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我選擇苟活
第522章 我選擇苟活
杜啟明的客廳里,唐一平一隻手撫摸著塞拉斯的腦袋,另外一隻手,就下意識地伸手去撫摸斯托卡的狗頭。
摸了幾下之後,他突然發現氣氛有那麼一點不對。
整個房間裡面安安靜靜的,所有人都在緊盯著他。
呃,我們剛才的對話,是不是都被聽到了?
什麼執杖人、陷害之類的?
糟糕,現在是不是有點不妙?
唔,剛才塞拉斯那突然顯出的可怕本體,似乎才是不妙的地方吧。
不對,現在的氣氛似乎不是因為那幾句話而變得不妙,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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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原因?
所以說,剛才他們到底看到了什麼?
唐一平已經習慣自己看到的世界和別人看到的不一樣了,畢竟別人也看不到弱者,對吧。
那麼,這些人到底在看什麼?
唐一平低頭。
他的左手正撫摸著斯托卡的腦袋,斯托卡如往常一樣耷拉著舌頭,哈赤哈赤喘著氣。
他的右手,正撫摸著塞拉斯的腦袋,這位外表如同十七八歲的美麗少女,穿著能夠讓無數家長抓狂的短裙校服的女生,正跪坐在他的身前,順從地任由他撫摸著。
嗯,其實也沒什麼問題。
畢竟,斯托卡的本體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塞拉斯的本體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斯托卡的義體是一條狗,而塞拉斯————塞拉斯的義體是個人啥的,也沒問題,畢竟,洛拉還住在自家鞋櫃裡,睡在自己門口的地墊上呢!
所以,這也沒啥問題,對吧?
所以,唐一平坦然地抬起頭來,迎著所有人的目光。
「怎麼了?」唐一平問。
「嗚嘰?」斯托卡歪了歪腦袋,舌頭耷拉到了嘴巴的一側,像是一條智障狗。
葉振國張了張口,想要說話,卻不知道說什麼。
杜啟明看不見,他只能拼命從黑暗中讀空氣,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明師母,張口欲言又止,但終於什麼也沒說。
所以,唐一平又低頭,看向了塞拉斯。
塞拉斯就那麼保持著滑跪的姿勢,抬頭呆呆看著他,她的雙眼映照出來的唐一平,似乎發著光。
一【友善燈塔】已開啟嗯,果然,塞拉斯也被自己的【友善燈塔】給定住了啊————
其實,在面對塞拉斯之前,唐一平想過各種各樣的對策,畢竟,對手是一名暴恐清除隊員,而暴恐清除隊員的強大,唐一平從歧路之羊的身上就已經看到過了。
所以,他想像了各種各樣的應對方式,但總覺得自己的所有應對方式,都是紙上談兵,可能毫無用處。
畢竟,人無法想像自己沒有見過的東西,面臨未知的敵人,任何的想像其實都沒有意義。
對他來說,塞拉斯這種存在,就像是克蘇魯。
但現在,唐一平發現,塞拉斯並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麼難以對付,也並不像克蘇魯那麼難以理解。
甚至————
嗯有點蠢萌。
竟然被自己的【友善燈塔】直接搞定了。
這種程度,也沒比那些弱者們強大多少啊。
等等————
或許,或許他們確實也沒有比弱者們強大多少?
至少,在智慧這方面,並沒有比弱者們強大多少?
意識到這點,唐一平的思維突然閉環了。
斯托卡曾經給唐一平拓展了一個「認知等級」的概念,在認知等級方面來說,人類的等級是「線性」,看起來在破維、法則之類的認知等級方面,不值一提。
但,今天他從葉振國那裡得到了一個全新的信息。
「智能是一種禁臠,是宇宙中被獨占的資源,是不被允許的異端。」
如果智能都是如此,那智慧呢?是不是一種更加稀缺的資源?
