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七章 兩個荷魯斯和兩個基里曼
第907章 兩個荷魯斯和兩個基里曼
克隆基里曼早已經通過使徒馬格努斯,知曉了本體對自己有不少的安排,因此他並沒有感到奇怪。
誰讓他是克隆體呢,本體有命,他除了接受還有什麼選擇?
不過也幸好他是克隆體,無論從哪方面來說,本體現在的權力和地位都是克隆體無法染指的,因此他倒也不是特別擔心,本體會把一大堆的工作轉交給他。
本體基里曼能放心,難道帝國的其他人能夠放心嗎?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他一個誕生自恐懼之眼深處,由法比烏斯拜爾的褻瀆生化技術創造的克隆原體,天然的存在著未知的風險隱患,這樣的人是不可能被放到帝國攝政的高位上的。
而其他的原體們,則是按照各自的意願,前往泰拉的各個地方參觀,眾原體也是暫時分散開來。
只不過克隆荷魯斯的耳畔響起了帝皇的聲音,他略帶困惑的看了看周圍其他的兄弟,發現他們並沒有什麼異常,似乎只有自己聽到這一聲音。
荷魯斯不動聲色的和其他的兄弟暫時分別,按照帝皇聲音的指引,前往了王座廳附近,馬卡多精心打造的那個私人花園。
荷魯斯隱隱猜到帝皇有什麼事情要對自己單獨交代,甚至還要隱瞞其他的原體,但他並沒有說些什麼,帝皇要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僅此而已。
當荷魯斯邁過門檻,從外界看只是普普通通辦公室的房間內,忽然變得異常的開闊,到處都是清新的草地以及潺潺的河流,太陽光被靈能折射到了房間內,滋養著這裡的植物生命。
以掌印者的能力,扭曲空間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馬卡多和洛希正坐在兩張搖椅上交流,而帝皇則是站在了河流旁,見到荷魯斯到來,隨即揮揮手示意他靠近些。
「父親……」
荷魯斯雖然比起剛才在黃金王座面前下跪懺悔要自在一些,但在帝皇的面前,他還是感覺到一陣陣的羞愧和惴惴不安。
難道帝皇是不想在其他的原體面前懲戒他,所以換了個較為私密的地方?
荷魯斯咬咬牙,心中再度沉了下去,不管什麼懲罰,他都願意接受。
「不要那麼緊張,孩子。」
帝皇的聲音響起,他並沒有看荷魯斯,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寧靜祥和的河流。
「你是他的克隆體,我明白你們之間不是一個人,哪怕你們的基因相同,甚至記憶也有一大部分相同,我認識的那個荷魯斯已經死了,死在了復仇之魂號的戰場上。」
荷魯斯未曾回話,他的記憶中並沒有戴文星之後的畫面,自然也包括復仇之魂的最終決戰。
但是隨著帝皇的描述,他的腦海中突然開始浮現出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黑暗能量涌動的甲板,手持荷魯斯之爪和破世者戰錘的巨人,揮舞著帝皇之劍和帝皇之爪的人類之主,還有那些正在更高維度欣賞父子相殘的惡意存在……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身體的肌肉開始不由自主的收縮,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不堪回首的一天。
「我……我……」
荷魯斯想開口,但是脫口而出的是另一個更為沙啞,更為酷烈的聲音。
荷魯斯只感覺自己被囚禁在另一個人的身體內,通過「他」的眼睛和耳朵,感受著完全真實的畫面。
他聲嘶力竭的咆哮,想要阻止自己繼續戰鬥,放下武器不再和帝皇為敵,但是他根本做不到,他能做到的只有當一個無言的觀眾,注視一切的發生。
這一場悲哀的人類內戰,最後以帝皇的獲勝落下帷幕,荷魯斯感受著自己體內穿刺的帝皇之劍帶來的毀滅力量,意識逐漸開始模糊。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響指聲,站在帝皇身邊的克隆荷魯斯猛地渾身一震,從那種無比真實的感覺中掙脫了出來。
他渾身大汗淋漓,那光潔的頭顱上浸滿了汗水,正不斷地隨著他的呼吸流淌下來。
「我讓你感受了一番那最後一戰的畫面,你有什麼感受嗎?」帝皇溫和問道。
荷魯斯的大腦頓時開始飛速運轉,他在分析帝皇這樣問到底是什麼意圖。
是想讓他懺悔自己的本體有多麼的愚蠢,居然會被混沌蠱惑?還是想讓他看看自己對人類造成的傷害,好讓他堅定為自己的罪行做出彌補?
