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結交

  蕭自楠查到的消息,只能證明南疆軍隊砍向大邕將士的鋒利刀兵,是由他們大邕的敗類親手奉上。

  

  而手頭的證據並不足以將林章平徹底釘死在「構陷蕭家」的恥辱柱上,它只能證明林章平有私通敵國、販賣軍械的滔天罪行。

  至於定國公中毒、蕭家被扣上叛國通敵的罪名,這些暫時都無法直接算在他的頭上。

  這些證據,只能在日後將林章平徹底掀翻、清算其累累罪孽時,作為最後一記重錘,砸碎他虛偽的面具,讓天下人都看清,誰才是真正的叛國賊!

  「這些只能坐實林章平賣國,卻扯不上蕭家舊案。」蕭自閒咽下最後一口點心,精準地點明了姜隱心中的疑問。

  蕭自楠頷首,眼神沉凝如淵:「確實,僅憑私造兵器一事,無法直接將他與蕭家慘案掛鉤。但我在青州這些時日,可沒閒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數次截獲了馬濟遠與林章平之間的密信!」

  「信在你手裡?」姜隱心頭一跳,脫口而出,「他們沒發現信被人動過?」

  蕭自楠看向她,眼中掠過一絲讚賞:「信,不在我手中。我每次看完,都會原封不動地送出去。至於他們為何毫無察覺……」

  他故意頓了頓,意味深長的目光掃過三人。

  蕭自閒受不了他這賣關子的模樣,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蕭自楠無奈低笑,繼續道:「林章平出身行伍,精通軍中傳遞密信的暗記手法。不過,」他眼神陡然銳利,「這點道行還難不倒我。他怕是做夢也想不到,我蕭自楠沒在邊境流亡,反而摸到了他的青州老巢。」

  「我將密信中提及的所有關鍵人物、地點都記下,逐一探查。終於——」他聲音陡然轉寒,帶著徹骨的恨意,「查實當年那第二道催命符般的回京密詔,正是林章平的心腹假傳聖旨,送到我手中的!」

  蕭自楠的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姜隱心中另一道驚雷。她猛地想起之前的關鍵信息:

  「將軍,您方才說,當年那位小皇子……也是死於『醉仙散』?」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豈不是說……下毒的,很可能就是趙盛?」

  這個猜測,如同冰冷的毒蛇,早已盤踞在眾人心底。只是此刻被姜隱點破,氣氛瞬間凝重得讓人窒息。

  要查清宮闈秘毒,非得動用埋得極深的宮中暗樁不可!一時間,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蕭自閒身上。

  蕭自閒頓感壓力山大,他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行了行了,知道了!明天我就去查!但你們也別指望立竿見影,這可是好幾年前的舊案,蛛絲馬跡早被人抹得差不多了,需要時間!」


  眾人心知此事急不得,只得暫時按下。話題自然轉向蕭自楠日後的安身之處。

  蕭自閒想讓他住進自己府邸,卻被蕭自楠乾脆地拒絕了。

  「我是頂著西林使團隨從的身份混進京的,眼下住在驛館最安全。」他神色坦然,「使團還會盤桓些時日,正好給我打掩護。更重要的是,」他眼中泛起一絲溫暖的笑意,「這樣夜裡方便,我能偷偷來看看宣哥兒。」

  「嘁!」蕭自閒毫不客氣地又翻了個白眼,「說得好像住我那兒,我就把大門鎖死,不讓你看兒子似的。」

  姜隱張了張嘴,那句「不如留在侯府多陪陪宣哥兒」的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侯府人多眼雜,萬一走漏風聲,那將是滅頂之災,她不能冒這個險。

  夜深人靜,蕭家兄弟離去。姜隱洗漱完畢躺上床,卻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怎麼,睡不著?」黑暗中,余佑安沉穩的聲音響起,像一泓溫熱的泉水,悄然撫平她緊繃的神經。

  姜隱又翻了個身,面朝著他,聲音悶悶的:「你說……蕭將軍以後,會不會把宣哥兒帶走?」

  一想到蕭自楠已經回來,手握翻案的證據,一旦成功……那個她視若珍寶的小人兒,是不是很快就要離開她的懷抱了?這個念頭讓她心裡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塊。