人類所設想的神,是全知全能,可以解決一切問題的。
或許「神」是如此的,但是————天使或者說神使,絕對不是如此。
它們的認知等級或許很高,但————智能和智慧,卻並不匹配。
它們和人類的差別,更像是一種更高的感官,以及因此而衍生出來的思維方式、知識水平的提高。
但,和人類相比,並沒有真正的超越多少。
特別是,在人類所認為的「智慧」方面。
如果類比一下的話,人類設想的全知全能,是縱向的,是全面更高的層次,是能夠做到人類絕對做不到甚至想不到的事情。
但————事實上,宇宙中更強大的生物,他們的強大,更像是橫向的。
更快、更強,但並不更高。
就像是超級電腦,一秒鐘就可以算出來人類算一百年才能算出來的東西。
但,只要給人類一百年,人類確實也可以算出來。
嗯,只要給人類一百年。
更長的壽命,更可控的智力————
弱者生存指南————
明白了,都明白了。
這就是宇宙中的法則啊!
很多想法紛至沓來,唐一平的眼睛眯了起來,突然之間洞察了宇宙中許多的秘密,讓他有一種興奮到顫慄的感覺。
就在此時,唐一平感覺到自己手底下正乖乖被他摸頭的塞拉斯猛然一個掙扎,然後「刷」一下子後退了好幾步。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穿著超短學生裙的少女,雙手捂著自己的裙子,驚恐地看著唐一平。
這個動作,真的讓人很容易誤會。
她很確定,唐一平對她做了什麼。
此時此刻,她的心中,竟然還被某種光芒充盈著,甚至生不出傷害唐一平的想法。
她知道這種想法不是自己的,但是她擺脫不掉,因為剛才的那光芒,就像是一座塔,聳立在他的內心深處,遲遲無法驅除。
「我————」唐一平微笑著剛要說話,塞拉斯就「嗖」一聲縮到了明師母的身後,「你不准對我做那個!」
不准看我!
不准說話!
不准笑!
這傢伙一旦開始笑,就是要發動技能了!
自己又會被硬控10分鐘!
太可怕了!
塞拉斯此時,腦海中已經浮現了各種各樣的想法。
難道,這就是執杖人的力量?讓人心悅誠服,無法反抗的力量?
是了,只有這樣的力量,才適合成為執杖人,畢竟執杖人是內部的懲戒官。
只是————
這個執杖人為什麼要陷害自己?
塞拉斯—19百思不得其解。
執杖人應該和執劍人一樣,是系統意志的產物,禁忌物品這種東西,是絕對的禁忌,是不可能被拿來————
等等,除非————
有大事發生?
莫非執杖人真正要審判的,是執劍人?
是————格里夫—07?
莫非,執劍人叛變了?
而自己————不巧正好碰上了這種大佬的衝突,變成了————
誘餌???
塞拉斯躲在明師母的身後,腦海中泛濫著各種各樣的猜測。
現在自己該怎麼辦?
那可是執劍人格里夫—07!
弱者生存指南最鋒利的武器,最尖利的長矛,最無情的屠殺者。
它————為什麼會叛變?
不不不,格里夫—07不可能叛變,他只是————
沒用了,該被收割了。
畢竟,暴恐清除隊員和用戶一樣,都是資產。
可是,那是執劍人格里夫—07啊,它會束手就擒嗎?
完了完了完了,真戰鬥起來,執杖人會怎麼樣難說,自己作為誘餌,可絕對是死定了。
這正如釣魚,不管魚上不上鉤,誰家的餌還會再收回來的?
唐一平並不知道,塞拉斯腦海里到底浮現了多少種想法。
如果他知道的話,一定會感嘆一句。
不愧是暴恐清除隊員,思維速度真的是太快了,一瞬間就能推理出來這麼多!
他現在的想法是,必須從塞拉斯的口中,得到一些情報,才能知道,該怎麼對付格里夫,畢竟格里夫真的要來了。
不過,這傢伙竟然躲到了那位老人的身後,有點麻煩了。
唐一平看著從明師母身後探出頭來的塞拉斯,然後看向了明師母。
「奶奶,您好。」唐一平從輪椅上欠了欠身。
他是個懂禮貌的好孩子。
「哎,好!好!」
明師母有點不太懂當前是什麼情況。
但是————
「還是我去準備一些飯菜吧。」明師母說,「你們老兄弟倆,以及————小伙子,似乎都有很多話要說?」
明師母去了廚房,葉振國狐疑地看看唐一平和塞拉斯,然後和杜啟明被拉進了他的書房,客廳里,就只剩下了塞拉斯。
塞拉斯抓著明師母的衣袂,跟她一起鑽進了廚房。
「你們————」明師母看看唐一平和塞拉斯,「你們沒有話要說嗎?」
雖然她不太懂,這倆人什麼關係,以及年輕人都在幹什麼。
但是————她也不知道該不該插手,或者從何插手而起。
明師母進了廚房裡,回憶起塞拉斯跪在唐一平的輪椅前,讓唐一平像撫摸小狗一樣撫摸她腦袋的模樣,心裡有點不舒服,卻又強迫自己不要管那麼多。
畢竟,他們到底什麼關係,誰也不知道。
塞拉斯能夠在自己身邊呆著————她就已經知足了。
但她還是忍不住搖頭,嗯————現在的年輕人啊,這都是在玩什麼啊。
真大膽!
