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土地和妖精

  『那棵老樹下這些天居然這麼多香火，這下二叔的病應該就又能拖一些時間了……』

  『白天那個道人看我的眼神跟以前那些道人好不一樣，不過好像也沒什麼反應，應該也是普通的道人……』

  『今晚的月色這麼好，我要好好修煉一下，等修為上去了，真遇見得道的道人也不怕了……』

  『只是好像以後要去那個道人那裡念書？好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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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石頭關著木門，心中碎碎得念叨著這些事情。

  突然聽見身旁一個道人說話。

  只覺肝膽欲裂。

  李石頭想跑想叫，發現自己都做不到，這般驚嚇讓他四肢都反應不過來，嘴巴雖是張開了，卻不見什麼聲響。

  接著便又聽見陸明說道：「你這小傢伙，虧我提前掐了一個靜音的法訣，不然就你剛剛這叫聲，哪怕你讓他們昏睡過去了，也不見得不能醒過來。」

  說完，陸明俯身將門前的『李石頭』提了起來，提在手中向著院外走去。

  不知走了多遠，來到了一處遠離各家房屋的荒野草地，陸明將手中的『李石頭』放在地面，然後自己也盤坐到了它的前面。

  「我已經撤了束縛你的法術，怎的還無動靜，你都敢假扮人類混跡村中，怎的現在被嚇破了膽？」

  陸明有些打趣地向地面的身影說道。

  接著便又念叨了一遍靜心訣，向著面前身影施了一個靜心咒，繼續說道：「我現在是該叫你李石頭，還是叫你，九節狼精？」

  似乎是靜心咒起了效用，那個『李石頭』從驚嚇中緩了過來，接著便是在陸明面前連連磕拜道：「上仙饒命上仙饒命！……」

  陸明也不阻止，剛剛這小傢伙被嚇得不輕，哪怕是有靜心咒，也還是讓它自己做些事情緩解一下。

  而且看著眼前這個小傢伙，陸明有種莫名的喜愛，黑色、白色、金色搭配得相得益彰，成了最是討喜的模樣。尤其是那不知道是白底金環，還是金底白環的尾巴，現在隨著它頗具人形的磕拜搖晃，更是可愛。

  這種前世只有在動物園才能看見的動物，現在出現在自己面前，還是一個妖精，陸明也不由覺得十分有趣。

  等了好一會兒，陸明才又說道：「行了，不要拜了，我不殺你。」

  面前的身影這才停了動作，只是還是不敢抬頭看向陸明。

  「回答我剛剛的問題，現在我是該怎麼稱呼你？」

  「上仙……上仙還是叫我李石頭吧……」

  「哦？」陸明有些驚訝，雖然自己白天有叫過它『李石頭』，但是陸明也沒想到這個小熊貓，居然會主動讓自己叫它『李石頭』。

  「看來你對這個身份很有認可度啊……」陸明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那李石頭，你為何偽裝潛藏在李家？為何盜取神翕香火？」

  陸明的語氣中多了一些嚴肅，動了一些法力。

  李石頭慌得繼續磕拜道：「上仙饒命上仙饒命……」

  「竟是這般膽小……」陸明有些無奈，接著又捏了一個靜心咒給李石頭。

  李石頭才說道：「我先說哪個？上仙？」

  「先說說盜取香火這事吧，妖類隱匿身份藏跡在人類之中的事情不算罕見，但是像你這邊弱小的妖精，敢盜取香火，甚至有操作香火的法門，我倒是更好奇。」

  陸明看著李石頭，因為白天查探過李家眾人的情況，所以陸明知道眼前的李石頭沒有傷害李老漢一家，所以他現在的確更好奇李石頭的操作香火的能力哪來的。

  「我……」

  就在李石頭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陣聲音又傳了過來。

  「咳咳……」

  一聲咳嗽聲打斷了李石頭說話的勁頭。

  陸明轉頭看向一旁。是一個杵著拐杖的老頭髮出的。

  老頭向陸明見禮道：「上仙尊駕，小神這般有禮了。」

  陸明也起身回禮道：「在下見過土地。」

  沒等土地再說些什麼，陸明就繼續說道：「這般看來，這個妖精的香火術法，是土地神您教的了？」

  「這……這個……」土地一時有些尷尬，不知怎麼回復。

  而那個李石頭趕緊爬到了土地的身邊，躲在了土地的身後。

  陸明繼續說道：「今個我去你廟裡祭拜，見你神像神格，是天庭封正，不是這方朝廷封正。這般行徑豈不是犯了天條？」

  陸明語氣已經安靜平緩，但是說出的內容卻是讓土地差點也如剛剛的李石頭那樣磕拜，不過似乎又是想到了自己土地的神職，這才站著向陸明連連行禮，說道：「上仙勿要亂言勿要亂言，小神可擔不起這個罪過。這件事情還待小神為上仙一一道來……」

  土地開始一點一點向陸明說起此間事情。

  過了很久，月將西垂。

  陸明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道：「你們的意思是，李家真的長孫，在前些年因為貪玩在河邊淹死了？」

  「對的對的……」

  「然後這個小妖精因為被李老漢救了一次，就假扮孩子的模樣，掩蓋其中真相，讓李老漢一家不至於傷心？」

  「就是這樣……」

  「然後這香火之法是一個其它妖精傳給這個李石頭的？不是土地你傳的？她盜取香火是為了用香火之法減緩李家二郎的病情？」

  「上仙明察……」

  「我怎麼就這麼不信呢？」

  陸明有些意味深長地看著眼前的土地和李石頭。

  土地連忙繼續說道：「小神必不敢妄語，所言皆是真切。李家二郎向來禮敬小神，小神這才縱使這小妖精這般行事。」

  「嗯……」陸明輕輕點了點頭，他倒不是懷疑剛剛土地和李石頭撒了謊，陸明修習的『靜』字法門中有一術曰『束心靜念，斷謊言真』，能區分別人言語真假。

  尤其是這土地和李石頭法力甚不如陸明，無法欺瞞。

  只是陸明覺得雖然他們兩個沒有撒謊，但是說完整地告知了陸明細節，陸明也是不信的。

  「也罷，且當你們所言為真。」陸明重新起身說道。

  「但是，我還要在這村子一月之久，期間我自會查明事情原委，希望你們兩個今夜沒有隱瞞……」

  說完，陸明就掐了一個法訣，消失在了原地。那是土地神的縮地成寸神通，陸明今天祭拜土地的時候，香火盡數被這土地吸收，陸明也得了這一神通。

  陸明消失，就留下土地和李石頭還留在原地。

  『土地爺爺？現在怎麼辦？』

  『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先回去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