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九章 阿巴頓的蛻變
第939章 阿巴頓的蛻變
在復仇之魂號那瀰漫著古老機械潤滑機油、電離臭氧與一絲揮之不去血腥味的艦橋上,千子巫師卡楊靜靜地觀察著那位屹立在觀景窗前的龐大身影。
阿巴頓,他效忠的混沌戰帥。
卡楊那飽經風霜的面容上,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追隨阿巴頓已久,見證過他的狂怒,他的偏執,他那近乎病態的,想要擺脫荷魯斯留下陰影的掙扎。
但直到此刻,阿巴頓似乎才真正完成了蛻變。
當泰豐斯的死亡守衛艦隊消失在亞空間的波濤中,當珞珈的懷言者帶著狂熱的靈光轉向奔赴卡迪亞的毀滅盛宴時,卡楊本以為會看到阿巴頓的雷霆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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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才是他熟悉的戰帥,會對任何形式的背叛施以最殘酷的報復,會以最可怕的手段,回敬任何敢於挑戰他權威的敵人。
這種毫無容忍的殘暴,正是阿巴頓為了走出荷魯斯昔日留下的陰影,而做出的改變。
畢竟眾所周知,牧狼神在被送進戴文星神廟之前,曾經以寬容溫和,恩威並施的形象被世人熟知。
既有春風化雨的親和力,又有雷霆萬鈞的無盡威嚴,荷魯斯受到了無數人的愛戴和敬畏,完美的駕馭了帝皇留給他的戰帥職責。
而阿巴頓和荷魯斯完全不同,他身為軍團一連長,側重的從來都不是思考,而是執行。
畢竟軍團中有太多的智者:荷魯斯,塞詹努斯,馬洛赫斯特,加維爾·洛肯……
在大叛亂結束之後,阿巴頓不得不撐起台面,成為了剩下的混沌叛軍們的統帥。
他為了證明自己和荷魯斯不同,故意營造出了一種與之相對的風格,以此向其他人表明:自己不是荷魯斯,不會走基因之父的老路,像荷魯斯那樣重蹈覆轍。
卡楊雖然認為這樣的阿巴頓沒有什麼不好的,想要真正懾服那群野心勃勃的驕兵悍將,除了比他們更殘暴、更無情、更冷血之外,沒有捷徑。
但是之前火星永夜迷宮的失敗,還是讓卡楊感覺這樣下去不行。
阿巴頓還不夠冷靜,不夠理智,不夠真正意義上謀定而後動,三思而後行。
但此刻,阿巴頓只是靜靜地站著,那雙深邃的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那些離去的光點,如同一位棋手冷靜地看著對方吃掉了自己幾個無關緊要的棋子。
他的手指甚至沒有在魔劍德拉科尼恩的劍柄上收緊,只是隨意地搭在那裡。
卡楊甚至從阿巴頓的身上,看到了……荷魯斯。
「你在觀察我,卡楊。」阿巴頓沒有回頭,低沉的聲音打破了艦橋的寂靜,直接點破了巫師的思緒。
卡楊微微一驚,隨即坦然。
在阿巴頓面前,掩飾往往是徒勞的。
「是的,戰帥。我只是……注意到您似乎絲毫不為他們的離去感到憤怒。」
阿巴頓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輕笑。
「憤怒?為什麼憤怒?因為他們選擇了顯而易見的死亡之路?還是因為他們證明了自身的愚蠢,不配與我們同行?」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卡楊身上。
那目光中沒有了對未知未來的焦躁與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令人心悸的冷靜。
「那四個邪神選了我成為戰帥,取代了我父親缺失的位置。」
「祂們自詡為神,但我卻知道祂們到底是什麼貨色。」
「我從未真正的信服祂們,我們只不過是互相合作,祂們需要我來干涉現實宇宙,而我需要祂們的力量支持。」
阿巴頓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話語中對混沌諸神的蔑稱毫不掩飾。
「看看祂們現在做了什麼?在我即將帶領願意追隨我的人去尋找新出路的時候,祂們用一點微不足道的賞賜,就像釣魚一樣,把我近三分之一的人馬又勾了回去。」
他朝自己最信任的手下和兄弟走近一步,聲音卻愈發的玩味。
「這說明了什麼,卡楊?說明祂們著急了,祂們面對人類這一次的行動,沒有必勝的把握,甚至感到了恐懼!
