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談話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黑木辦公桌上，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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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歡坐在桌後，狐疑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戴著口罩的白衣顧問。
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沉靜的黑眸，目光裡帶著點漫不經心。
許歡的身後站著殺馬特風格的遲飄，她兩隻手背在身後，像個專業保鏢一樣站的板板正正，但兩隻眼睛明顯在神遊天外。
江劍心和許歡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幾秒。兩個人都沒急著開口，像是在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互相掂量。
最終是許歡先打破了沉默。
「這幾天怎麼沒來上班？」
他的聲音不冷不熱，聽不出責備的意思，倒更像是一種例行詢問。
江劍心托著下巴，面露思索之色。
光想著滿足好奇心，忘記自己現在還有個班上了。
黑瞳製藥這種黑色勢力，她能回到宿舍，平安睡上一夜，第二天才被客客氣氣請去談話，證明許歡目前還有耐心。 但江劍心心裡清楚，自己在這個時代待不久了。
與其拖泥帶水，不如趁現在趕緊和黑瞳製藥掰乾淨，拿錢走人。
想明白這點，她也就沒什麼好遮掩的了。
「不想上班。」
她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
「工作使我很不快樂。」
這麼直球的打法，許歡被猝不及防的噎了一下。
他想了想，溫和回復道：
「……可以理解。」
江劍心驚訝的抬頭看了他一眼。
沒想到這左派傢伙今天竟然這麼通人性。
他前幾個月剛發完對愚者的屠殺令，砍了好幾個戰爭巨頭，直接血腥震懾了所有反對他的言論。 論同情心這人是幾乎沒有的，能讓他這麼有耐心的，只有自己身上的價值。
看來之前大幅度升級藥劑生產線的事，給許歡帶來的震撼不小。
所以才做出這種禮賢下士的姿態。
「……但是公司支付的勞務費用是按天計的，你缺勤的這些天數，工資要全部扣掉。」
許歡話鋒一轉，從文件堆里翻出一張列印整齊的缺勤表，推到她面前。
這個處理很正規，江劍心接過表掃了一眼，上面列得清清楚楚，包括日期、缺勤天數、應扣金額。
「嗯。」
她應了一聲，算是接受了。
許歡拿起筆，一邊統計倒扣的金額，一邊狀似隨意地問道：
「我很好奇，顧問消失這幾天，到底去幹什麼了？」
他抬眼看她，目光裡帶著探究：
「論壇上有傳言，說您是去了普通社會搞藥物灰產，被警局抓進去踩縫紉機了。」 江劍心聞言，額角隱隱跳了一下。
之前她是劍尊，是活躍在論壇上的名人，沒想到換個馬甲她依舊是輿論的寵兒。
而營銷號也依舊陰魂不散，老給她編一些莫須有的傳聞。
「可不能這麼說，如果我真搞了，現在該是急性鐵中毒，而不是縫紉機這麼簡單了。」
江劍心直白的說道。
許歡筆尖一頓，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消失的這些日子是去旅遊了。」
江劍心往後靠了靠，語氣鬆弛：
「上班太累了，旅遊放鬆一下，不行嗎？」
這個解釋很符合她一貫的擺爛態度。許歡雖然眼底依舊藏著懷疑，但面上並沒有挑破。
他只是點了點頭，繼續在表格上寫著什麼。
「可以。如果適當放鬆能提高後續工作效率，那自然是很好的。」 他寫完最後一筆，放下鋼筆，抬起頭來看著她，語氣忽然沉了幾分：
「不過，您最好接下來幾個月再做出一些成績。否則——」
話說到這裡便打住了。
他沒有說完，但那個未盡之意懸在空氣里，比說出口的更有分量。
許歡笑了笑，擺了擺手：
「您可以離開了。」
……
走出辦公室，江劍心知道自己這是被隱性威脅了。
不過她壓根呆不了幾個月，所以許歡的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但是這次與人交談讓她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一點。
在回去的路上，周圍的環境依舊在不斷的切換重影，從高樓到廢墟，不斷的變化。
但這次變化的速度緩慢了很多。 如果這就是預知的體現，那很明顯，它正在逐漸變穩定，不再像一個滑動變阻器一樣飛速切換，而是在拉長，將每個時間段放緩。
回到房間，她沒有開燈，窗簾沒拉嚴，外面的光漏進來一條縫，剛好夠她摸到床沿坐下。
她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旁邊延伸出去。
她盯著那條裂縫看了很久，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有預知，那她看鏡子裡的自己，會看見什麼？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
她翻身下床，走到洗漱間門口。
燈一按，她站在鏡子前，看向裡面的自己。
明鏡之中，那張屬於她的臉正在模糊並晃動。
五官像是被水浸過的墨跡，邊緣洇開，又重新聚攏。
眉骨的弧度在變，眼尾的走向在變，下頜線的輪廓在變。最終，那張臉定格成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形象。 類似於她在水下污染區看見的四周目長大版。
鏡子裡的人穿著黑色兜帽，帽檐之下是清冷的眉眼，嘴唇是薄的，唇色很淡，嘴角天然地往下壓著，不笑的時候就是一條平直的線，顯得格外冷漠。
那雙過於漆黑的眼睛讓她看哪都自帶一股寒意，但微垂的眼帘讓她少了一絲濕冷，多了一些莊重威嚴的神性。
當然，江劍心看自己不會感覺到任何冰冷，她只覺得自己長得老實巴交，一看就沉默寡言，不愛說話的樣子。
她眨巴一下眼睛。
鏡子裡的自己也眨巴一下眼睛。
她彎了彎嘴角。
鏡子裡那張冷了千秋萬載的臉，也跟著彎了一下。
江劍心愣住了。
然後她忽然覺得——
死寂之神的自己，也還挺可愛的。
? ?5號上暢銷精選，當日會雙更～ ? 只有女主覺得老己萌，其他人並不覺得，死寂之神長的還是很權威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