廚房門關上,唐一平看著塞拉斯。
他確實有很多話要說,問題是————
現在該怎麼問呢?
「關于格里夫—07和執劍人,你知道多少?」
唐一平單刀直入。
塞拉斯:「!!!!」
完了,選邊站的時候到了!
現在選擇執杖人,以後面臨執劍人的時候,就死定了!
但是,如果現在不選邊,自己現在就死定了。
「我說,我什麼都說!」
識時務者為俊傑!
如果讓我選,我選擇苟活!
傍晚,七點,唐一平和葉振國從杜家出來,杜啟明也跟著他們一起上了車。
唐一平並不知道,葉振國和杜啟明說了什麼,但是中間葉振國從房間裡出來,把那方塊,從自己的手裡要走了。
再然後,他看自己的表情就很奇怪。
現在這會兒,葉振國和杜啟明兩個人,一個開著車,一個坐在副駕駛。
兩個人加起來,年齡都快二百歲了,一直沉默不語。
片刻之後,葉振國問道:「唐————唐同學,您現在是要去哪兒?」
去哪兒?不是你把我拽出來的嗎?
「我得回學校了。」唐一平說。
明天就又要上課了,這個漫長的周末之後,下一周就要到來了。
自己這個周末的計劃完全失敗了。
什麼好好補習《數學分析Ⅲ》,好好補習概率論,好好補習資訊理論————
所有的計劃全都打了水漂。
上周的數分課還推到了這周,也就是說,這周自己要上的可怕數分課,比上周還要多出來一節。
一想到這點,唐一平就忍不住想死。
甚至恨不得格里夫趕快來。
來吧,弄死我吧,一了百了!
世界啊,毀滅吧!
發現唐一平的心情似乎不是太好,葉振國開車的時候,有種大氣都不敢喘的樣子。
車輛快速行駛,唐一平看著窗外的街燈亮起,一路無話。
嗯,自己這個周末的經歷也算是離奇————
唐一平伸手從自己的口袋裡摸出來了那個沉甸甸的立方體拿在手中。
一機廠的秘密,可能只有下周才能去探索了。
等等,一機廠————
咦?一機廠的報酬呢?
我是不是忘記拿了?
啊?!我的錢!
現在回去拿,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可是————已經快要到學校了————
不知道讓老許幫自己把錢捎來會不會合適。
唐一平發現,不會自己忙活了一整個周末,結果竟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吧。
好不容易搶到一個志願服務,結果志願服務的報酬忘記簽到,飛了。
好不容易幫了一家機械廠,結果機械廠答應的報酬,自己都沒拿就走了。
(一機廠,孫廠長:「什麼?唐同學————他竟然走了?可是他的報酬還在這裡啊,他————他這是不想要收我們的報酬啊!嗚嗚嗚嗚嗚,好感動————」)
不,我沒有,不是的,我並沒有放棄這些報酬!
不行,下周我一定要再去一機廠去拿我的錢!
就算是一機廠沒有什麼秘密,我也要去!
唐一平正沉默著,前面的葉振國忍不住了。
「那個,唐同學————有件事情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嗯?」唐一平納悶。
你們和我商量幹啥?
「下周,我和老杜,打算回到川陵大學去任教。」葉振國說。
雖然他們年齡已經那麼大了,但是作為客座教授之類的,那可是不受年齡限制的。
回到川陵大學任教?
唐一平有種不好的想法。
「您想不想轉到我們機械系來?」
「不!」唐一平拒絕。
「我對機械沒有任何興趣!現在、未來、永遠的永遠,都沒有任何興趣!」
唐一平嚴詞拒絕。
我已經快死了好不好,你們就別給我添亂了,我選擇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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