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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我的孩子,與你無關

  盛聿的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穿透她的心臟,「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可不可以回頭看看我。」

  祝鳶用力推他,可盛聿卻抱得更緊,他生怕勒痛了她,收著的力道讓他的手臂肌肉異常鼓脹,蜿蜒的青筋脈絡順著手臂往上,駭人糾纏著,像是下一秒就要爆裂開。

  「你又想把我推開,又想丟下我是不是?」

  他呼吸急促,胸膛急劇起伏,腰腹的血越流越多,著急緊張地說:「鳶鳶,我愛你。」

  「你不要丟下我,不要不理我,不要推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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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字句清晰灌入祝鳶耳朵,苦楚融進血液里,呼吸顫抖著。

  「讓我抱抱你,好不好?」

  「我每天在夢裡抱你,從來沒有這樣踏實過,你讓我抱抱,讓我抱抱。」

  盛聿感受著懷裡真實的人,熱浪沖襲他的眼睛,「我想你想得快要發瘋,我找遍所有糖果廠,找小的時候你給我的那種糖,終於被我找到。可我吃了,卻還是覺得苦。」

  「鳶鳶,不要再丟下我,你告訴我,我怎麼做才能讓你回到我身邊,你別不要我。」

  祝鳶嗓子眼堵得發緊,她張著嘴呼吸,肚子裡的孩子像是能感應到她的情緒波動,一下又一下地頂著她的肚皮,像在安慰她。

  而緊緊抱著她的盛聿也感受到了。

  一下。

  又一下。

  清晰無比。

  盛聿像是被人用利刃貫穿身體,疼得他渾身肌肉痙攣。

  「孩子……」

  「與你無關。」淚水模糊雙眼,祝鳶轉頭。

  卻被男人雙手緊緊扶著肩膀,目光緊盯著她,「你騙人的對不對,你懷孕之後我熟讀孕期的知識,不到三個月哪來這麼明顯的胎動!」

  這分明就是他們的孩子!

  而他根本不相信他的鳶鳶會在跟他分開之後,那麼短的時間內會喜歡上姓裴的。

  不會的,絕對不會。

  祝鳶想不到一個一開始連女人的經期是幾天都不知道的男人,竟然會知道胎動。

  「是我的孩子,我說了與你無關。」

  孩子還在的喜悅和祝鳶不要他的痛苦,在盛聿的腦海中撕扯著,他呼吸紊亂,「你想去父留子?帶著孩子遠走高飛,丟下我一個人?甚至你還想讓我的孩子認賊作父!」


  「裴凌不是賊!」祝鳶反駁他。

  盛聿一口氣混著血堵在嗓子眼,滿眼的委屈和受傷,「好,他不是賊,我是,我是賊。」

  他的呼吸急促而顫抖。

  他想伸手摸摸祝鳶的肚子,可剛才的劇烈掙扎他的傷口崩開,血又流了很多,整個人搖搖欲墜,卻又怕壓著祝鳶,結果身形一晃,跌回到床上。

  纏在他腰腹的紗布被黏膩的血浸透,血腥味刺鼻,祝鳶聞得頭暈目眩,卻在她轉身之際,盛聿緊抓著她的手不放。

  儘管他的臉色緊繃著,可那雙眼睛裡的慌張讓他看上去脆弱不堪。

  「你又想走。」

  「我不想你死在這,以後我不敢住。」祝鳶說著要去抓開他的手。

  她臉色很冷,看上去是拒人於千里之外。

  可她的眼睛很紅,紅得不像話,不在乎、不在意是不會這樣的。

  她還是在乎他的!

  盛聿強忍著內心強烈的歡喜,心疼自責的心情蜂擁而來,緊緊抓著她的手,生怕她一溜煙跑走。

  「你別丟下我,我就不用追你,血就會止住。」

  可祝鳶眼淚止不住,「你想死別在我面前作。」

  「醫生!」

  她的聲音含著哭腔喊了醫生,醫生緊急跑進來,看到盛聿腰腹都是血連忙過去給他處理傷口。

  處理傷口的過程中盛聿還是不放手抓著祝鳶。

  想起她在炸醬麵館忽然心情不好,眼睛紅紅的樣子,他之前只想著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儘管知道她會看到新聞,卻沒想到她會在什麼時間看到。

  想來應該是在炸醬麵館的時候才看到的。

  這個時機是不對,更沒想到今天他會忍不住現身。

  想到她暗自傷心難過,盛聿的心如刀割,手指穿進她的指縫緊緊握住她,強撐著身子站在她的面前,蒼白的唇緩緩翕動著。

  「我從來沒有碰過寧槐清,佑佑不是我的孩子。」

  祝鳶眉頭一擰,眼淚幾乎要掉下來,「你現在騙我說這些……」

  「我沒騙你,我要是騙你,這輩子都得不到你的愛。」盛聿盯著她的眼睛,「我再也不會騙你,再也不會隱瞞你。」

  「他長得那麼像你,你說他不是你的種,你他媽騙誰!」

  盛聿想勸她冷靜,注意胎教,但他不敢說,說出來又要惹她生氣,「他是像我,但不是非得是我兒子才像我,他也可以是我弟弟。」


  「你放……」

  「佑佑是盛宏耀的孩子,當年碰了寧槐清的人是他,不是我。你知道的,我犯病後會斷片,他們就是抓著這個漏洞,栽贓陷害我。」

  盛聿知道她又要罵髒話,提前打斷她,不讓肚子裡的孩子聽見。

  他的拇指在她的臉上摩挲,溫柔地,不加克制的,緩緩游移到她的眼尾,愛憐地看著她。

  「我知道你看到了網上的新聞,在這之前京都城已經有些風言風語了,那些捕風捉影的話將來很難洗清,所以我順勢推波助瀾了一把,讓盛宏耀沉不住氣,讓輿論發酵,借著這股東風,還我自己一個清白。」

  醫生給他的傷口重新上藥,藥粉撒在傷口上的時候,蝕骨的痛,盛聿一聲不吭,抓著祝鳶的手也不捨得用力,額頭冒著冷汗,順著鬢角滑到下頜,滴落在胸膛鼓起的肌肉,一直往下,鑽進紗布里。

  本就白皙的臉看上去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而祝鳶完全被他說的信息震驚到,又猛地咬住後槽牙,雙目通紅。

  他自嘲地扯動了一下嘴角,「我知道你不願意再相信我了。但是鳶鳶你等我,等我把那些事都解決了,我再跟你好好解釋,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了。」

  「在這之前,你能不能別再離開。」

  ……

  房門外,裴凌駐足不前,神色晦暗。

  剛才那通電話不是京都城打來的,他叮囑過裴離,但凡醫院打來的電話在祝鳶面前都說是京都城打來的。

  已經沒有手術的必要了。

  這麼短的時間內惡化的速度如此之快,醫生說就算上次手術,也是一樣的結果。

  裴凌無奈卻又好笑地嘆了口氣,往後靠著被陽光曬得有些燙人的牆。

  不過他慶幸自己當初並沒有做手術。

  萬一他死在手術台上,就真的連最後的遺憾都把握不住了。

  至少從那時候到現在,他還能再多陪她幾天。

  死亡不可怕。

  在遇到她之前,他從沒想過將來好好活著,要不是她,他早就把裴家毀了,也許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這幾個月的時間,是她給他最好的禮物,最真實的感受,真正的活著的感覺。

  他只怕沒人護她。

  這世間所有人他都信不過,可命運從他很小的時候就不放過他,連他愛的人都不能長久守護。

  他該信得過盛聿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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