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六章 基里曼的倔強
第906章 基里曼的倔強
在伏爾甘麾下的獸人近衛護送下，使徒馬格努斯的光舟暢通無阻的在網道中高速通行。
一路駛來，克隆原體們用自己的眼睛，親眼目睹了網道內發生的種種變化。
雖然因為趕路需要，他們無法走下光舟，和那些正在驅逐亞空間惡魔，重塑網道安定環境的帝國軍隊當面交流，但是這也足以寬慰他們的內心，讓他們更為堅信帝國的明天一定會更好。
使徒馬格努斯甚至帶著克隆原體們，在葛摩這座人類最重要的飛地停留了幾個小時，讓駐守在此地的多恩和佩圖拉博見一見自己的克隆體。
和克隆原體們想像中的情況不同，目前為止他們碰到的本體都表現出了較為親和的態度，並沒有對他們這些依靠褻瀆技術製造的克隆體顯露惡意。
克隆原體們都能看得出來，當本體的羅格·多恩還有佩圖拉博見到自己的克隆體時，臉上還略微帶著一絲尷尬。
但這種尷尬很快就隨著雙方的交流消弭殆盡。
原體的超級大腦，能夠從語言和微表情中解讀出很多的信息，多恩和佩圖拉博很快就確認，眼前的克隆體的確從某種意義上說，是過去某個時間段的「自己」，而不是那種徒有虛表的樣子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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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你們的錯，是法比烏斯那個狂妄褻瀆的傢伙，將你們帶到了這個世界上。」
「你們是幸運的，當你們誕生的時候，帝國和人類已經度過了最為困難的那段歲月，進入到了一個全新的時代。」
「不必對自己有什麼心理負擔，你們可以去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只要你們不愚蠢到與人類為敵。」
本體多恩罕見的憋出了許多話，將這些忠言送給了眼前的克隆多恩。
克隆多恩並沒有說什麼義正言辭的保證，他只是對本體伸出右手，兩人的手掌緊緊相握，融合成拳。
「加油好好干，不要像當初的我一樣走上歧途。」
相反平時話不少的本體佩圖拉博，在面對自己的克隆體時，只有一句話相告。
克隆佩圖拉博不知道自己的本體到底經歷過什麼，但他還是很老實的牢牢記住了對方的勸告。
這並非因為恐懼，而是他對「自己」有百分百的信心，自己這個克隆體都如此出色，本體難道還會更弱嗎？
就在佩圖拉博轉身離去，繼續視察葛摩的防禦系統推進情況時，這位原體忽然停住了腳步，隨後補充了道。
「你就是我，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知道你的內心有多麼的驕傲自負，多恩是我的兄弟，不要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仇視他。」
「當你站在未來的視角回望過去，你就會發現記憶中只有仇恨，那是一件多麼可悲的事情。」
「就這樣，如果以後你不知道去哪，可以來找我。」
本體們見了一面後隨即抽身離去，只剩下克隆體們留在原地思索。
「好了，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耽擱，這就啟程返回泰拉。」
使徒馬格努斯見此，立刻催促道。
他的腦海中每時每刻都迴蕩著無數凡人對神皇的祈禱和渴望，身為神皇的使徒，他就如同一個中轉站一般不斷地承受著信仰的沖刷。
等把這些克隆原體護送到神聖泰拉，他就立刻要處理那些積攢下來的重要事情，實在是沒有時間可以空耗。
但馬格努斯很滿意現在的生活，相比起以前他在書山卷海中鑽研那些生僻古老的法術和知識，現在他做的事情無疑更有意義。
眾人再度登上了光舟，隨即以最快速度向著神聖泰拉趕去。
從葛摩到泰拉的網道很明顯要比之前的那些網道要繁忙許多，網道內時常能夠看到巨大的戰艦或是運輸艦來回航行，依託網道奔波銀河各地。
當然，目前為止網道還未曾開放給帝國官方之外的凡人，他們依然只能依靠太空橋航行。
當馬格努斯操控著光舟，從泰拉近地軌道上的網道出口現身時，正在泰拉上等待已久的洛希等人立刻就覺察到了他們的存在。