荷魯斯現在很羨慕基里曼的思考能力,這個兄弟能夠在同時思考數百乃至數千件事情而不互相干擾,不像他現在思維已經開始互相纏繞,就像是一個打了死結的毛線球一樣。
沉默了十秒鐘,荷魯斯這才回答道。
「對不起,父親,我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可憐的荷魯斯,他有著所有原體兄弟中最高的情商,在大遠征時代依靠著社交手腕,能夠完美的遊走在大部分的兄弟之間。
除了像是科拉克斯這樣確確實實被荷魯斯坑慘了的原體外,其他的原體哪怕關係沒有好到哪裡去,至少也不會仇恨荷魯斯。
但是在帝皇面前,荷魯斯就像是被取走了處理器的計算機一般,只能無力的在電壓下過載,卻無法輸出任何有效的結果。
「我已經說了,不要那麼緊張。」
帝皇嘆了口氣,隨後拍了拍荷魯斯的肩膀,示意他和自己一樣坐下來。
人類之主坐在小溪旁的坡地上,隨手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了自己的嘴角。
而荷魯斯也是有樣學樣,同樣也為自己弄了一根。
「我只是想告訴你,那個人類的叛逆之首,只是占據了荷魯斯軀殼的怪物罷了。」
「他不是你,也不是荷魯斯本體,我的兒子早在戴文星的神廟中就已經死去了。」
荷魯斯咬著牙,他感覺自己的眼角有點濕潤,所以他拼命的忍住那種想要哭泣的感覺。
「那個怪物在復仇之魂號上被我殺死,但是荷魯斯卻並沒有完全的湮滅。」
帝皇繼續說道,而克隆荷魯斯忽然渾身一震,似乎聽到了什麼不敢置信的事情。
「荷魯斯是我最愛的孩子,這一點並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改變。」帝皇望向眼前的河流,隨手從草地里挖出一塊石頭,將其遠遠的丟了出去。
石頭在河水中激盪出一圈圈的波紋,許久之後才消失不見。
「我保留了他殘魂的最後一塊微小的碎片,然後將其注入到了當時也在場的加維爾·洛肯的靈魂之中。」
正當帝皇提到了那位最後的影月蒼狼之時,這間馬卡多的私人花園再度進來了一個人。
來者正是洛肯,他受到了帝皇的召喚,從網道的戰場上暫時撤回。
洛肯穿著不同於影月蒼狼時代的,更為精良且銘刻著無數驅魔符文的灰色動力盔甲,他的面容看上去飽經風霜,刻滿了歲月的痕跡與無數次對抗邪祟所留下的堅毅。
但那雙眼睛,荷魯斯絕不會認錯。
加維爾·洛肯,他曾經最忠誠的影月議會成員之一,也是在那場背叛中少數始終堅持信念,最終倖存下來的子嗣。
曾經的四王議會,兩個已經死去,兩個依然存活,而存活的兩個則是一個選擇忠誠,另一個堅定的反叛。
洛肯的步伐沉穩,但當他走進休息室,目光觸及到站在帝皇身旁的克隆荷魯斯時,他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右手甚至本能地握向了腰間位置,去觸摸那已經被收走的動力劍。
發自內心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深埋遺忘的痛苦瞬間掠過他的臉龐。
任誰突然看到早已被確認殺死,且是叛亂元兇的基因之父活生生站在面前,都難免有此反應。
「……荷魯斯?」
洛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的目光在帝皇和克隆荷魯斯之間飛快移動。
他的靈魂似乎也因靠近荷魯斯的克隆體而產生了某種共鳴,一種只會在基因原體和阿斯塔特之間存在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悄然浮現。
依靠著這些,洛肯幾乎可以完全肯定,眼前之人必然是荷魯斯。
「放鬆,加維爾。」
帝皇的聲音平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如你所見,他的確是荷魯斯,你的父親,但他並非你記憶中的那個荷魯斯。
嚴格來說,他是一個來自黑暗基因技術的造物,一個你父親的克隆體,但他保有荷魯斯在墮落之前的絕大部分記憶與性格。」
洛肯聞言,心中的震驚和怒意也是稍稍降低。
但他還是很難接受,這傢伙的存在是對荷魯斯的褻瀆,怎麼會有人狂妄到克隆基因原體?
