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謀劃
余佑安輕拍了拍姜隱的手背以示安撫:「放心吧,靠得住。那婦人姓周,名玉娘,當年在邊陲她確實相助過蕭自楠,所以她的話也算不得假。」
姜隱挑眉,越發好奇這周玉娘和蕭自楠之間的故事。
「不過稍有不同的是,當年蕭夫人隨蕭兄逃亡,又趕上臨盆,是被周玉娘一家收留,也是周玉娘和她的夫君暗中照拂,才讓蕭夫人順利誕下宣哥兒。」
「蕭兄那時候渾身上下湊不出一貫銅錢,便許諾日後待自己清洗了冤屈,必定重金酬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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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隱眼珠子一轉,發現了其中的問題:「這麼說來,那周玉娘確實與蕭統領有恩,那你們怎還將他的恩人拖下了水,且如此一來,豈不是壞了蕭統領的名聲?」
「名聲?」余佑安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蕭兄何曾在意過這些虛名。而且,咱們也想好了對策。」
「周玉娘的夫君姓王,是個走方郎中,其父腿有舊疾,這些年身子也越發衰敗,蕭自楠修書一封,讓他們到京中來治病,她夫君帶著父親走得慢,我們才先將他們母子接了過來。」
「周玉娘在定國公府門前雖然鬧了大動靜,但也實話實說與蕭兄有恩,待她夫君抵達京都,再當眾言明夫妻關係,道清原委。屆時,玉娘與蕭兄,只會是結義的兄妹之情。」
余佑安說著,手微微用力,將掌心下她的手握緊:「這場風波,不過是給某些人看的,也能為我們傳遞消息開一條隱秘的通道。至於眼下這些污名……不重要了。」
姜隱聞言,輕嘆一聲,眼中卻含著幾分瞭然:「你們這些人算計起來,連自己人的名聲都拿來當棋子用。只盼周玉娘的夫君早日抵京,莫讓蕭統領平白擔這污名太久。」
「放心,已在路上,後日必到。」余佑安緊了緊她的手,「今日朝堂之上,陛下已因此事當庭斥責自楠『行為不檢,有辱勛貴門風』,言辭甚厲,連自辯的機會都沒給。」
說著,他長嘆了口氣:「可見陛下心中對蕭兄的猜忌與打壓,已到了毫不掩飾的地步,讓他儘快離京,已是刻不容緩。」
姜隱心頭一沉,低聲道:「此刻,我倒真希望那日姜雪恩客的醉話能成真。若南疆此時生亂,蕭統領奉旨領兵離京,便是最順理成章的法子。」
余佑安目光深邃,望向輕開著一道縫透氣的窗子,看著外頭陰沉沉的天說道:「但願天遂人願。」
翌日,姜隱帶著芳雲和翠兒,乘著侯府低調的青帷馬車,前往「馬路記」。
馬車穿過喧鬧的街市,車窗外飄進來的議論聲,十句里有八句離不開定國公府門前的「風流韻事」。
「定國公的事兒,聽說了嗎?」
「我聽說……」
「人都尋上門來了,還有……」
馬車每往前駛一段,便能聽到新的話術,各種各樣的都有,聽得姜隱一驚又一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姜隱放下車簾,閉了閉眼。
余佑安他們的計劃效果顯著,只是這「效果」著實有些刺耳。輿論這把雙刃劍,傷人亦傷己。
到了鋪子,她舅父路明山依舊忙得很,只同她打了個招呼,便顧自忙去了。
姜隱看著鋪子裡頭生意好,心裡頭也高興,自個兒尋了個張角落的空桌子坐了,一邊看著進進出出的客人,一邊吃著點心。
「聽說了嗎?那孩子眉眼跟定國公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嘁,我看未必!我三姑婆家的表侄在定國公府當差,說那婦人眼神躲閃,一看就不是正經來路……」
「什麼救命恩人?我看就是攀高枝沒攀上,來訛人的!可憐定國公一世英名……」
「嗨,男人嘛,尤其那種刀口舔血的,在外頭留點風流債算什麼?只是鬧得這麼難看,嘖嘖……」
姜隱也沒想到,這鋪子裡的賓客也在談論蕭自楠與周玉娘的事兒,可見這事情當真是在京都里爆了。
她一邊聽,一邊感嘆,這事兒鬧得這麼大,之後解釋起來怕是不易,再如今,予蕭自楠的名聲終歸是有損的。
所幸蕭自楠說以後也不打算再娶妻了,這名聲壞了就壞了吧。
在鋪子裡坐了約莫大半個時辰,看著客人進出的頻率,姜隱盤算著再添些新花樣,她還準備再去自己另開的售賣點心的花容齋看看。
剛剛準備要走,便看到余佑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已換了常服,一襲玄青色錦袍,更顯身姿挺拔。
他含笑走近,很自然地在姜隱身旁坐下。
姜隱瞥了他一眼,親手為他斟了一杯剛沏好的碧螺春,揶揄道:「侯爺今日下朝倒早。看來蕭統領這『負心』的名聲,連帶著侯爺您這位『好友』,在陛下面前也輕鬆了幾分?」
余佑安端起茶盞,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一絲冷意:「輕鬆談不上。陛下斥責蕭兄時,連帶敲打了我們幾個平日走得近的,讓我們『謹守本分,莫要學那些狂悖之徒』。」
姜隱本是隨口一言,沒想到陛下還當真知道了此事,還因此事斥責了蕭自楠,這陛下瞧著也不像是願意多管臣子家事的人啊。
「不過,斥責過後,倒沒再揪著其他事情不放。」余佑安啜了口茶,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自嘲,「這名聲壞的,也算物有所值了,只是苦了蕭兄,近來出門要多受些姑娘們的白眼。」
「明日周玉娘的夫君一到,謠言自破。」姜隱寬慰道,隨即又蹙起眉,「只是陛下這態度……蕭統領離京之事,必須儘快。」
「已在籌謀。」余佑安放下茶盞,目光堅定,「只等一個契機。」
姜隱自然不會傻傻地覺得他們是在等南疆來犯,畢竟這事兒也不是他們嘴上說一說便能辦得成的。
南疆這些年來,與林章平和趙盛私下有所往來,怕是早將他們的國力摸得一清二楚。
但依陛下如今的表現來看,只怕他也早有防備,興許這便是南疆沒有在林章和趙盛落敗後的第一時間進犯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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