  余佑安低低笑了一聲,帶著瞭然:「原來是在愁這個。放心,眼下他絕不可能接走宣哥兒。就算將來要接,」他溫熱的手掌覆上她微隆的小腹,「那時咱們的孩子也該出生了,你怕是想管兩個小魔王也管不過來嘍。」

  這話非但沒安慰到她,反而讓她心頭更酸澀了,宣哥兒是她親手帶大的孩子啊。

  從襁褓中只會咿咿呀呀,到蹣跚學步撲進她懷裡,再到如今能奶聲奶氣地喊她「娘親」,和黑寶滿院子撒歡。宣哥兒最最可愛的、最最依賴她的時光,是她姜隱一點一滴陪著走過的!

  她早把宣哥兒當成了自己的骨肉!這份血濃於水的牽絆,豈是說放手就能放手的?

  可理智又在撕扯著她:宣哥兒終究是蕭自楠夫妻的孩子,他的親生母親,此刻不知在何方,忍受著何等剜心刺骨的思念?

  萬般不舍,千般糾結,最終都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沉甸甸壓在心頭。姜隱不再言語,只是默默決定,要加倍珍惜與宣哥兒相處的每一刻。

  幾天後,姜隱帶著宣哥兒去了「馬路記」點心鋪子。掌柜路明山一見她,神色緊張地把她拉到角落,壓低聲音:

  「東家!您這兩天不在,那位西林的依娜公主天天來店裡候著,就為了打聽您什麼時候來,還非要我捎信給您!」他一臉遇到大麻煩的表情。


  姜隱心頭瞬間拉響警報。依娜公主?她找自己做什麼?

  難道,是為余佑安?這是要上門宣戰了?

  「她今天來了嗎?」姜隱蹙眉問道。

  路明山悄悄指了指二樓雅座:「早來了,都在樓上坐了快半個時辰了!」

  姜隱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我上去會會她。」她將宣哥兒交給路明山和翠兒照看,只帶著芳雲,踏上了二樓的木梯。

  腳步剛落在最後一級台階上,一道帶著異域腔調、滿是驚喜的聲音便熱情地響起:

  「昭惠郡主!你終於來啦!」

  姜隱抬眼望去,靠窗的雅座上,依娜公主正笑靨如花地沖她招手,桌上還擺著幾碟馬路記的招牌點心。

  姜隱壓下心頭疑慮,臉上掛起得體的淺笑,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公主殿下折煞我了,您這般捧場,小店蓬蓽生輝。這點心,可還合您胃口?」

  「好吃。太好吃了。」依娜公主眼睛亮晶晶的,毫不吝嗇讚美,「比我那天在你們大邕皇宮裡吃到的御點還要美味。」她好奇地打量著姜隱,帶著由衷的讚嘆,「你怎麼這麼厲害,能做出這麼好吃的點心呢?」

  姜隱心中警鈴並未解除,面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不過是一點口腹之好罷了。我懶散慣了,開酒樓太費神,不如賣些精巧的點心果子,省心又不壓本錢。」

  看著依娜連連點頭,一臉「深得我心」的表情,姜隱決定主動出擊:「聽聞公主這幾日一直在尋我?不知有何見教?」

  沒想到,依娜公主卻搖了搖頭,笑容明媚而純粹:「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她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我初來乍到,在京城人生地不熟,連個能說話的朋友都沒有。」

  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真誠地看著姜隱:「可我第一眼見到昭惠郡主,就覺得特別投緣,所以,我想和你交個朋友,可以嗎?」

  姜隱眉梢微不可查地一挑,嘴角的笑意依舊完美無瑕,心中卻瞬間上演了無數話本里的經典橋段——先做朋友,再搶夫君,最後反目成仇,老套得掉牙。

  她心底嗤笑一聲,她對余佑安有信心,更對自己有信心,一個依娜公主,還不足以在他們夫妻之間掀起風浪。

  「公主殿下願意與我做朋友,」姜隱端起茶杯,掩去眼底的審視,聲音溫婉依舊,「自然是我的榮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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