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忘恩負義
姜隱眉間的憂色更濃,陛下行事太過反覆無常,他們根本摸不透他的想法:「陛下行事,當真讓人難以捉摸。」
余佑安也隨之輕嘆了一聲,忽又聽到她說道:「對了,入宮時,我還瞧見一個背影……」
姜隱將她在迴廊所見細細描述了出來,末了道:「我總覺得那人的背影有些眼熟,卻又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但那人肯定不是趙盛。」
余佑安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將玉珏塞回了她的手中:「一時想不起來就先別想了,指不定哪天就想起來了,眼下最要緊的,便是立刻將長公主的警示傳給蕭兄。」
早幾日他們還說要減少往來,如今便又不得不聯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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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隱嘆息了一聲:「若是蕭統領身邊能有位自由走動的夫人,那咱們來往交流,傳遞消息便容易多了。」
這本是姜隱憂心之下的一時感慨,不料余佑安聞言,劍眉一挑,方才凝重的氣氛竟被他一句話衝散些許。
他側過頭,眼底掠過一絲極其罕見的戲謔,看著姜隱,慢悠悠道:「夫人此言差矣。倘若齊陽長公主成了蕭兄的夫人呢,那……」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直到姜隱疑惑地抬眼看他。
余佑安唇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慢條斯理地吐出後半句:「那蕭兄豈不成了你的『義父』?」
姜隱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那點憂思瞬間被噎得無影無蹤。
她只是說蕭自楠沒有夫人,不方便傳遞消息,又不是代表蕭自楠若有夫人,必定會是齊陽長公主。
如他們二人這般錯過了姻緣,就算一個喪妻,一個喪夫,想再續前緣怕是也難了
她瞪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說著荒唐話的男人,半晌,才咬著牙擠出兩個字:「……無聊!」
車廂內緊繃的氣氛,被這突如其來的歪理攪得蕩然無存,兩人眼中都帶著極淡的笑意。
哪怕風暴將至,這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隨著連天的下雪,時間也越靠近年邊,再過不久,又要為一年的新春開始做準備了。
一夜的雪,松濤院裡的石板小路和樹梢間都積起了雪,丫鬟們或掃雪,或輕輕擊打樹梢上的積雪,都忙得熱火朝天的。
姜隱抱著阿滿站在廊下,看著宣哥兒在院子裡和黑寶追逐跑著,時不時地會跑到她的跟前,圍著她轉一圈,又跑到院子裡。
「宣哥兒,別跑了,小心出了汗受涼。」姜隱算算時間,覺得不能再由著宣哥兒撒歡跑下去了,忙讓翠兒和奶娘將他帶了回來,一直帶進了房內。
「翠兒,拿乾淨的衣裳給宣哥兒換上,先打點熱水擦一擦。」姜隱吩咐著,將宣哥兒等人打發去了暖閣,而懷裡的阿滿才起來沒多久,又眯著眼睡著了,她便讓奶娘抱去睡了。
厚重的簾櫳突然被人掀起,帶進一陣急促的寒風,芳雲幾乎是跌撞著進來,氣息未勻,臉上帶著急切的神色。
「少夫人,定國公府…定國公府出事了。」芳雲的聲音壓得極低,卻說得異常清晰。
姜隱轉頭抬眸,眼神銳利地看向她:「何事?慢慢說。」
芳雲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今日一大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定國公府門前來了一個帶著孩子的年輕婦人,口口聲聲說……說定國公忘恩負義。」
姜隱挑眉,暗道一個女子帶著一個孩子,這蕭自楠也不像是會在外頭養外室和私生子的人啊,難道自己看走眼了。
「那婦人說昔日在邊陲定國公遇險,是她父親捨命相救,他們一家悉心照料他,一直到定國公痊癒,定國公感念恩情,曾許諾待自己脫困後必帶他們到京都來享福。」
「可如今定國公功成名就,回了京都這富貴鄉,就杳無音信,將昔日的承諾拋在腦後,實在是狼心狗肺。罵得那叫一個凶啊,引了半條街的人都在圍觀呢。」
姜隱眉心微蹙:「然後呢?」
芳雲眼中閃過一絲遲疑:「那女子鬧得凶,定國公府的管事都束手無策時,定國公竟親自出來了,他非但沒有惱羞成怒,反而還溫言安撫那婦人。」
「道是自己確實派了人去接他們,怕是路途遙遠走岔了路,才讓他們吃了這許多苦頭。認完錯後,定國公竟親自將那婦人和孩子迎進了府門。」
「迎進去了?」姜隱眸光一閃,若有所思。
她心裡隱約像是猜到了什麼,只是到底是不是如自己所想,那便得問問余佑安了。
「是啊。」芳雲連連點頭,「現在滿京城都傳瘋了,說什麼的都有。有說那孩子眉眼肖似定國公,定是他的骨肉;有說那婦人是個寡婦,孩子是亡夫的,定國公趁人之危占了人家便宜,又始亂終棄……」
說到最後,芳雲長嘆一聲:「總之,定國公那『君子如玉』、『忠勇無雙』的名聲,這一早上算是徹底砸在地上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姜隱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在小桌邊緣輕輕敲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侍女恭敬的問安聲:「侯爺。」
余佑安一身紫色麒麟紋朝服,帶著一身寒冬的冷冽氣息走了進來。
他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看到姜隱時,眼神自然而然柔和下來。
芳雲機靈,眼見著余佑安進來,忙屈膝一禮便退了出去,室內只剩下夫妻二人。
姜隱抬眸,目光清亮地直視著他,開門見山:「定國公府門前那出『忘恩負義』的大戲,是你們安排的吧?」
余佑安笑著點點頭:「你也曉得了。」
「怕是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我怎麼可能還不知。」姜隱皺起眉頭,「為什麼啊?」
余佑安微微一怔,隨即失笑,走到她身邊坐下,自然地握住了她微涼的手:「什麼都瞞不過夫人慧眼,如此安排自然另有他意。」
他的聲音低沉,還帶著一絲計謀得逞後的得意:「那日你曾說,可惜蕭兄身邊缺個『女眷』來傳遞消息,我們思來想去,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便要為蕭兄好好挑選一位女眷。」
「這女子到底是何身份。」姜隱問道,「可靠嗎?」
這可不是玩笑話,如今蕭自楠的事兒一沾上,便是吉凶難料,旁人躲還來不及呢,能答應他們來趟這攤渾水的,不是對蕭自楠有情,也定是受過他的恩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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