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既然什麼也做不了,那就躺平吧!
第523章 既然什麼也做不了,那就躺平吧!
」葉爺爺、杜爺爺,感謝你們送我回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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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樓下,唐一平禮貌地和兩個老人道別,然後轉身就進了電梯。
葉振國看電梯門關上,這才嘆了口氣,道:「唉,可惜啊,唐帥的兒子,為什麼和他一點也不像————」
葉振國越和唐一平接觸,就感覺自己越看不懂唐一平了。
他記憶中的唐帥,擁有無與倫比的才華,近乎直覺的聰慧,當機立斷的決斷能力,以及天生的領導力,乃是一等一的驚才絕艷之輩,即便是在人類歷史上,如此之人也不多見。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能以弱冠之年,吸引了那麼多各行各業的精英人物聚集在他的身邊,並成為大家公認的首領,領導了那場人類與不可直視之力的驚天動地的大戰。
雖然最終戰敗,但那並非人類之過。
即便是接近三十年之後,曾經是他老師的葉振國,依然對其念念不忘、忠心耿耿,視其為白月光。
而唐一平————
好像是完全相反。
友善、溫和、無害、善良————感覺完全擔不起什麼大事兒的樣子。
但,你如果說他成不了什麼大事兒,偏偏他又展現出了某種令人驚詫的實力,這讓葉振國對唐一平的觀感,在「三分風範」和「虎父犬子」中間反覆橫跳。
而唐一平那修復之後,可以製造出「結構性超潤滑」的工具機,以及那個令人驚掉下巴的小方塊「T10」,又讓他們對唐一平莫測高深。
偏偏他們無論怎麼試探,唐一平都展現出某種對「機械」的無知和不耐煩,完全不像是輕輕鬆鬆就修造出來那種工具機的人。
但無論如何,得見故人之後,而且窺見一絲新的曙光,讓葉振國老夫聊發少年狂,打算再次回到川陵大學,發揮餘熱。
至少————看看能不能把這位小唐少爺培育成才,讓他走上乃父的老路。
即便是只有乃父的三分風範,把這三分風範開發出來,那也是人類之幸對吧,只要努努力,說不定也能有乃父的三分成就。
到時候,他們機械一門,就真的復甦了。
畢竟,當前最重要東西的已經完成了,結構性超潤滑、冷計算原型機都已經在手,接下來等待人類的,就是無盡的星辰大海————對吧。
雖然這中間有很多讓人疑慮和搞不清楚的地方,但葉振國總體還是樂觀的。
只要自己努努力,對吧。
葉振國在那邊嘀嘀咕咕,杜啟明雙手拄著自己的盲杖,凝望著唐一平離開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也沒有搭話。
葉振國忍不住了,問道:「老杜,你說呢?」
杜啟明似乎從某種回憶中驚醒,問道:「你真以為那個東西,是唐帥做出來的?」
「???」葉振國覺得杜啟明簡直在說廢話。
如果那不是唐師傅做出來的,那是誰?
總不能是唐一平吧。
「老杜,你是不是瘋了?」猜到了杜啟明的想法,葉振國大驚。
「今天下午,我看到了一些東西。」
「可是,你是個瞎子啊。」葉振國大驚。
莫非這傢伙老糊塗了,連自己是個瞎子都忘記了?
「是啊。」杜啟明喃喃道。
他是個瞎子啊,怎麼能看到東西呢?
為什麼,在那一瞬間,他看到了自己的房間裡,出現了一個無法形容的龐然大物,一個擁有無數隻眼睛的,無法形容的怪物。
那一瞬間,杜啟明覺得自己似乎在半夢半醒之間,又或者,他現在回憶起來,那並不是視覺。
而是————
某種聽覺。
聽覺的迴響,在他的大腦中映射出來的畫面。
又或者是他的盲杖通過震動、觸覺,在他的大腦中投射中的畫面。
如果這是錯覺的話,那麼有一種東西卻並非觸覺。
「我還聽到了一些對話。」杜啟明說。
盲人的聽覺,會因為代償機制,變得非常敏銳,杜啟明作為一名資深盲人,也不例外0
雖然他年齡大了,但罕見的是,耳不聾眼不花嗯,反正已經瞎了。
所以,他隱隱約約聽到了唐一平和他的女兒的轉世身一哦不,現在可能要叫她塞拉斯—19的對話。
「你還記得嗎?那個夜晚,那不可抵禦的對手————」杜啟明問道。
葉振國的面色立刻變得蒼白了起來。
何止是記得,他現在閉上眼睛,就會看到一道白光,一道無可抵禦的白光,釘死了歧路之羊,也釘死了人類的冷計算之路。
這個世界上,沒有幾個人還記得這一幕。
葉振國,也是在不久之前,剛剛回憶起來。
然後只要想到,就一陣心悸。
「那個人————」葉振國結結巴巴,想要說出來那個對手的名字,但又不敢說,「不會再來了吧————我們已經這樣了————」
什麼叫絕望?什麼叫無可抵禦?