祂們需要每一分可以消耗的力量,哪怕是這些我們這些人類帝國的手下敗將。
諸神已經圖窮匕見了,我的兄弟,祂們許諾的勝利是如此誘人,以至於需要如此急切地搜刮炮灰,你難道不覺得這本身就很可疑嗎?」
卡楊沉默著,他強大的大腦飛速運轉,消化著阿巴頓話語中的信息。
他不得不承認,阿巴頓的分析切中了要害。
四神如此團結且慷慨,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祂們或許能重創帝國,讓人類在卡迪亞不斷流血,但祂們已經無法真正毀滅那個已經重新站穩腳跟的帝國了。」
阿巴頓繼續道,目光投向觀景窗外那光怪陸離,危機四伏的亞空間,
「帝皇還有他身邊那個掌控了星神之力的洛希,他們已經構築起了新的秩序。
如果他們不對恐懼之眼動手,其實諸神連團結起來一起對付他們都不可能實現。
與這樣的對手在一個即將被修復的宇宙里死磕,是愚蠢的自殺之舉。
四神大概率會失敗,或者,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再次將恐懼之眼維持在一個僵局,但那對我們有何意義?
我們難道真的要躲在恐懼之眼中,像是一群流寇每隔一段時間就出來掠奪生存下去的物資和奴隸?」
「這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之前蟄伏,是因為我需要的機會還沒有到來,而現在,機會已經出現在了眼前,只要伸手就能抓住。」
阿巴頓的話語中透著一股超然的清醒,這讓卡楊感到發自心底的震撼。
他思考的是生存,是未來,是超越這場無盡紛爭的可能性。
「所以,您才如此堅決地選擇離開。」卡楊低聲說道。
「是的,離開。」阿巴頓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去一個沒有帝皇,沒有混沌諸神陰影籠罩的新宇宙。那裡或許有新的敵人,新的挑戰,但也一定有……新的可能。」
「留在這裡,無論誰勝誰負,我們都只是棋子,而離開,我們至少能嘗試做自己命運的主人,哪怕前路未知。」
阿巴頓像是在回答卡楊的問題,也像是在回答自己的內心。
他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千子巫師在阿巴頓的面前顯得有些嬌小,卻也更加映襯出阿巴頓的偉岸。
「好了,該走的人也走了,我該做點什麼,穩定剩下這些人的信心了。」
阿巴頓站在復仇之魂的指揮平台上,打開了全體通訊頻道前。
「我的戰士們!」他的聲音透過通訊器,迴蕩在每一艘追隨者的戰艦上。
「看看我們的周圍,那些被短暫欲望蒙蔽雙眼的蠢貨已經離去,他們選擇了成為諸神餐盤上的肉塊,去填充卡迪亞那座即將到來的絞肉機!」
他的話語帶著毫不留情的譏諷,卻也蘊含著一種強大的樂觀和自信。
「而你們,你們留了下來,這證明了你們擁有他們缺乏的東西——清醒的頭腦,冷靜的判斷,以及對虛假承諾的洞察力。」
阿巴頓發表講話的對象,是他的黑色軍團嫡系,以及安格爾泰混沌軍團、法比烏斯領導的部分帝皇之子、阿里曼率領的浪子戰幫,還有歐米岡那無孔不入阿爾法軍團……
他沒有鼓吹所謂的忠誠,對於他們這些人而言,忠誠是種極其遙遠的概念。
他們之所以聚在一起,直到現在依然保持團結,只是因為明智和清醒而已。
「我們不再是被命運驅使的奴隸!」阿巴頓的聲音高昂起來。
「我們從這場註定的毀滅中抽身而出,我們將是探索者,是開拓者!我們將把旗幟插在未知的疆域,現在,跟隨我,前往真正的未來!」
無論是黑色軍團的老兵,還是其他戰幫的成員,此刻都在阿巴頓的話語中感受到了一種強大的凝聚力。
希望的火焰升騰而起,他們只感覺原本晦暗不清的前路,似乎在此刻變得清晰了起來。
沒有更多的煽動,阿巴頓果斷地下達了指令。
剩下的所有艦隊,開始向著恐懼之眼的更深處,向著亞空間那連惡魔都罕至的神秘領域駛去。
人類通過亞空間航行所涉及的,往往是靈魂之海的表層。
而亞空間生物們最常活躍的區域,則是這片無盡汪洋的中間層。
