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消息

  原來當年那場禍事,竟牽涉到皇子的性命,難怪會掀起滔天巨浪。

  無論下手的是誰,毒害陛下子嗣,便是動搖國本。

  這彌天大罪,自然需要有人來扛,只是萬萬沒想到,陛下竟將矛頭對準了蕭家。

  幸虧定國公去得早,若是讓他知曉,自己掏心掏肺效忠了一輩子、守護了一輩子的君王,竟如此對待蕭家,只怕又得氣死一回。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

  「我也曾以為,」蕭自楠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是陛下痛失愛子,盛怒之下直接下令抄了蕭府。母親為證清白自盡明志,而我夫人,在母親的安排下,倉皇出逃來尋我。」

  他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那嘆息仿佛帶著千斤重。

  姜隱心頭一緊,下意識看了余佑安一眼,又追問:「難道……不是這樣?」

  蕭自楠回過神,緩緩搖頭,眼神銳利如刀:「我也是近來才探查得知,陛下的本意,是將蕭家人暫時軟禁府中,交由刑部徹查。他……他甚至不知父親中毒之事,派人召我們父子回京,也是另有要事。」

  姜隱瞬間明白,原來是有鬼蜮小人從中作梗,陽奉陰違,迫惡蕭家人。

  正是定國公夫人絕望自盡、將軍夫人「失蹤」、蕭自楠父子「抗旨不歸」這一連串變故疊加,才讓陛下疑心蕭家父子生出了反骨。

  此時再有小人在旁煽風點火,縱使蕭家曾的聖心,也終究難逃淪為祭旗的下場。

  「說到『醉仙散』。」姜隱頓了頓,看向余佑安,見他點頭才接著道,「去年我們府中一個妾室,也中過此毒。我知她是受人指使,連毒藥也是別人給的,若能查出誰對小皇子下手,這妾室背後的黑手,自然水落石出。」

  蕭自楠猛地側首,劍眉緊鎖,目光如炬射向余佑安:「你們沒揪出她背後之人?」

  余佑安無奈搖頭。

  姜隱苦笑:「那人藏得太深。我們查到的,不過是對方想讓我們看到的蛛絲馬跡……不過,」她眼神驟然冷冽,「我心裡,也就那兩個人選罷了。」

  「篤篤篤!」

  蕭自楠微微頷首,正欲開口,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打斷室內凝重的氣氛。

  「何事?」姜隱揚聲問道,目光投向緊閉的房門。

  門外傳來芳雲刻意壓低的聲音:「少夫人,貴客到了。」

  話音未落,房門已被推開,一個裹在厚重黑色披風裡的身影,帶著一身夜露的寒涼,閃身而入。

  「你可算來了。」

  姜隱還未看清來人面目,蕭自楠已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開口,顯然早知來者身份。


  來人利落地掀開兜帽,露出一張俊朗卻帶著幾分疲憊的臉,正是蕭自閒。

  他隨手將披風甩在一旁的架子上,幾步走到桌邊,目光精準地落在桌上那碟精緻的點心上。

  「還好我來了!」他毫不客氣地拈起一塊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不然可要錯過少夫人的手藝了。你那鋪子……」他咽下糕點,灌了口茶才繼續,「生意紅火得嚇人,去晚了連渣都搶不到。」

  姜隱唇角微揚:「新鋪子,廚娘們還不甚熟練,能做出來已是不易,過些日子習慣了就能多做些。」她心裡暗忖,笑話,越是紅火越要吊著胃口。不上新品前,哪敢多做,萬一客人吃膩了,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蕭自閒自顧自地吃著點心,又倒了杯茶。等吃喝的差不多了,才沉聲問:「你們說到哪了?」

  姜隱瞥了蕭自楠一眼,方才談話東拉西扯,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正要告訴他們,」蕭自楠接過話頭,神色重新變得凝重,「我此番在青州的發現。」

  蕭自閒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快講。

  「青州有個不起眼的小鎮,背靠連綿群山。我路過時,發現鎮上竟見不到一個青壯勞力,留下的全是婦孺和老人,連老頭都屈指可數。」蕭自楠的聲音低沉而嚴肅。

  姜隱心頭咯噔一跳,這種情形,要麼是壯勞力被強行征走,要麼就是被巨大的利益誘惑去了別處。

  她屏住呼吸,靜待下文。

  蕭自楠繼續道:「我暗中查訪多日,才從幾個老人嘴裡撬出點消息。說是早年山里發現了礦洞,鎮上的男人大多都去礦上『發財』了,一去數年,杳無音信!」

  「礦?!」姜隱眼睛瞬間亮了,差點脫口而出「什麼礦?在哪?值錢嗎?」

  誰還沒個家裡有礦的夢想呢?她趕緊壓下心頭的躁動,示意蕭自楠繼續。

  「我前後數次潛入山中搜尋,費盡周折才找到那處礦洞。進去一看,才發現那裡遠不止一個煤礦那麼簡單!」蕭自楠的眼神變得銳利無比,「礦洞深處,竟藏著巨大的熔爐和鐵砧!挖出的煤被就地處理,直接用來……打鐵!」

  余佑安瞳孔驟縮,脫口而出:「有人在私造兵器?」

  蕭自楠迎上他震驚的目光,重重一點頭。

  「對!就是私造兵器!而且,」他語氣斬釘截鐵,「那兵器的制式,絕非我大邕軍中所用,我在邊關與南疆軍交過手,一眼便認出,那是為南疆軍隊量身打造的!」

  姜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整個人都僵住了。

  是誰,竟如此膽大包天,私造兵器已是死罪,竟還敢為敵國效力,到底是誰為賺金銀,做出這等叛國背祖、喪盡天良之事。


  「在那裡,我看到了一個『熟人』。」蕭自楠突然拋出一個重磅消息。

  「誰?」余佑安追問,聲音繃緊。姜隱也情不自禁地向前傾身,一瞬不瞬地盯著蕭自楠。

  蕭自楠語帶寒意,回望著余佑安:「你可還記得,林章平身邊那個跛腳的心腹謀士——馬、濟、遠!」

  姜隱雖不認識馬濟遠,但這個名字一出,她瞬間就明白了。

  私通敵國、販賣軍械的幕後黑手,必是林章平無疑,或許他當不了皇帝,但他手中的滔天權勢,足以支撐他做任何他想做的惡事!

  難怪他要不擇手段,將一個個對手踩在腳下,碾入塵埃!

  「竟然……是他!」余佑安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難以置信。他懷疑過是趙盛的人馬,卻萬萬沒料到會是林章平。

  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三個男人面色鐵青,沉默如同巨石般沉重。

  姜隱心中翻江倒海,疑問如毒藤般纏繞。她按捺不住,打破了沉默:「就算林章平想和南疆做這刀口舔血的買賣,他又為何非要陷害定國公?」

  他已經賺著要命的錢了,何必再冒險去構陷蕭家這樣的國之柱石。一步踏錯,便會萬劫不復,能讓他甘冒如此奇險,背後定有更大的圖謀。

  「因為南疆的地理所限,鐵礦極缺,幾乎無鐵可用。」蕭自楠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聲音冰冷地剖析,「打仗,靠的是刀槍劍戟,靠的是鐵,若在戰場上,南疆軍隊突然大量裝備精良鐵器,傻子都會起疑!」

  他抬眼,目光如寒星般刺人。

  「所以,林章平必須把對陛下忠心耿耿、又對南疆了如指掌的老將徹底剷除,只有這樣,等南疆大軍亮出嶄新的兵器,兵臨城下之時,大邕才會猝不及防,才會……徹底亂了陣腳。」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