這就是了。
「格里夫—07。」杜啟明說。
葉振國覺得自己已經不太好的血壓和心率,此時又劇烈波動起來。
大概也感覺到葉振國的狀態不太好,所以————杜啟明內心說:「嗯,你覺得一點也不像乃父的這位唐同學,正在計劃狩獵它。」
嗯,只是在心裡說說。
所以,葉振國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覺得自己又行了。
「我一定會讓小唐同學走上正途的!」葉振國眼神逐漸堅定。
杜啟明的嘴角抽了抽。
「隨你吧————」他說。
「完了,明天就要上課了。」
「完了,我什麼都沒補習,啥也沒做。」
「完了,格里夫—07真的要來了。」
「完了,我什麼也做不了,做什麼都沒用。」
回到了宿舍里,躺到了自己熟悉的床鋪上,唐一平這才有了一種真實的感覺。
然後————
各種想法突然冒了出來。
像極了一個拖延症到了周末晚上,才後知後覺自己明天就要面臨各種大考的大學僧。
充滿了無力感。
嗯,我本來就是個大學僧啊,這沒事了。
大學生本來就是習慣性無力,習得性無助的,這很正常。
不對,不能再這麼淡定了,唐一平,你要死了啊!
可是,能幹什麼呢?
狩獵格里夫—07?不存在的。
只是拿來騙騙塞拉斯—19,讓她多吐出來一點有用的信息這樣子。
唐一平躺在床上,一會兒是自己明天早上就要來的數學課,一會兒是格里夫—07的到來,腦袋裡一點也安靜不下來。
回來的路上,他就心神不安的。
唐一平和塞拉斯—19談了一下午,從塞拉斯—19的口中,掏出來了許多關于格里夫—07
的信息。
其實,其中大部分的信息,唐一平壓根就聽不懂。
但是他也不能多問,他得維持自己同樣作為暴恐清除隊員的逼格,只能默默地聽。
但是,從聽到的消息之中,唐一平得到的信息是這樣的。
死定了。
真的死定了。
無論如何都死定了。
沒有人能打得過格里夫—07,從來沒有人逃離過他的審判,他也從未失敗過。
所以,無論如何都死定了。
該怎麼辦呢?
果然,還是要躺平吧,畢竟————
打不過啊!
唐一平本來還考慮過各種各樣的準備和計劃。
嗯—雖然沒有認真思考過,畢竟,大學生的拖延症,你懂得,是吧。
但是,在和塞拉斯—19討論過之後,唐一平發現————
想多了,自己真的想多了。
好在自己之前沒有認真做計劃,美好的人生浪費在完全沒用的事情上面,才是浪費,對吧。
從塞拉斯—19的口中,唐一平知道了。
格里夫—07不但從無敗績,甚至從未出手第二次。
他的所有對敵的流程,都是這樣的。
「XXX!你犯下了XXX的罪行,我將對你進行宣判,並記錄在案。」
然後,一道白光。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對一個弱小又無助的大學僧來說,這種懸在頭頂上的死亡威脅,嗯————
並不能激起鬥志。
但是,也逃不了。
人類的套路本來就是這樣,戰鬥或逃跑。
現在兩者都不管用,只能等待了,讓唐一平心裡亂糟糟的。
雖然他早就已經習慣了這種等待。
畢竟,他的死亡和畢業,從不知道哪個先來。
現在只是提前了一點。
但還是很痛苦。
唯一能夠彌補這種痛苦,給唐一平一點慰藉的,是對暴富的希望。
唐一平盼望著,盼望著,盼望著。
盼望著許松年突然拎著一個大箱子,出現在他的房間外,然後「咚」一聲,狠狠把箱子丟在他的面前,說:「嗟!拿走你的錢!」
唐一平覺得自己會屁顛屁顛地從輪椅上站起來,跑去拿錢。
然後點頭哈腰:「謝謝老闆!」
結果,唐一平在床上都迷瞪了一覺了,醒來之後,發現許松年還沒回來。
只有手機上有一條信息:「平子,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杜老找我有點事,你自己鎖好門,有什麼事情打電話。
「」
靠,杜老找你有啥事啊!
我的錢呢?
你啥時候把我的錢帶回來啊!
唐一平內心哀號。
下面還有一條信息。
這總該和自己的錢有關了吧。
結果————
「對了,孫廠長讓我告訴你,絕對支持你的計劃,隨時都可以。」
唐一平先是一喜。
然後,又是一陣空虛。
嗯————計劃不計劃的,有什麼用?