亞空間最深處的風暴更加狂亂無序,那裡的危險程度,連混沌大魔這種層次的存在,都不願輕易涉足。
阿巴頓親自站在導航儀前,依靠著四神之前告知的信息和某種他自己也說不清的直覺,指引著艦隊在至高天的危機夾縫中穿行。
卡楊站在他身側,巫師能清晰地感受到阿巴頓那緊繃的神經和高度集中的意志。
即便是卡楊,這位僅在阿扎克·阿里曼之下,最為強大的馬格努斯之子,此刻也是為艦隊所處的環境感到心驚肉跳。
身為混沌叛軍,他們已經不需要蓋勒立場這種東西來保護自己,但這並不意味著亞空間對他們就沒有威脅。
畢竟在混沌未知的亞空間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各種根本無法理解,無法預知,無法抵禦的危險。
不知航行了多久,時間在此早已失去意義。
最終,阿巴頓的艦隊在穿越了一片仿佛由純粹寂靜構成的,連亞空間背景噪音都消失的詭異區域後,他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個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結構。
它就像是一個不斷旋轉,吞噬著周圍一切能量的漩渦,無數濃郁的亞空間能量被捲入其中,連帶著那些實體被徹底碾碎。
阿巴頓知曉這絕非什麼自然形成之物。
因為在漩渦周圍的空間中,似乎隱隱閃過一些阿巴頓根本無法理解的古老符文,正是這些符文,在如此恐怖的環境中保護了這個漩渦。
「就是這裡了……」阿巴頓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即便是他,此刻眼中也難掩一絲疲憊與震撼。
他能感覺到,這座古老的傳送通道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其古老與強大,遠超他見過的任何造物。
「這便是四神指引的道路終點……」卡楊低聲說道,他的靈能觸角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卻如同石沉大海,只能感受到一片浩瀚的虛無。
「我必須警告你,戰帥,那座漩渦和那些符文很危險,它們的可怕程度可能遠超我們的想像。」
「若是沒有足夠的準備就涉足其中,我們很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
「想要逃離囚籠,總要付出代價。」阿巴頓握緊了德拉科尼恩,目光堅定地望向那通往未知宇宙的通道。
「比起留在這裡成為四神與人類最終之戰的祭品,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他轉過身,面向等待著最終命令的艦隊,隨後下達了進入漩渦通道的指令。
「我將帶頭進入,你們隨後跟上。」阿巴頓向所有人說道,隨後率先踏足險地。
龐大的復仇之魂號在那未知的漩渦面前,猶如塵埃般渺小,似乎隨時都會被能量亂流給徹底碾碎。
但它依然在固執的前進,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中,進入了漩渦之中。
「我們也跟上。」
「阿巴頓走在前面,起碼能夠給我們起到一點警示。」
各種複雜的通訊在艦隊中傳遞,隨即一艘艘戰艦開始跟著阿巴頓,進入了跨宇宙通道之中,徹底消失無蹤。
……
在阿巴頓帶著部下穿越跨宇宙通道的時候,珞珈與泰豐斯也是即將抵達了諸神發出召喚的目的地。
「到最後,也只有泰豐斯選擇了和我一道,連歐米岡都選擇了背棄我,跟著阿巴頓一起逃離銀河。」
珞珈·奧瑞利安凝視著舷窗外那愈發濃稠混亂的亞空間景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那本新寫的《聖言錄》,思緒逐漸發散開來。
在大遠征時代,他還為帝皇的偉大理想效命之時,珞珈就曾經書寫了一本闡述自己對宗教和信仰理解的聖言錄。