「他們來了，終於來了！」
皇宮之中，頭戴象徵著攝政王權力和地位桂冠的基里曼正在自己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你就這麼想看到自己的克隆體？」洛希則是在一旁打趣道。
「我還以為你會排斥那些克隆體來著，畢竟按照恐怖谷效應來說，人類會喜歡和自己相似的個體，但是如果超過了某個臨界點，相似程度越高，排斥度也會越高。」
「這世界上還有你的克隆體更相似的存在嗎，甚至他們比起現在的你，和過去的你更為相像。」
然而基里曼只是搖了搖頭，隨後回答道。
「這不過是一種邊界模糊引發的焦慮，是人類心理的自我保護機制，我的理性能夠很輕鬆的克服這一點。」
「而凡人之所以恐懼和自己太過相似的對象，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害怕自己的唯一性被取代。」
基里曼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特別是在那個桂冠上晃了晃。
「我不害怕被取代，甚至我還希望被取代，這個位置只有坐在上面的人才知道有多麼難熬，我就像坐在一個隨時可能噴發的活火山上，這種滋味可不好受。」
「所以……」洛希若有所思的朝基里曼靠近了幾步，隨後用狐疑的眼神盯著馬庫拉格人的微表情。
「你該不會是想讓你的克隆體來承擔你的責任，然後你好抽出空去干其他事情吧？」
基里曼：……
幾滴冷汗從攝政的脖子後流下。
在悄悄啟動自己動力甲上的體液循環系統後，基里曼背後滲出的汗滴也是消失無蹤。
「呵呵，我怎麼會呢？」
帝國攝政搓了搓手，隨後又不留痕跡的用自己的指肚蹭了蹭鼻翼。
「說真的，你不會撒謊，這一方面你要遠遠的遜色於你的那些兄弟。」
「他們可是能夠一本正經的說些謊話，然後把自己也騙過去的。」
基里曼這才沮喪的吐了口氣，隨口說道：「原來我的表現這麼明顯嗎，我還以為至少能夠讓你相信一點的。」
「要不我們重來一遍？這次我配合一點？」洛希雙手抱在胸前，悠悠說道。
「算了，那不必。」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親自去做，哪怕將它交給蓋奇亦或者奧古斯頓，我也無法完全放心。」
洛希實在是太了解基里曼了。
這位能夠同時處理上千件複雜政務，並且記住所有接觸過的人名、背景，甚至是性格喜惡的攝政王，其實並不是一個多麼複雜的人。
他精通政治並不是因為他喜歡玩弄權術，而是因為需要，僅此而已。
「所以你是想親自去幹掉密教，從他們的手中搶奪人造永生者的技術？」
「相信我，你的想法任何一個人知道後，都會盡全力勸阻你，哪怕是尤頓女士本人也是如此。」
堂堂帝國攝政，身上擔子挑著銀河五大星域，億億人類的重任，居然要親自冒險，帶頭衝鋒去端掉密教這個隱藏在陰暗角落裡的異形聯合教派？
「哪怕你告訴萊恩或者魯斯他們，拜託他們幫你這個忙，也比你親自出動來的強，你該不會以為其他的原體兄弟就會消極怠工，摸魚划水吧？」
洛希也是試著勸阻一下，不管有沒有用，態度自然是要表明的。
「是的，我的理性告訴我你說的是對的。」基里曼點頭肯定道。
「但是。」
「這件事情關乎我的母親，關乎尤頓女士的生命，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無法讓我徹底的安心。」
「我的感性告訴我必須要去，我要親自毀滅密教，從他們的手中拿走我要的技術。」
「我要親手拯救母親！」
「即使是父親站在我的面前阻止我，我也絕不屈服。」
洛希微微嘆了口氣，這果然是他認識的那個基里曼。
雖然大部分時候都保持冷靜，但是一到了某些關鍵時刻，他的大腦就會認死理，撞破南牆也不罷休。
「而且我也明白，隨著葛摩戰爭的結束，網道已經徹底的落入了我們人類的手中，剩下的事情就是按部就班的把網道和太空橋在全銀河鋪開。」
「亞空間對我們宇宙的侵蝕和腐化，會在可以預見到的未來被終結，而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你，還有我的父親，亦或者其他的兄弟，都會選擇離開我們的宇宙，向更廣闊的多元宇宙進軍。」
