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月夜身影

  「道長，老漢我有個請求。「

  李老漢吐出煙霧之後才看向陸明，眼中有一些侷促和緊張，是那種鄉土百姓不願麻煩別人，又不得不麻煩別人的緊張。

  陸明笑了一下說道：「李叔請講，若是力所能及，小子自然盡力為之，也不枉已經吃了李叔兩頓飯食。若是過了小子的能力，也只能道聲抱歉。」

  「……」李老漢沉默了一下，再抽了口煙才說道：「道長，老漢想的是，你能不能留在村中一些時日，與我們村中孩童教些識字的功夫。」

  陸明有些驚訝：「留在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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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陸明的神色，李老漢趕緊又說道：「不是一直留著，只是待一些時日就好，教學點識文認字的功夫就行。主要是周遭村子的私塾先生十幾年前參加秋闈去了，再不見回來。

  沒了先生給村中孩童啟蒙，城中私塾也不收未受蒙學的孩童，長此以往，我們周遭村落，已經是好久沒有出個讀書人了……」

  這般說著，李老漢又吃了一口旱菸，說道：「老漢的小兒，從小就很聰慧，卻因沒有先生啟蒙，所以後面只能做個田家郎。現在大孫比他二叔聰慧更甚，老漢實在不忍還是這般。」

  李老漢言語神色皆是誠懇，陸明也不由思索起來了，『秋闈』、『私塾』、『蒙學』這些都是有完整科舉制度的國度才能有的東西，而有了科舉制度，對於百姓來說，讀書做官天然就是一個巨大誘惑。所以不難理解李老漢這般殷切。

  不過陸明還是搖了搖頭，說道：「李叔，不是小子不願意幫忙，只是我這去處，極其遙遠，我還得早做打算，耽擱不得。」

  陸明這倒是沒有說謊，自己如今還在西牛賀州，要去往傲來國地界的花果山，其間何止千山萬水，若沒有個打算，不知道什麼時刻才能到達那邊。

  李老漢見陸明拒絕，又打算說些什麼：「道長……」

  陸明擺了擺手說道，「李叔不用再說了，小子自有打算。不過雖然不能長留，留一個月時間做些遠行準備還是可以的。此間可以教授村里孩童，只不過時間到了我就要儘快離去，這期間孩童能學多少，就看他們自己了。」

  「真的嗎？」李老漢有些驚喜地站了起來。

  陸明也站起來笑道：「自然，一個月的時間還是能拿出來的，只是在村中的這些時日的費用……」

  李老漢趕緊說道：「若是道長願意留下些時日教授，所需費用住所，村中長者自有安排。」

  陸明：「那就麻煩村中長者了。」

  「不麻煩不麻煩，」李老漢有些欣喜地站起身來，說道：「道長就在這裡喝些茶水，我去村中一趟。」

  陸明點了點頭。

  看著出門的李老漢，陸明也思索了起來，留在這村中一些時日也不是不可。自己下山，除了一身素袍，再無其它的財物。

  本來計算著去城擺一攤子算卦，或是捉妖鬼來謀生。現在有這樣一份學塾先生的生計倒也無妨。

  尤其是，李家一個李二郎，一個李石頭，他們身上的事情還得弄清了再離開。

  本來陸明打算後面趁著夜色再來探望，不過現在有了正當理由留在村里自然更好。

  ……

  過了許久，李老漢回來了，不過回來的不是他一個人。跟著他一起回來的，還有村中的一些老少。

  陸明也趕緊起身迎接見禮。

  都是一些家中有孩童的村民。

  一番交流，陸明從李老漢他們那裡了解到，他們打算把村里一間空著的屋子騰出來讓陸明居住。

  同時也商量好了，各家在陸明在的時候輪流送飯。保證陸明一天兩頓的飲食。

  陸明自然也是一一道謝。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陸明留下當學塾先生的事情，沒有多久就全村盡知了。

  到了下午，那些幫著村里劉爺修繕房屋的壯年男子，也顧不得歇息，又趕著工把給陸明準備的屋子也收拾了一下。

  實在讓陸明有些受寵若驚。

  最後是把屋子打整完畢，各村民聚著吃了一頓飯，陸明才清淨下來。

  在空蕩的屋子裡面，陸明安靜打坐修習『靜』字法門。菩提祖師特意告誡陸明，若是要使用那特殊的『術』字法門，需要足夠的心性作為支撐，這『靜』字法門最是懈怠不得。

  等明月高懸，村中犬吠都已靜寂，蟲鳥也息了鳴聲，陸明突然從床上睜開雙眼。

  然後起身來到門外院落。

  看了一眼天空明月，然後靜靜走出院門。

  在村里道路上走著，也不出什麼聲響，哪怕有老犬見了陸明，竟然也不鳴吠。只是安靜看著陸明經過離開。

  最後，陸明來到了白天的李家院落外面。

  院子裡面三處房屋，最大的是李家老大李大牛一家的住處，挨著兩家小一些的分別是李老漢和李二郎的住所。

  農家這般，雖是分家卻還在一個院落的情景很是常見。

  陸明立在院落外面再無其它動作，似乎是在等待什麼。

  又過了一會兒，天空中月亮到了正空最明亮的位置。

  突然，李大牛他們的屋子木門動了一下，接著便是一個身影小心地走了出來。

  是那個李石頭。

  只見他四處張望，尤其是看了看院落之外和李老漢和李二郎的窗戶，發現沒有什麼異樣之後。就見他小心地走到了李二郎的屋子外面。

  先是靠近窗戶對裡面吹了一口氣。

  然後回到門邊搗鼓了一下，把木門打開，又小心地進了去。

  而陸明則還是沒有動靜，只是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自己身體，臉上浮現一些笑意，「這『靜』字法門，屏息靜氣，隱跡藏形，褪影去色的法術看來有些效用。」

  不過也只是感嘆了一下，然後陸明就進了院子，到了李二郎的窗邊向裡面看望。

  只見屋內雖然依舊漆黑無光，但是在陸明的眼裡，裡面香火神力流轉。

  一個小小的身影，不斷操作著香火氣，向著李二郎的身體裡面灌輸。

  過了好久，那個小身影停了下來，躺在床上安睡的李二郎身上的煙火氣，卻是比白天陸明見到的時候濃郁得多了。

  稍稍歇息了一下，那個小小的身影，就小心下床，準備出去。

  小身影出了李二郎的屋子，小心地關上木門。

  等小身影關好木門，剛剛轉身，就看見一個道人面帶淺淺微笑，靜立在旁邊。

  輕輕說道：「你盜取香火，就是為了這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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