只不過後來隨著完美之城事件爆發,珞珈心灰意冷選擇墮入混沌後,大懷言者就拋棄了自己的聖言錄,轉而信仰原初真理與混沌諸神。
再後來,當九頭蛇之主向珞珈揭示了黑暗之王的真相後,這位已經升格為惡魔王子的原體,再度倒向了終結與死亡之神,並且撿起了昔日的聖言錄,將其改寫後當作了崇拜綱領。
或許有些人,比如阿巴頓,亦或者法比烏斯,會認為珞珈的信仰是如此的脆弱易變,輕易就改換了門庭。
但在珞珈自己看來,這恰恰就是自己對真理追求的漸進過程,是對答案的不斷叩問。
而一個虔誠的信徒,是不應該在自己的神明蒙受苦難的時候,獨自倉皇逃命的。
珞珈在想到這一點時,心中頓時生出了對歐米岡更多的不屑和不滿。
對方將自己帶到了黑暗之王的面前,甚至可以算是自己的信仰的引路人,可是卻在關鍵時刻,暴露了自己的膽怯和虛偽。
這樣的人,沒有同行也罷。
不過,自己也不是孤身一人。
珞珈正想著,他的旗艦甲板上,忽然開始冒出一股墨綠色的濃煙,散發著一種令人感到本能恐懼的特殊氣息。
在大懷言者的眼中,那些濃煙是由無數扭曲蠕動的飛行蠅蟲構成的產物,而它正是泰豐斯的靈能媒介。
「珞珈·奧瑞利安大人,泰豐斯向您致敬。」
死亡守衛之主的身影藉由濃煙浮現,珞珈甚至看到了對方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空洞,還有其中嗡鳴的納垢魔蠅。
「珞珈大人,既然現在只剩下了我們,那我就就不兜著圈子說話了。」
泰豐斯比珞珈想像中的更為急切,他直接開門見山的表達了自己的來意。
對此珞珈並不感到意外,泰豐斯就算成為了納垢的惡魔王子,他和自己之間依然有著雲泥之別。
若是莫塔里安來了,還有資格和他平等對話,但是泰豐斯……他還差遠了。
「我們需要團結,大人,慈父的意志召喚了我,我們將繼續和人類帝國開戰,但是那些慈父麾下的本土惡魔卻對我們懷有敵意。」
「死亡守衛,願與懷言者並肩作戰,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
「請您相信我們的誠意,事實會證明我所言非虛。」
珞珈保持著表面上的平靜,心中卻在冷笑。
這泰豐斯顯然是被阿巴頓的離去和四神模糊的態度嚇到了,急於尋找一個更強的依靠。
不過,這正合他意。
一支聽話的,渴望證明自己的死亡守衛,在接下來的戰爭中會很有用。
「當然,泰豐斯,你可是我兄弟莫塔里安的兒子,我自然相信你。」
「那些四神的本土惡魔,或多或少都被那個叛逆的大魔卡班哈的異端思想影響了。」
「它們真的認為我們這些人類升魔者的到來,會降低它們在諸神眼中的地位,因此會在明里暗裡的排擠我們。」
「不過這並不重要,我們會做的比他們更好,諸神自然會知道誰才是祂們最為得力的信徒。」
珞珈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略顯猙獰的溫和笑容,那昔日和帝皇最為相似的面容,早已經蛻變為了附著著鱗甲和骨刺的外表。
「慈父會原諒你的過錯,祂只是需要看到你堅定不移的內心。」
「懷言者與死亡守衛,將在混沌的榮光下,緊密無間的團結一心。」
珞珈答應了泰豐斯的請求,在這個混沌和人類全面開戰的關鍵時刻,他需要盟友,哪怕是泰豐斯這樣散發著腐臭的盟友。
當然,除此之外,珞珈還有著一點私心。
曾幾何時,他也是如此狂熱地,毫無保留地愛戴崇拜著父親。
他將帝皇視為人類的神祇,唯一的真理,他帶領著懷言者軍團,將帝皇的榮光播撒到一個又一個世界,用火焰與布道淨化一切異端。
那時的他,眼中閃爍著與此刻泰豐斯相似的,純粹到近乎盲目的信仰之光。
然而,信仰的基石崩塌得如此徹底。
帝皇否定了神性,否定了懷言者為之付出一切的虔誠,那種被父親親手否定,被視為錯誤與恥辱的痛苦,如同最惡毒的瘟疫,腐蝕了珞珈的靈魂。
從極致的崇拜到極致的憎恨,這巨大的落差造就了如今的他。
現在,他將這份扭曲熾熱的情感投向了黑暗之王,那位在亞空間深處向他低語,許諾真正超脫與統治的存在。
