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3章 你不認得我的身份?
司盛的死,以南陽王倉惶帶走遺體為結局,旁人所預想當中的南陽王會對許靖央這個女皇動手的事,竟並未發生。
或者說,是想動手但沒得逞。
也因此,新任女皇街市斬殺南陽王世子司一事,在短短的時日內,席捲北梁都城,掀起滔天波瀾。
宗室諸王驚怒交加,斥責許靖央行事狠辣。
北梁建朝多年,宗室上下從未出過如此駭人聽聞的事,如今這個外人一來,就想打散他們,未免太過猖狂!
於是,在部分親王的帶頭下,那些皇親國戚們都暗暗約定好,誰也不得率先向許靖央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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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如同南陽王那樣,殺到了他頭上,也不可以有半句屈服。
群臣當中,也有不少不贊成的聲音。
唯獨百姓們一改往日態度,口口稱頌許靖央的功績。
他們說她鐵面無私,從不包庇任何一個權貴。
大家開始看到了一個外來女皇的好,至少,她不會像以前一樣,跟權貴們站在一起。
許靖央的威望與日俱增。
權貴們有心集結髮難,可許靖央全程依律法行事,人證物證俱全。
最關鍵的是,她所作所為皆順民心,縱使心中恨得咬牙切齒,也尋不到半分合理由頭聯合起兵對抗,只能暗自隱忍,等待合適的機會。
再加上,宗室當中雖然在對付許靖央這件事上無比團結統一,可惜,卻沒有人甘願做那反抗的出頭鳥。
畢竟,一朝行差踏錯,就成了謀反,誰都不想先背上這樣的污名。
宗室們想拖,許靖央卻沒有給他們機會。
自此一連三日,依舊沒有人上早朝,許靖央便繼續將早朝放到了街市坊間。
往日那些仗著家世,橫行鄉里、強占民田、逼死良民,甚至是貪墨賑銀的人,全都被百姓們上達天聽!
別管是皇親國戚,還是地方劣紳,亦或是貪腐小吏,都接連被送上街頭御案審訊。
許靖央讓葉鞘帶著女官群體在旁記錄登案,凡是遇到冤情,罪證確鑿者當即按律處置,重則當堂處斬,輕則抄家流放。
上至血脈相連的宗室旁支,下至市井作惡的地痞惡霸,無論出身高低,只要罪孽深重,且百姓控訴確鑿,許靖央都不會猶豫。
她親手殺的人也越來越多,甚至還鬧出了一樣烏龍。
有一位侯爺被發現貪贓枉法,許靖央派人去拿,他竟帶著豢養的私兵前來對抗。
讓他沒想到的是,長街四處早已被禁軍管控。
許靖央甚至沒有親自動手,辛夷已經帶人將他們制服了。
當著百姓的面,許靖央殺了此人,以示天網恢恢、皇威浩蕩!
就這樣,許靖央殺的人愈發多,那些權貴終於開始害怕了。
每個人的手上都不乾淨,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他們?
可全城百姓無不拍手稱快,每日天不亮便守在街前圍帳之外,等候女皇為自己主持公道。
民心盡數偏向許靖央一側,宗室與朝臣的施壓手段徹底失了效力!
所以,即便第二日、第三日依然沒有人來金鑾殿上早朝,許靖央都毫不在意。
直到第四日清晨,許靖央帶人來到金鑾殿時,三三兩兩的官員立在殿中。
站在最前頭的那人回過頭,笑面虎似得拱手。
賀蘭禹高聲道:「參見女皇!」
其餘正在低頭竊竊私語的官員們連忙渾身一個激靈,紛紛轉過身作揖請安。
許靖央抿唇,緩步走向屬於她的龍椅。
「看來各位愛卿是又有政務要處理了,肯露面了?」
她經過的每一個臣子都低著頭,不敢高聲言語。
倒是一個看起來老態蒼蒼的官員站出來,拱手委婉說:「陛下連日親臨街市,懲處宗室與世家子弟毫不留情,老臣敬佩陛下的魄力,可是,也想斗膽懇請陛下,稍稍放緩懲處的力度。」
「往日君主皆少有這般直面市井百姓,如此行事,說到底,於皇家威儀而言未免失了體面。」
「再者,如今宗室本就心存芥蒂,這般接連重罰下去,只怕會動搖朝廷根本,還望陛下三思。」
許靖央坐在龍椅上,神情清冷:「朝廷的根本,就在百姓身上,朕為他們做主,談何動搖?」
老臣一怔:「陛下……」
許靖央淡淡打斷:「愛卿可曾想過,無民何談國,無國何談家。」
「萬民是江山根基,若連底層百姓的疾苦都不願俯身去聽,只困在高牆之內端坐享樂,這樣的君主,怎麼配得上百姓們的擁護?」
她說完,一旁的賀蘭禹拱手道:「陛下所言極是!依臣之見,非但不能收手,反倒該繼續從嚴懲治那些作奸犯科之輩。」
「如今尚有不少宗室、臣子閉門不肯赴早朝,究其根本不過是心中心虛。」
「他們手上或多或少都沾著欺壓百姓,以權謀私的髒事,心底有愧,自然不敢直面陛下。」
「臣就不一樣了,為官多年兩袖清風,無半分私藏貪腐,乃是一心為公的純臣,故而坦坦蕩蕩準時入朝。」
許靖央抬眸淡淡掃向他,哼笑一聲。
「定國公未免太過自謙,倘若拆了你府中院牆,掉落的金磚銀錠,怕是足夠養活半城貧苦百姓,何來兩袖清風一說。」
賀蘭禹聞言非但沒有半分慌亂,反倒仰頭放聲大笑,眉眼間不見絲毫窘迫,順勢拱手作答。
「陛下說笑了,臣家中薄產不值一提,但只要陛下有所吩咐,哪怕是傾盡全部家底,臣也絕無半句推辭,事事遵從聖命。」
許靖央抿唇瞥他一眼。
賀蘭禹便是世間最典型的笑面虎,縱然心底各有盤算,嘴上永遠說得圓滑動聽,半分把柄都不肯落下。
她不再與他周旋,目光掃過階下所有文武群臣程。
「今日諸位不必留守金鑾殿,隨朕一同前往街市,也好聽一聽百姓們的冤屈。」
賀蘭禹聞言立刻躬身拱手,應答得乾脆利落:「能跟陛下一同出宮,在百姓面跟前彰顯威信,真是臣等榮幸。」
餘下一眾官員心中萬般牴觸,既不願置身市井拋頭露面,也不想直面百姓控訴權貴的種種罪狀。
但是,女皇陛下行事殺伐果斷,定國公賀蘭禹又親自表態了。
看來不去不行啊……
「臣等遵旨。」他們硬著頭皮說。
許靖央被眾臣跟隨,率一眾人浩浩蕩蕩離開金鑾殿時,外頭有個纖細身影見她出來,連忙迎上。
「參見陛下。」蘇清歡低頭。
許靖央餘光掃了一眼,她認出對方是司天月收養的十六位女童之首,聽說也是最有能力且最聰明的那個,被司天月寄予厚望。
但,許靖央收回目光,什麼也沒回答,徑直離開。
蘇清歡一怔,不敢相信自己竟遭到了如此冷待。
她是十六女公子之首,司天月最為信任的養女,也是唯一一個受到司天月親自栽培的人,許靖央不會不重視她。
她立刻追上去。
「陛下,是長公主殿下讓清歡來的。」她覺得是許靖央不認識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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