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4章 做戲
許靖央朝前走去,目不斜視地說:「朕記得,你早該來了,現在朕這兒暫且沒有你需要去做的事,歇著吧。」
蘇清歡清秀面孔一僵,原地站定。
她眼睜睜看著許靖央帶著官員和女官、侍衛們走了。
蘇清歡暗中咬牙,這個女皇真有些小心眼,她不過就是沒有及時來請安,至於給她甩臉色嗎?
她思慮一瞬,轉頭沉著臉去找司天月了。
……
浩蕩隊伍行至長街,百姓早已層層圍攏,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
遠遠望見明黃龍袍的身影,沿街民眾齊呼——
「女皇陛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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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千秋萬歲!」
不少百姓家中養了家禽,紛紛捧著雞鴨鵝往前遞,一心想要獻給許靖央聊表心意,場面一時喧鬧。
兩側禁軍連忙快步上前攔阻,維持著秩序。
許靖央落座後,賀蘭禹與一眾文武官員分立身側兩側。
她抬聲面向圍攏的百姓:「今天朕不是一個人在這兒,還帶來了幾位大人一起聽你們的冤屈,為你們做主。」
「因此,但凡受過欺壓的人,儘管上前據實訴說,不必有所顧忌。」
「女皇陛下,草民有話要說!」排在人群最前頭的瘸腿老漢,一瘸一拐行至案前。
他丟掉拐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旁人見狀,頓時議論紛紛——
「這多半又是一個遭欺負的,說不定腿都是被權貴打斷的。」
「可憐啊,一把年紀,也不知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好在女皇陛下一定會給我們做主的!」
然,瘸腿老漢抬起頭,言辭充滿感激。
「草民今日並非告狀,是專程前來,懇請陛下褒獎定國公!」
周圍人微微譁然。
只聽那瘸腿老漢繼續說:「草民住在臨河安家村,兩年前上游洪峰決堤,全村屋舍良田盡數被大水沖毀,無處安身。」
「是定國公親自調撥人手,為我們尋下安穩村落,劃分田地,送來谷種農具。」
「如今全村人耕作織布,衣食自給,人人都感念國公恩德,都說他是體恤百姓的好官。」
立在許靖央身側的一眾官員聞言,紛紛悄悄對視,心底滿是詫異。
朝野上下誰不清楚賀蘭禹斂財貪腐、圓滑狡詐,竟還有百姓真心實意感念他的恩德!
再者,一年前賀蘭禹就已經被女皇懲戒過了,因為他包庇縱容戶部侍郎貪污。
那名侍郎被斬首,連賀蘭禹也受到了苛責和懲罰。
那次的貪污案,好像就跟安家村的賑災有關,怎麼反而還有村民來感謝他?
賀蘭禹聞言,哈哈一笑,快步上前彎腰將老漢輕輕扶起。
「安伯許久未見,這些時日朝中瑣事纏身,一直沒能抽空前往村中探望,不知您腿腳舊疾如今可好些了?」
老漢連連點頭,眉眼滿是笑意。
「托國公照拂,平日有郎中定期上門問診,早已輕快不少,全村上下時時刻刻記著您的恩情。」
說罷,他還將一兜柿子遞到賀蘭禹手上。
許靖央靜靜望著二人交談,眸色微沉。
怪不得賀蘭禹今日親自出席,原來是找人自誇來了。
不過,安家村的事……許靖央面孔透著幾分沉吟。
此時,街側僻靜處停著一輛遮風馬車。
永安與小乖悄悄地掀開一點車簾,趴在窗邊遠遠望向不遠處被百姓們簇擁的許靖央。
永安望著龍袍端坐的母親,眼底滿是憧憬。
「母親看起來好威嚴,日後我也想像母親這般,替天下受苦的可憐人做主,洗刷冤屈。」
她身旁的哥哥小乖,卻瞧著圍在母親身邊形形色色的權貴與百姓,有些擔憂。
「可這般行事,母親要得罪無數宗室與世家,會遇上數不清的兇險。」
永安聞言轉頭,看向身側端坐的蕭賀夜:「父王,我們要不要多派侍衛貼身護住母親?萬一那些懷恨在心之人狗急跳牆,暗中動手刺殺可如何是好?」
蕭賀夜一身玄色織金大氅披在肩頭,修長寬大手掌輕搭膝頭,俊美眉眼覆著一層深沉冷意,周身氣度沉穩懾人。
他抬眼望向窗外長街上的人群:「這群宗室朝臣心裡都有數,你母親一身武藝尋常刺客近不得身,明面上無人敢貿然動手,只會背地裡玩弄陰私手段。」
「不過,我們確實該在都城慢慢培植屬於自己的人脈勢力,方能時時護你母親周全。」
這件事,他已經有了準備。
臨近晌午,許靖央留下張秉白和部分大臣,讓他們將方才訴說過冤屈的百姓全都登記下來,逐個核實。
而她自己,則要去巡視之前她命人修建的女學。
這些時日百姓們深覺錯怪了她,於是將之前他們摧毀的斷橋又自發地修補好了。
連國子監也默默地重新打開了女學,好似想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許靖央沒有傳輦轎,身後跟著辛夷和葉鞘,還有一眾女官。
「陛下,請等等,臣也同您一起去。」賀蘭禹從後面追上來。
許靖央看向他:「天寒地凍,定國公怎麼不送方才那位安老伯回村了?」
聽出她淡淡的嘲弄之意,賀蘭禹朗笑一聲:「臣安排下人去送了,不過,陛下是不是覺得臣在做戲?」
許靖央淡淡道:「朕很敬佩定國公抓住機會的這股勁頭,也怪不得你今日來上早朝,看來,定國公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
賀蘭禹依然在笑,但神色卻像是鄭重了幾分。
「陛下這麼說,是不是因為之前朝廷撥款給安家村的賑災款,被查出貪污大半,最後發現都跟臣有關,陛下還罰了臣,因此對臣有誤解。」
許靖央不置可否。
「你很是聰明,找了個替死鬼叫他貪墨,最後拿著這些銀錢去安家村做人情,村民們感恩戴德,卻不知你是拿朝廷的銀子,來做自己的功德,定國公,你打的一手好算盤。」
見許靖央隱約有動怒的架勢,賀蘭禹不慌不忙立定腳步。
他拱手說:「陛下,此言差矣,這些銀子,也有不少都是臣自己的家當,但是,臣想問陛下一句,您以為臣不拿這些銀子,旁的人就不會拿嗎?」
「他們只會拿得更多,甚至一文錢都到不了村民們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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