我已經活不到計劃到來的那一刻了對吧。
完全沒有和錢相關的信息。
唐一平絕望地躺在了床上。
然後————
就又睡著了。
睡夢中,還頻頻被驚醒,就像是在考試前夜,想睡睡不著,想學學不會。
無數次,他在夢中驚坐起,打開檯燈,開始拼命學數學分析。
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他有如神助,打開課本竟然一看就會,不過是隨便翻翻,就已經學會了所有的知識。
他高興壞了,然後————就醒了。
發現自己是在做夢。
然後悲從心來,又含著眼淚睡去。
這一晚上,唐一平就在這樣翻來覆去之中,把自己折騰得欲仙欲死。
直到他再一次從睡夢中掙扎著醒了過來。
算了,睡什麼睡!
起來複習!
你的《數學分析Ⅲ》還想過嗎?
唐一平坐了起來,攤開了自己的《數學分析Ⅲ》課本,認真看了起來。
過了五分鐘————
「呼————」唐一平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嚕。
看不懂啊,真的看不懂!
太難了!
唐一平啪啪拍了自己的臉兩巴掌。
睡也睡不著,學也學不下去,打也打不過,眼睜睜自己的命運向著未知的方向沉淪,唐一平卻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到。
嗯,沒什麼奇怪的,這就是當代大學生的常態啊!
不,必須做點什麼!
唐一平掙扎著,不想讓自己屈服於男大學生的刻板印象。
不,接受命運吧!你就是一個被人生反覆蹂躪的,無用的大學僧啊!
那現在怎麼辦呢?
睡覺吧!
唐一平躺在了床上,打算睡覺。
說起來奇怪,明明看書不到五分鐘就睡著了,真打算睡的時候,閉上眼睛眼前全是恨其不爭的唐老鴨的臉。
「你還有臉睡?《數學分析Ⅲ》學會了嗎?」
「唐一平,你因為《數學分析Ⅲ》學的太差,我要審判你!」
刷,一道白光,一本砸死人的《數學分析Ⅲ》砸了過來。
人生兩大夢魔合體,唐一平被【唐老鴨】格里夫—07嚇醒了,睜開了眼睛,結果發現,時間才過去了五分鐘。
果然,人就要和自己和解啊。
哎,不如躺平吧。
假裝什麼也沒發生,繼續干點有意義的事情。
這樣,在死亡真正到來之前,自己還能留下點什麼。
譬如————
唐一平拿起手機,看到了許松年的留言。
嗯,孫廠長答應給自己幾個實習名額了。
那不如,把自己的0IFU的新功能寫出來吧!
自己或許會死,但——別人會不會因此活得好一點?
唐一平打開了筆記本,開始里啪啦地敲打鍵盤。
果然,還是逃避舒服。
逃避可恥但有用啊!
早上,鬧鐘如往常一翼響起。
唐一平按死了鬧鐘,格外珍惜地享受著己第二次鬧鐘響起前主的五分鐘,然後在第二次鬧鐘響起前後,急急慌慌起床,簡單洗漱了一下,推開寢室的房門,滾動己的輪椅,匯入了熙熙攘攘的學生大軍。
然後,在己的宿舍樓下,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昨天晚上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的唐一平,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穿著一身有點掉色,昂昂巴巴的夠安服的知振國,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虬己樓下宿管對面的夠安室簾面。
唐一平從電梯簾面出與,看到他的一瞬間,差點就要縮回去。
實在不行,自己從二樓跳下與吧!
但是,知振國已經看到他了。
「小唐同學!」知振國對他擺了擺手:「與與與,這邊這邊!」
唐一平:「???」
不是,您老了前後,就不能老眼昏花一點嗎?怎麼一眼就看到了我了?
再說,您不是說回與我們學校任教嗎?
怎麼還穿這身衣服?
莫非,您說的回校任教,是指的在我們宿舍當夠安?
我去!
「葉爺爺————呃,我要趕快去食堂吃早餐了————」唐一平說,他昨天晚上熬到了凌晨五點,現在正餓得要死。
「喏,我已經幫你打過與了,小年說你喜歡吃包子。」
唐一平:「???」
這麼好?
怎麼感覺有陰謀?
但是,唐一平逃餓了,被包子的香氣直接勾住,無法動彈。
看唐一平將信將疑地伸手拿起了一隻包子,靜靜等他咬了一口,發現魚兒已經上鉤。
知振國刷一聲,從旁邊拿出與一本書,道:「既然您吃飯也是閒著,不如我們與學一學基礎僚識吧,先從《第一章:機械算子》開始————」
唐一平:「???????」
這個世界的真誠呢?
你果然沒死心是吧!
你所謂的回校任教,就是堵在我的門口,教我冷計算?
格簾夫,你在哪簾?你怎麼還沒來?
快點毀滅吧,這個世界!
我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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