他渴望黑暗之王能夠統御人類,帶領人類走向一種……他自認為更崇高的宿命。
「阿巴頓終究只是個凡人,一個出色的軍閥,僅此而已。」珞珈低聲自語,仿佛在說服自己。
「他無法理解真正的神聖偉業,只會像喪家之犬般逃離。而我,身為原體,擁有比他更崇高的本質,更接近神性的視野。」
「我會用這場戰爭的勝利,證明我才是對的。」
……
當珞珈和泰豐斯的艦隊抵達那片被無法形容的混沌能量徹底扭曲的星域時,即便是見過大場面的他們,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這裡的亞空間能量濃度,已經遠遠超越了恐懼之眼應有的範圍,甚至於就連四神神域也未必有這般洶湧的以太力量。
對於亞空間生物而言,亞空間能量越是濃郁,它們能夠發揮的力量也越是龐大。
就像是一尊混沌大魔,在現實宇宙可能只需要一隊精銳星際戰士就能夠放逐。
但如果在亞空間領域,同等數量的阿斯塔特會被大魔像是捏蟲子一樣輕易捏死。
而出現在珞珈面前的,則是許多惡魔,無窮無盡的惡魔。
那不是一支軍隊,而是一片海洋,一片足以席捲整個銀河的恐怖天災。
放血鬼組成的猩紅狂潮與納垢靈污綠的海嘯交織;奸奇懼妖變幻不定的形體與色孽欲魔妖嬈致命的舞姿並存。
它們嘶吼著,咆哮著,低語著,呻吟著,各種混亂不堪的聲音匯成一股足以讓凡人瞬間瘋狂的宏大交響。
它們的數量根本無法計數,目光所及之處,儘是扭曲的形態與暴戾的能量,仿佛整個亞空間的惡意都被濃縮於此,傾瀉而出。
亞空間惡魔的洪流如同決堤的冥河,填滿了恐懼之眼中虛空,甚至連那些被拖入恐懼之眼的星球天體,也是覆蓋了鋪天蓋地的無生者。
在四神之間盟約的約束下,這些本該互相敵對,無法共存的實體,保持著一種無比詭異的和諧姿態。
大守秘者肆意的撩撥著壓抑怒火的嗜血狂魔,大不淨者熱情的請萬變魔君喝上一杯出產自納垢花園的甜美濃湯。
嗜血狂魔捏著鼻子無視了眼前跳舞的娘娘腔們,而萬變魔君也沒有用自己的靈能閃電,將正在蠕動的惡臭大糞電成灰燼。
這種意外的「和諧」,讓珞珈和泰豐斯見了都是陷入沉默之中,世界觀隱隱崩塌,大腦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在這些混沌大魔的前方,幾股尤為強大的氣息如同閃耀的燈塔般矗立。
恐虐的代表是那頭被稱為「無羈者」的安格拉斯,一尊如同移動山嶽般的黃銅巨獸。
它手中的巨斧燃燒著永不熄滅的仇恨之火,僅僅是其存在散發出的殺戮意志,就足以讓周圍的低階惡魔為之戰慄沸騰。
在血神曾經最喜歡的冠軍斯卡布蘭德背叛後,血神便創造了安格拉斯,讓它成為戰爭與毀滅新的代名詞。
珞珈對安格拉斯可謂是很熟悉,當初他剛剛接觸到混沌時,就曾經在一對一的單挑中,擊敗了安格拉斯。
要知道但凡是能夠使用靈能的原體,在一對一的戰鬥中,幾乎沒有混沌大魔能夠戰勝這些帝皇創造的半神。
原體和大魔雖然總是被拿來比較,但是前者實際上來說,要比大魔強的太多。
珞珈奮戰到極限,才憑藉著微弱的優勢絲血反殺了安格拉斯,足以見嗜血狂魔的強大。
安格拉斯對珞珈顯然是不怎麼感冒,失敗的恥辱讓它耿耿於懷,但迫於血神的命令,它不敢對珞珈提出復仇邀請。
它很想知道,現在的自己,和升格為惡魔王子的珞珈,到底誰更強大。
萬變之主的首席傳諭使,織命者卡洛斯正用它那兩對盲目觀察著珞珈的都來。
卡洛斯的一個頭顱開口,聲音嘈雜沙啞:「珞珈·奧瑞利安,泰豐斯……汝等選擇回應召喚,甚好。」
萬變之主很期待你們能夠碾碎卡迪亞,摧毀這一顆阻撓恐懼之眼擴張的星球,汝等將得償所願。」
而卡洛斯的另一個腦袋則說出了相反的話語:「蠢貨,蠢貨珞珈,你沒有聽阿巴頓的話,因為自負和傲慢來到此地。」
「你會死,死得很慘,受詛咒者會抹除你的存在,就像是當初抹除那兩個不能提及的原體一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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