而看帝皇的態度,好像人類之主並不介意克隆荷魯斯的存在,洛肯不理解,但是他選擇尊重帝皇的選擇。
帝皇的目光轉而注視著洛肯,繼續解釋道。
「在復仇之魂上,當我最終不得不終結那個被混沌徹底吞噬的怪物時,我拼盡全力,搶救出了一絲荷魯斯尚未被污染的靈魂碎片。」
「它太過脆弱,無法獨立存在,於是我將其寄託於當時在場,並且和荷魯斯聯繫最深的你——加維爾·洛肯的靈魂之中。」
「這縷碎片,承載著荷魯斯最初的理想、他對人類的愛、以及對我的忠誠。」
帝皇的聲音罕見的沙啞,緩緩將洛肯身上隱藏的真相剝開。
「正是因為它的存在,之前黑王的低語總能透過時空,試圖呼喚它、腐蝕它,這也是你一直以來噩夢纏身的根源,我忠誠的加維爾,你承受了本不該屬於你的重負。」
洛肯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靈魂深處那不屬於自己的重量。
一直埋藏於心的困惑與痛苦,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答案。
「原來……原來如此……」
「我一直都感到恐懼,害怕我在無形中已經被黑暗之王的力量污染同化,原來是因為我的靈魂中,留存著一絲荷魯斯的靈魂碎片。」
帝皇重新看向克隆荷魯斯,隨後說道。
「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盧佩卡爾。」
「這縷殘魂碎片,是屬於你本體的過去,是荷魯斯·盧佩卡爾存在過的最後證明,也是他未能實現理想的微小載體。」
「它無法讓你變成真正的,完整的荷魯斯,那已不可能,但是,如果你願意……」
帝皇伸出手掌,一團微弱但卻異常純淨,通體散發著淡淡暖金色光芒的光粒,緩緩從洛肯的胸口浮現,仿佛受到指引般,漂浮到帝皇的掌心之上。
那光芒如此微弱,仿佛隨時會熄滅,卻又蘊含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熟悉感。
「如果你願意接納它,讓它與你現在的克隆之軀還有靈魂融合,你將承載起這份最後的遺物,背負起荷魯斯·盧佩卡爾未盡的職責與罪孽。」
「你會更清晰地感受到他曾經的榮耀與痛苦,他的熱愛和遺憾,這條路將更加沉重,你是否願意?」
克隆荷魯斯沒有絲毫猶豫。
他看著那團代表著本體最後純淨本質的微弱光粒,眼中充滿了堅定,甚至是一種渴望。
對他而言,這不是負擔,而是一次救贖的契機,一種與過去真正和解,並肩負起未盡責任的方式。
「我願意,父親。」
「我願意接納它。雖然我不是他,但我願意承載荷魯斯·盧佩卡爾最後存在的痕跡,背負他的罪,並努力實現他未能完成的,對您和人類的誓言。」
帝皇凝視著他,緩緩點了點頭。
那團溫暖的光粒如同歸巢的雛鳥,緩緩飄向克隆荷魯斯,最終沒入他的胸膛,與他合而為一。
一瞬間,克隆荷魯斯身體微微顫抖,無數更加清晰,更加情感澎湃的記憶碎片和感受湧入他的腦海與靈魂。
烏蘭諾的榮耀加冕、兄弟之間的把酒言歡、對帝皇無限的敬愛和崇拜、對人類未來的美好憧憬……以及最後,在戴文神廟中被黑暗諸神欺騙、被強行扭曲靈魂時的痛苦與絕望。
這些感受不再僅僅是記憶,而是帶上了某種切身的質感。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看向洛肯,眼中充滿了感激。
「謝謝你,加維爾。」他鄭重地說道,「謝謝你替荷魯斯守住了最後的火種,現在,這份責任由我來接替。」
洛肯也是看著眼前的克隆體,最終,他緩緩放下了警惕,鄭重地回以一個阿斯塔特的軍禮。
他們雖然已經不再是父子,但卻依然可以是戰友,為人類的未來拼搏效力。
帝皇看著這一幕,一抹由衷的笑容在嘴角浮現。
「很好,去吧,荷魯斯·盧佩卡爾未走完的路,現在由你延續,人類需要每一個願意為遠大理想奉獻一切,肝腦塗地的人。」
洛希的掌聲適時的在一旁響了起來。
「好啊,太好了,我就喜歡這種團圓合家歡的場面。」
洛希的骨子裡依然是個凡人,哪怕如今已經經歷過了無數的風浪,他本能里仍舊厭惡生離死別。
不只是他,尼歐斯、馬卡多,這些被包裝的無限接近於聖人,甚至是神明的存在,本質上他們依然是人。
只不過相比起那些芸芸眾生,洛希這些人更希望人類這個種族的所有人,甚至是現實宇宙所有的生命,都能夠擺脫生離死別,隔絕亞空間的眾神那惡意滿滿的覬覦。
無數人類中最為傑出,最為勇敢,最為智慧的人,為了實現這個目標而殫精竭慮,甚至不惜獻出自己的生命。