基里曼突然語氣一變，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憂愁，道出自己真正的憂愁。
身為帝國攝政，他能夠看到帝國內部哪怕最為細微的變化，自然也是能夠揣測出帝皇的意志。
「受到混沌威脅的宇宙並不僅僅只有我們一個，正如你所說的，在其他的很多宇宙，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混沌的影響。」
洛希點了點頭，當初他前往X戰警宇宙和變形金剛宇宙時，曾經一度認為這些都是獨立的宇宙。
但是直到後來，他才明白過來，這些世界只不過是天神這一強大的種族，利用祂們的維度科技，將一個完整的宇宙分割成互不影響的平行宇宙而已。
祂們利用平行宇宙來培養自己需要的戰士，以此源源不斷的獲取可以消耗的兵源，抵抗來自混沌的入侵，亦或者入侵其他的宇宙。
除了天神宇宙之外，必然會存在更多的其他宇宙，而這些宇宙的情況或許也不會樂觀到哪裡去。
「我們永遠不可能被動防禦，固守在戰錘宇宙只會導致環境越來越惡劣。」基里曼揮舞著拳頭，激情昂揚說道。
「因此在戰錘宇宙的危機解除之後，人類的力量將一分為二。」
「其中一份，將會維持著帝國的統治和運轉，確保人類有一個穩定的大後方。」
「戰錘宇宙剩下的最大威脅，就是那些還在沉睡的太空死靈，只不過距離它們完全甦醒還有相當漫長的時間。」
「而且太空死靈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寂靜王和風暴王一直以來都是死敵，他們之間必然會爆發一場規模龐大的內戰，在此之前，人類應該保持客觀中立，避免刺激太空死靈再度聯合。」
「我們完全可以坐山觀虎鬥，亦或者扶持一個代表，以人類的力量支持他成為最後的勝者，我猜在你的計劃中，這個人選會是那個貪婪的小偷霸主塔拉辛。」
洛希的嘴角抽了抽，但也沒有否認。
「擁有了網道，聯合了靈族，吞併了綠皮獸人的人類已經不會畏懼太空死靈，我相信這個宇宙最後的主宰必然是人類。」
「難道說銀河之外還有什麼敵人嗎？這可能性不大。」
基里曼直視著洛希的眼睛，繼續道。
「而那第二份力量，也是人類最為精銳，最為有開拓精神的，必然會以戰錘宇宙為起點，向其他的宇宙進軍。」
「我猜到時候我的父親會親自帶隊，而我的那些兄弟們也會追隨在身後，他們會像當初帝皇開啟的大遠征一樣，征服所到之處的宇宙，驅逐毀滅任何可能和人類為敵的存在。」
「這將是一場比大遠征偉大百倍，萬倍的遠征，沒有期限，沒有邊界，多元的宇宙將是一個比起小小銀河更偉大的舞台，但是我也明白，我或許沒有參加的機會了。」
基里曼有些悲憤的指著自己，好像指著世界上最為悽慘的人。
「我就是那個最合適留守戰錘宇宙的倒霉蛋，只有我能夠維持帝國的穩定，來為你們這些遠征軍做好各方面的支持。」
「你們都走了，只留下我一個，這像話嗎？」
洛希也沒有想到基里曼居然想的這麼遠，但偏偏他預測的確八九不離十。
帝皇已經向洛希交流了跨宇宙遠征的想法，只不過目前還在籌備階段。
在解決火星的虛空龍，以及徹底的封死恐懼之眼這個威脅之前，帝皇和洛希不會選擇離開戰錘宇宙。
但這個未來必然到來，人類只有走出去，才能夠獲取更多的力量，聯合更多可能存在的盟友，並且打擊還未到來的敵人。
時至今日，人類的眼界必須放的更寬，僅僅局限於一個宇宙，那簡直是井底之蛙般的短視。
若是在未來那些敵人從宇宙之外而來，而人類只能困守一個宇宙，那和慢性死亡沒有什麼區別。
多元宇宙的高地人類不去占領，敵人就會去占領。
「我知道必然會有人留守在戰錘宇宙，而且這個人大概率就是我，所以在那之前，我要抓住每一個機會來釋放我的本性。」
基里曼已經拋開了理性的枷鎖，完全讓自己的感性支配了一切。
換言之，這位帝國攝政已經擺明了要放縱一把，並且他確定其他人都不會阻止他。
「唉，反正我也勸過了，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如果你願意將摧毀密教作為自己戰爭生涯的一個句號，那麼我會全力支持你的意願，吾友。」
基里曼臉上的憂傷瞬間就換成了興奮的喜悅。
「一言為定！」
而通過網道抵達泰拉的使徒馬格努斯一行人，在通過了防禦系統的核驗和檢查後，也是直接利用靈能傳送到了皇宮前最大的廣場之上。
