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真是活見鬼了

  福英樓以往每月的獲利,刨除食材成本、夥計工錢、官稅雜費以及各種損耗,能盈餘六十兩到一百五十兩,春秋是商隊貿易季,會相對多些,冬日鮮菜斷供,利潤自然下降。

  近來受福英樓打壓,近兩月利潤大幅縮水,上個月只結餘二十餘兩,這個月在賀蘭的菌子送去前,只有悽慘的五兩。

  上了菌菜之後,拉回好些客人,這才漸漸回緩,還沒到月底,已經有近四十兩的淨利。

  若不是帳面上按照慣例,會留下二百兩的余錢用來周轉,王掌柜甚至連收菌子的錢都要拿不出來了。

  王掌柜也只是個掌柜,並非福英樓的老闆,不過老闆相當信任他,將福英樓全權交給他打理,只按月看帳收利潤,其他一應支出一概不管。

  賀蘭要的八十八兩定金,按照兩個方子的價值來看,實在是算不得貴,若是拿到旁的州城,怕是一個方子七八十兩也是使得的。

  只是福英樓如今的情況,周轉的錢一下去了一大半,王掌柜到底是有些猶豫。

  賀蘭哪會看不出王掌柜的想法,但是這是生意,她也不可能因為對方錢不湊手,就主動降價吧。

  香腸非常值得這個價好嗎?她都覺得要少了。

  「王掌柜若還有猶豫,我也不急,那就還照老規矩,我按日子給您供貨就是,只是這供貨量,肯定是遠不及您後廚的。」

  

  賀蘭覺得今日可能是簽不下契書了,錢不湊手嘛,她理解的,王掌柜有他的難處,她也有她的堅持。

  今日不成,還有來日,好飯不怕晚。

  思及此,賀蘭便道:「這芽苗菜雖說是鮮貨,培育起來卻是不難,貴就貴在耗損和人力,再算上成本,一斤便收您三十文,咱們是朋友,我也就和您交個實底兒,您這裡地方寬敞,相同的耗損,肯定能比我培育更多的芽苗菜。」

  豆芽就是黃豆發的,黃豆再便宜不過了,一斗十五六斤,才二十五文,就是發芽得保暖,特別廢柴。

  她家守著大山,柴倒是不缺,只是西屋條件有限,只能放四個缸發豆芽。

  這福英樓肯定不缺空房間,相同的柴薪,他們擺上一屋子豆芽缸,多合適啊。

  說完芽苗菜的收貨價,便輪到香腸,賀蘭剛想開口,突然反應過來,香腸裡頭用的澱粉,那可是麵粉洗出來的,這都可以單獨算一個方子了。

  小麥澱粉能做涼皮,酷暑吃它最舒服了,它透明度高,還能用來做水晶餃子皮,透明的餃子,多有賣點,多有噱頭。

  還有洗面剩下的麵筋,也能成一道菜啊,煎麵筋、炸麵筋、烤麵筋,它不香嗎?


  這還只是她一個外行人想到的,酒樓大廚們可是專業人士,人家能研究出來的菜式肯定更多。

  有這幾個獨家秘方,到時候別說對抗鴻興樓的打壓,把福英樓盤活,就是開分樓都行啊。

  這方子王掌柜要是不買,賀蘭都替他不值。

  「掌柜的,師傅們做了幾個樣菜,您現在試嗎?」門外傳來小二哥興奮的聲音。

  王掌柜起身開門,門口站了好幾個人,有端菜的小二哥,還有後廚的大師傅。

  一道道樣菜送入會客廳,芽苗菜有熗炒的,有涼拌的,有和白菜絲、蘿蔔絲搭配的,香腸也都蒸好切片,五六道菜擺在桌子上,供王掌柜品試。

  一筷子芽苗菜入口,王掌柜眼睛就開始亮了,口感爽脆,莖段咬下去有輕微的「咔嚓」聲,內里汁水溢齒,咀嚼後舌尖泛起一絲清甜,清爽不膩。

  再夾起一片粉嫩的香腸,質地軟糯,溫和綿軟,夾著明顯的肉香。

  一旁的小二哥急不可耐道:「掌柜的,您再嘗嘗這兩個顏色的,味道都不一樣呢。」

  第一排澱粉腸的口感和味道已經讓王掌柜驚訝,聽說另兩個味道竟有不同,立時下筷品嘗。

  第二排的香腸,相較第一排要緊實一些,且肉香更濃,味道更好,第三排更不用說,王掌柜已經看見其中的肉粒,入口有明顯的顆粒感,咸香濃郁,軟嫩多汁,濕潤紮實。

  試菜的這一會兒,王掌柜的眼睛是一亮又一亮,他看見的不是香腸和芽苗菜,他看見的是福英樓的未來。

  這下他一點都不猶豫了,他立刻要在樓里上這兩樣特色菜。

  「賀小娘子,咱們簽契吧。」

  大師傅忍了半天,見掌柜終於拍板簽契,他這才問出口:「賀小娘子,你這香腸里放了什麼東西?竟能將肉糜完美粘合,蒸後不干不散,還能保住肉汁。」

  不愧是大師傅,真是一下子就問到了點子上。

  賀蘭認真解釋道:「我在香腸里放了澱粉,此粉的特點,便是遇熱糊化,變成膠狀質地,肉糜由它黏合起來,自然不散。」

  「此粉糊化時,還能順便吸附肉糜的肉汁,所以香腸口感濕潤不干硬。」

  竟還有這等妙物!

  大廚得了答案,轉頭就盯向掌柜的,兩眼中寫著大大的四個字:我要澱粉。

  王掌柜如何能聽不出來賀蘭話中之意,要想做香腸,這澱粉可是少不得,「澱粉方子,賀小娘子可有意出給我?」

  上道!

  給錢賀蘭還能不要不成?


  「王掌柜爽快,三個方子,定金一百一十八兩,咱們福英樓,一定發!」

  方才八十八兩,王掌柜都猶豫,現在賀蘭叫價一百一十八兩,他倒是磕巴都不打一下,直接坐在案後,提筆開始寫澱粉方子契書,那樣子真是恨不得立馬將方子揣懷裡。

  等契書之際,賀蘭轉頭看嚮慕陽,眼神詢問:信呢?

  只見慕陽默默抬起手,袖中已空,哪還有什麼信件?

  賀蘭十分想嘆一句,真是活見鬼了。

  在她眼皮子底下,這就完成交接了?

  是誰?什麼時候?他是怎麼把信送出去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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