「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這祖孫三代人繼續享受親情的時光。」
洛希言罷,立刻就拉著馬卡多從房間裡撤了出來。
「雖然已經說了很多次了,但我還是想說,謝謝你,洛希。」
馬卡多身上的那副老態,似乎都被喜悅的氣氛沖淡了不少,他看著洛希的眼睛,極其珍重的道謝。
「又是為什麼要謝我?」洛希有點摸不著頭腦。
「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尼歐斯,這樣自然隨意的表達自己的情感了。」
馬卡多微微抬起頭,斜望著皇宮的一盞水晶吊燈,眼神逐漸開始發散。
「很早很早以前,人類還處於紛爭時代的時候,我就認識了尼歐斯。」
「那時的他和現在完全不同,如果非要形容的話,那就是……」
掌印者緊皺眉頭,似乎在思索著一個最為合適的形容對象。
「像是一個大號的馬格努斯,對吧?」洛希適時的接下話茬。
馬卡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洛希甚至能夠看到他的那些褶子正在抖動。
「對對對!」
「當初的尼歐斯,和馬格努斯的確很像,他們都對他人沒有多少的防範心理,以至於許多時候都表現的相當的愚蠢。」
「但是他的人格魅力的確無法抹殺,我、歐爾佩松、爾達,還有其他的永生者同伴,都是被他的魅力感染折服,從而自願的追隨在他的身邊,為了他的理想而奮鬥。」
「但是很可惜,後來隨著我們制定下建立人類帝國,拯救人類這個種族的計劃後,尼歐斯就變得越來越冷漠理性,甚至到了冷血無情的程度。」
「他扼殺了自己的人性,讓自己變成【帝皇】。」
「【帝皇】必須是絕對理性,大公無私,堅定不移的人類領袖。」
「現在能再次看到昔日的那個尼歐斯,我覺得有很大一部分功勞是屬於你的。」
洛希擺擺手,臉上的笑容卻是掩蓋不住。
「好了,好了,不要再互相吹捧了,我去看看基里曼那邊怎麼樣了。」
……
洛希告別了馬卡多,在宏偉如迷宮般的皇宮廊道中穿行。
他並未使用靈能傳送,而是選擇步行,享受著這短暫而難得的寧靜時刻,同時也整理著方才那場特殊「家庭團聚」帶來的思緒。
很快,他來到了帝國攝政王辦公室那巨大的,雕刻著帝國天鷹與馬庫拉格紋章的精金大門前。
門口的常勝軍無聲地行禮並為他打開大門。
辦公室內的景象一如既往,高聳的數據板堆迭如山,巨大的星圖在全息投影儀上緩緩旋轉,空氣中有淡淡的墨水和羊皮紙的氣味,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過度工作的疲憊感。
羅保特·基里曼,帝國的攝政王,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眺望著窗外泰拉永不熄滅的都市燈火。
而克隆基里曼則坐在一張稍小的辦公桌後,正快速瀏覽著一份關於太空橋落實進度報告的數據板,眉頭微蹙,似乎本能地開始思考如何優化資源配置。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轉頭。
本體基里曼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笑容,而克隆體則放下數據板,神情略顯複雜。
「看來你們談得不錯?」洛希走過去,隨意地靠在主辦公桌邊緣。
「在進行一些……必要的交接和情況通報。」
本體基里曼轉過身,走到自己的王座般的椅子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看向自己的克隆體,語氣變得低沉了些。
「有件事,我認為你有權知道。」本體基里曼對克隆體說道,「是關於……尤頓女士的。」
克隆基里曼的身體瞬間繃直了,他猛地抬起頭,鈷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慌。
「女士?她……她怎麼了?」
在他的記憶和情感深處,那位智慧慈祥,教導他哲學與理政之道的養母,是他生命中無可替代的燈塔。
無論他是本體還是克隆體,這份情感烙印都同樣深刻。
「她還活著,」本體基里曼立刻安撫道「但是……時間對她而言,已經太過沉重了。」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說出這些話需要巨大的勇氣。
