是捨得下本錢。

  賀蘭已經說煩了,非常想趕緊把他打發走,「周掌柜,那不然您看看我親手做的福果子?這裡頭還剩一些,雙倍的價,一文錢一個,我都出給您。」

  這就是不同意了,周富與她周旋半天,也沒了耐性,既然不知好歹,那隻好都請回去喝茶了。

  周富抬起手,剛要下令,便聽賀蘭悠悠道:「我應了徐副都尉的約,要幫他接待一位貴人,就在這幾日,周掌柜若想對簿公堂,還煩請您將時間往後挪一挪,我最近不得空的。」

  周富一口瘀氣哽在喉間,好,好得很,這女人有人撐腰,他奈何不得,待少東家回來,看她和福英樓還能笑得幾日!

  周富來時氣勢洶洶,走時卻悻悻而歸。

  鬧了這麼一場,小集都快攪黃攤了,福果子也是賣不成了,好在也沒剩多少,只得拿回去自己消化。

  回程的路上,慕陽背著筐子,默默跟在一大兩小身後,眉頭一直皺著,目光時而投向前方的妻子,時而又略顯不安地掃視著地面,眼底的猶豫和遲疑反覆搖曳。

  終於,他深吸了一口氣,快走了兩步,握住侄兒的小手,讓自己和妻子並肩。

  「有一件事,我沒有及時告知與你。」

  「你母親病重,陛下特旨,命其入皇元寺修養。」

  早晨在東屋窗外,慕陽偶然聽到祖母和母親談及岳母,這才想起冬白那日帶回的消息。

  聞言,賀蘭腳步一頓,猛地轉過頭去,兩汪明眸中盈滿詫異。

  她的母親?

  在原主的記憶中,母親一貫頗為利落爽朗,她是承恩伯的正妻,本應是賀府的當家主母,可承恩伯寵妾滅妻,甚至將妾室抬成與母親平起平坐的平妻,還奪了她的掌家之權。


  可儘管如此,母親也從未自怨自艾,痛苦憤恨,她一樣將一雙兒女養得很好,一樣結朋會友,一樣將嫁妝鋪子經營得風生水起,原主從未在她面上見過一絲苦色。

  母親的身體一向很好,能徒步,能爬山,能縱馬,記憶中從來都是原主臥床不起,母親衣不解帶照顧她,怎麼可能會病重?

  怎麼可能?

  「不,不可能啊......」賀蘭喃喃道。

  驀地,她想到離京那日,哥哥一瘸一拐向她走來的情景,母親那麼愛她,為什麼當日沒有來送她?

  是不是母親在那日,就已經出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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