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萬事緣由

  一晃半月。

  陸明的學塾辦得有聲有色，

  只是村中多有陸明會法術的傳言，譬如徒手切開木頭，長久溫熱的水壺這類。只是都不影響陸明在村中日漸增長的聲望就是了。

  陸明教授的孩童半月之後已經能有誦讀一篇文章的本事了，在村中收得了一致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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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在後面又多了幾個別村的孩童一起前來學習。

  這一天，送走了大多數的孩童，陸明留住了李石頭。

  等只有他們二人的時候，陸明問道：「你昨日又去盜取香火了？」

  李石頭有些緊張，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陸明喝了一口熱水，繼續說道：「我仔細觀察了你的二叔，他體內似乎封印著什麼？你和土地是在用香火加固那個封印？」

  李石頭看向陸明，眼中有些慌亂，想要說些什麼。

  「你們知道你們養出了什麼怪物嗎？」

  「怪……怪物？」

  李石頭的眼中出現了茫然。

  而陸明放下杯子，開始收拾起一些用於教學書籍，一邊說道：「我不知道你和土地謀劃的是什麼？也不知曉其中是何種魂靈。只是……」

  陸明頓了一下，看向李石頭的眼睛，繼續說道：「只是，若是今晚，你們控制不住這妖孽，就不要怪我介入了。」

  「先……先生，你說的是什麼？」

  「回去吧，今晚我已經辭去了村民的宴請，我這還有些布置。」

  「……」

  見陸明逐客，李石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施禮後出了院門。

  陸明也不理會，自顧地收拾著院落中的事物，直到清空了整個院落。

  後等天色昏沉，陸明也出了院門，靜靜地在村中走動，若是遇見一兩村民，也各自見禮問好。

  直到村中的土地廟前才停了下來。

  陸明從袖袍中取出了三支草香，從容點上，祭拜。

  雲霧升騰，土地杵著木杖出現在廟口，向陸明施禮道：「小神見過上仙。」

  陸明還禮，然後說道：「土地爺，在下來取些香土。」

  土地：「上仙自取。」

  陸明取出一個小袋子，裝了些許，也沒有太多，因為這些土地的香灰，久受香火侵染，雖然對於普通的生靈無什麼妙用，但是對於土地這邊的神明來說，還是有點用處。

  別的不說，哪怕是修繕泥胎金身，這些香灰也是要比凡土好的，所以陸明沒有取太多。

  「上仙取這香土何用？」

  看著陸明沒有取太多香灰，自然也不在意，只是有些好奇陸明的用途。

  陸明收好了袋子，看了土地許久。

  土地竟有些心虛，不由移開了目光。

  「害……」陸明微微嘆了口氣，這才說道：「我本意是自己今晚看個明白，但見土地你和李石頭的模樣，竟是一點不察。」

  「上仙此言何意？」

  「土地爺還不願意向在下袒露那李家二郎身上的情況嗎？」

  「上仙……」

  「你們那找的一個孤落魂魄，封在那李二郎的體魄之中，再用神道香火滋養。如此養陰固命之法，雖只在書中見過，卻也在這半月的時間中觀察出來了。」

  陸明平靜地看著土地說道。

  剛剛還欲有所辯解的土地也沉默了下來。

  見土地沉默，陸明繼續說道：「且不說此法有傷天理，互損無全。你們都沒發現，那被你們拘來的魂魄，吸納香火久遠，如今已經是一妖魔將生了嗎？」

  土地猛地抬頭，看向陸明。

  「孤魂野鬼，不入輪迴流落人間，必將日日受烈陽灼燒，罡風吹刮，雷驚電嚇。若無特殊法寶護持，唯有神道香火能夠庇佑一二。

  只是土地你這般天庭封正的神明，有神位護持不受影響。尋常生靈吸納香火，些許倒好，長久下來，必受凡俗願力影響，終神不清智不明，落個瘋魔的下場。

  要是還是妖物，那也會是一個為禍凡間的妖孽。所以，土地爺覺得，我說有一妖魔降生，嚴重否？」

  說完，陸明安靜地看著土地。

  土地握著木杖依舊沉默不語，看向陸明的眼神中，多了很多惶恐不安。

  見土地久久不言語，陸明搖了搖頭，就欲離開。

  只是剛剛轉身，衣袍就被拉扯住了，只得回頭，只見土地已經拜倒在地。高呼道：「上仙救命上仙救命！」

  陸明輕輕拍開了土地的手，有些冷漠地說道：「在下可沒這個本事。瀆職養出了妖魔，害了李家二郎，土地爺還是自往城隍請罪。且看金身安否。」

  土地連忙拜道：「上仙救命上仙救命，小神這般也是有苦衷……」

  沒等陸明搭話，土地又繼續說道：「上仙，那妖物魂魄，不是小神所拘束，它本是山中一靈狐修得了些許道行，它壽盡時刻魂魄離體，未等到陰差到來就誤撞了李家二郎身軀。

  怎料那李家二郎，竟是一個天生魂魄殘缺的兒郎。小神也不知什麼魂靈剝離之法，只是見原本體弱的李家二郎，在那之後多了精神，那靈狐魂魄也穩定。

  那李家老漢，甚是良善，卻家妻早喪，獨留二子獨自拉扯，長子倒好，但次子雖多聰慧，但是自小體弱多病常服藥石。前些年其長子成婚，不久誕得一子，本應萬事向好，卻幾年後那李石頭竟是落水身亡。真是世事難料啊。

  所以小神見李家二郎日漸康健，實在是不願上報城隍請來上神剝離這妖物魂魄，再回以往模樣。」

  土地說完，看向陸明，又補了一句，「還望上仙憐憫，救小神一命。」

  接著便又是叩首。

  陸明也陷入了思索，剛剛土地說話的時候，他一直掐著『靜』字法門，斷謊言真，知道土地所言不假。

  而且現在涉及到了土地自己的身家性命，土地也不像第一次那般有所保留了。

  陸明皺眉問道：「那那個李石頭的來歷又是怎樣？」

  土地連忙答道：「回上仙，那李石頭，就一普通精怪得了一些靈性，是那靈狐的後輩。靈狐似乎察覺到了靈狐魂魄被李家二郎束縛。

  便來找小神尋求解決之法，只是小神也無法，最後只得教它一些操弄香火的法門，使它去那山腳野廟收取香火養護李家二郎和那靈狐魂魄。後李家長孫的事情，真是意外。」

  「呵呵，你倒是謹慎，知曉不用自己的香火。」陸明輕輕冷笑了一聲。

  「……」土地不語，這本就是他自己的打算之一，不用自己的香火，以後若是這事情出了問題，自己也能撇脫干係。只是沒想到會有陸明這一出。

  土地俯身繼續拜道：「上仙，這便是所有的事由了，還望上仙憐憫，救救小神。」

  土地長拜不起，頗有陸明不答應就不起身的架勢。

  陸明正欲說些什麼，就聽見遠處有聲音傳來，頗有些急促，

  『土地爺爺……』

  『土地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