「我們到了，帝皇、神皇，還有其他的原體，都在皇宮裡等待著你們的到來。」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會怎麼對待你們，但是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說，我還是想說：歡迎回家，兄弟們。」
使徒馬格努斯發自肺腑的話語，打消了克隆原體們心中最後的一絲不安和彷徨。
是啊，他們經歷了這麼多的磨難，總算從恐懼之眼逃回了神聖泰拉，情況再壞難道還能比一開始更糟糕嗎？
克隆荷魯斯走在了所有原體的最前方，只是跟在使徒馬格努斯的身後。
他將自己身上所有的武器、盔甲全都卸了下來，整齊的碼放在廣場那光潔照人的大理石之上。
這位牧狼神的複製體只是身穿著一件麻布衣袍，格外的樸素簡潔。
其他的克隆原體見此，也是紛紛卸下自己的武器和盔甲，這是覲見人類之主和人類之神時，應該保持的態度。
「走吧，不管怎麼樣，總要面對現實的。」
荷魯斯微笑道，他的臉上洋溢著一種和過去類似，卻又有些不同的溫和光芒。
跟在荷魯斯後頭，那些本體選擇背叛的克隆原體，也是紛紛跟著走進了皇宮大廳的宏大拱門。
眼前的一切還是那麼的熟悉，時間仿佛根本就沒有在人類的皇宮中留下痕跡。
只不過荷魯斯依然發現了一些不同：在皇宮那寬闊的牆壁和天穹之上，多出了許多在大叛亂時代以及之後歲月中，湧現的人類英雄和偉人的壁畫雕像。
世世代代為帝皇效忠的那些藝術家，他們會耗儘自己一生的時間，甚至只是雕刻一座雕像，完成一副壁畫，而這些都匯聚在了皇宮之中，成為了歷史的一抹剪影。
當他們行進到最接近王座廳的廊道時，昔日各個阿斯塔特軍團建立和征服的畫卷也是徐徐展開，和預料中一樣，這些軍團中除了第二，第十一兩個被抹去之外，選擇背叛的軍團也同樣消失無蹤。
帝國承認他們的存在，但是卻掩去了他們在泰拉皇宮中的痕跡，這是一種無形的懲罰，是對他們光輝歷史和崇高榮耀的剝奪。
從一開始的廣場入口，走到王座廳的耀金大門，即便是原體們也耗費了足足半個小時。
當全副武裝的禁軍衛士們將那扇大門徐徐打開，耀眼的光芒從王座廳內投放而出。
克隆荷魯斯沒有選擇躲避，他用自己的肉眼，直視著光芒背後的身影。
哪怕只靠本能，荷魯斯都能夠辨認出帝皇的位置，他的心臟正在不斷的顫抖，以堪稱恐怖的速度跳動。
就連其他的原體們，都能夠聽到荷魯斯胸膛里那怦怦直跳的心跳聲，雖然他們同樣十分緊張。
光芒緩緩散去，帝皇的身影出現在黃金王座前方的空地上。
而洛希，掌印者馬卡多，禁軍元帥瓦爾多，帝國攝政基里曼等人則是分布在帝皇的兩側，一起注視著抵達此地的克隆原體們。
荷魯斯抬頭向高聳的黃金王座上方望去，在視線的盡頭，一道散發著無限神聖氣息的巨型金色光柱，已經完全壓制住了另一道散發著可怕毀滅氣息的黑色光柱，它們散發著讓人內心恐懼的氣息。
直到真正看見帝皇，克隆原體們才發現，自己之前對如今帝皇的想像全都是錯的，相較起記憶中的那個帝皇，人類之主已經大不相同。
過去的帝皇時而威嚴如神，時而溫情如父，卻總帶著一層「千人千面」模糊感，讓人無法分清這到底是帝皇的真情流露，還是只是他模擬出來的假像。
而此刻眼前的帝皇，散發的氣息更為內斂，卻也更為真實。
克隆荷魯斯的呼吸驟然停止了一瞬。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身影，那個他曾經崇拜如神，後又背叛傷之至深的父親。
萬語千言堵在喉嚨口，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巨大的情感洪流衝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他雙腿一軟，不由自主地向前跪倒。
他沒有站立，而是用膝蓋，一步一叩首，向著帝皇的方向跪行而去。
父親……我還配這樣稱呼您嗎？
他的內心在吶喊，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痛苦。
您看到我，是看到那個讓人類陷入恐怖黑暗的叛徒之首，還是一個可悲可嘆的克隆體？
我這具承載著叛徒之名的軀殼，是否有資格再次呼吸泰拉的空氣，站在您的面前？
我多麼希望時間能夠倒流，希望那個走上歧路的不是我……可一切都無法挽回。