「她……非常衰老了,儘管使用了帝國最頂尖的延壽技術,但她的身體依舊在不可逆轉地走向衰竭。」
克隆基里曼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感到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巨手攥緊,一陣尖銳的疼痛席捲全身。
他想像著那位總是充滿智慧與活力的女士,變得垂垂老矣,意識模糊的樣子,這比他面對任何強敵都更讓他感到恐懼和無助。
「不…怎麼會……」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幾乎要將手中的數據板捏碎,「一定有辦法,我們有帝國科技……或者……」
「常規的手段已經用盡了,而且尤頓女士也不想狼狽的活下去,她想始終保持體面,哪怕是面對死亡。」
本體基里曼打斷了他,隨後說道。
「但是,並非完全沒有希望。」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洛希,然後緊緊盯住克隆體。
「根據我們的情報網絡得到的消息,在銀河的陰影深處,一個古老而隱秘的異形組織,他們自稱密教,掌握著一種遠超當前帝國理解的生命科學技術。
其中最關鍵的一項……就是人造永生者技術。」
「人造永生者?」克隆基里曼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你是說,那種能真正逆轉衰老,甚至賦予近乎永恒生命的科技?」
「只是理論上。」洛希插話道,「密教極其神秘危險,他們的技術來源不明,副作用未知,獲取它的難度和風險都極高。」
但克隆基里曼顯然已經聽不進去了。
對養母深厚的感情壓倒了一切謹慎思考,他猛地站起身,語氣激動而急切。
「那我們還等什麼?!立刻組織遠征軍,調動極限戰士,無論這個密教藏在銀河哪個角落,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我們都必須把技術帶回來!為了尤頓女士!」
他的反應完全在本體基里曼的預料之中。
攝政王抬起手,做出一個冷靜的手勢:「這正是我叫你來的原因,但是,執行這個任務的人選,不是你。」
克隆基里曼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不解和一絲被冒犯的怒意。
「不是我?那還能是誰?還有誰比我更渴望救她?還有誰比我更了解這項技術對帝國,對人類可能意味著什麼?!」
「正是因為我了解你的心情,所以才不能讓你去!」
本體基里曼的聲音也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甚至直接壓倒了克隆體的氣場。
「你的情緒會影響你的判斷,我們需要的是絕對的冷靜,最高的效率,以及應對他們那些詭異手段的能力。」
他上前一步,與自己的克隆體對視著,兩人如同鏡面倒影,卻充斥著截然不同的氣場。
一個是經歷了許多磨難,肩負整個帝國的攝政王,一個是情感澎湃,急於拯救至親的五百世界之主。
「我已經覺醒了我的亞空間本質。」本體基里曼的眼中閃過一絲藍光,「這是否定的力量,我能從根本上瓦解靈能、巫術詛咒和那些基於亞空間的詭異伎倆。」
「這是對付密教這種靈能敵人的最有效武器,我的戰鬥力、經驗、以及對大局的掌控力,都遠勝於現在的你,由我親自去,成功率最高,風險最小。」
「但那太危險了!」克隆基里曼爭辯道,他知道本體說了一大堆,都是為了說服自己留下來而已。
「你是帝國攝政,泰拉不能沒有你,如果……如果你出了意外,帝國怎麼辦?父親的事業怎麼辦?!」他甚至搬出了大義。
「帝國不會因為缺少我一個人而停止運轉,」本體基里曼低吼道,似乎有些失控地拍了一下桌子。
「但尤頓女士等不了了,而且這是我身為人子必須親自去做的事,任何人都無法替代!」
「你他媽的說了我的台詞,我說些什麼?」克隆基里曼也是厲聲問道,言辭灼灼。
「我也是基里曼,哪怕是個克隆的,我也是尤頓女士的孩子,這不是你的專屬權!」
辦公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兩個基里曼,如同爭奪領地的雄獅,互不相讓。
他們都深愛著同一位母親,都願意為之付出一切,卻在由誰去執行這危險任務上產生了根本分歧。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