我回來，並非奢求寬恕，或許只是想親口告訴您……我為此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羞愧……
克隆荷魯斯的肩膀微微顫抖，頭顱昂起，卻又不敢直視帝皇的眼睛。
終於，他跪行到了帝皇的腳前，深深地低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如同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
整個王座廳寂靜無聲，所有目光都凝聚在這對特殊的父子身上。
帝皇的目光低垂，落在克隆荷魯斯身上。
那目光中蘊含著無比複雜的情感，有深切的哀痛，有難以磨滅的傷痕，有審視，也有一絲極其隱晦的憐愛。
荷魯斯，他最疼愛的兒子，亦是他心中最深的痛。
眼前這個克隆體，帶著荷魯斯的基因與部分記憶烙印，卻又是一個全新的，尚未犯下那些罪行的獨立個體。
良久，帝皇才緩緩開口。
「起來吧。」
帝皇沒有直接原諒荷魯斯，也沒有降下新的懲戒，這句簡單的話，卻仿佛蘊含著巨大的重量和無限的深意。
克隆荷魯斯身體一震，略顯遲疑，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緩緩抬起頭，站起身，但依舊謙卑地躬著身體。
帝皇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緩緩掃過其他克隆原體，最終，停留在了克隆福格瑞姆身上。
涅槃鳳凰站在那裡，他臉上那兩道深刻的十字疤痕已經癒合，卻留下了永久的印記，破壞了他那完美無瑕的容顏，卻為他增添了一份堅毅和決絕氣質。
帝皇的目光在福格瑞姆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克隆福格瑞姆感受到這目光，他上前一步，右手撫胸，向帝皇深深鞠躬，聲音清晰而帶著真誠的悔意。
「陛下……父親。我為我……本體的墮落，為您和帝國帶來的傷痛與恥辱，致以至深的歉意。
我曾迷失於對虛妄完美的追求，卻背離了真正的卓越與忠誠之道。
這道疤痕，是我與過去決裂的誓言，提醒我曾犯下的錯誤，以及未來必須堅守的道路。」
他並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坦誠地承認錯誤，並表明了自己的決心。
帝皇靜靜地聽著，隨後，他微微頷首。
「外在的完美，終會隨時間腐朽，或毀於戰火。」
帝皇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唯有內心的信念與意志淬鍊出的光芒，才能真正永恆，你找到了比蒼白完美更珍貴的東西，福格瑞姆，你領悟了瑞拉諾用生命詮釋的真諦，這條路並不輕鬆，但你已踏足其上。」
人類之主沒有提及本體的罪孽是否由克隆體繼承，而是肯定了克隆福格瑞姆此刻展現出的覺悟與轉變。
這簡短的評價，讓克隆福格瑞姆心中一塊巨石落下，眼中閃過一絲激動與堅定。
他知道，這並非終點，而是真正贖罪之路的開始。
「吾主……」福格瑞姆咬咬牙，繼續問道。
「我想知道瑞拉諾，他的靈魂去向何方？」
瑞拉諾在伊斯塔萬Ⅲ的地窟之中，引爆了病毒炸彈和惡魔原體同歸於盡，他的肉體已經徹底的湮滅，但是靈魂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福格瑞姆現在心無他物，只是關心這個忠貞不二的帝皇之子的結局到底如何。
是魂飛魄散，還是……落入了亞空間的手中。
如果是後者，福格瑞姆以自己的生命和靈魂起誓，他會用自己的餘生奪回瑞拉諾的靈魂，給予他永恆的安息。
帝皇注視著福格瑞姆的眼睛，看穿了他的靈魂，確認他不是為了塑造一個憐愛子嗣的完美人設而提出這個問題。
「瑞拉諾是忠誠者，他忠誠於我，忠誠於人類，因此他的靈魂在死亡之後，已經被神皇接納，沉睡在人類的靈魂家園之中。」
「他可以選擇永恆的安眠，亦或者休整完畢後，轉生歸來，再度為人類而戰。」
聽到這個回答，福格瑞姆心中懸著的那塊巨石終於是徹底落地。
這就好，這就好！
瑞拉諾獲得了安寧，他太累了，福格瑞姆希望他能夠永遠的安眠下去。
帝皇的目光再次掃過所有克隆原體，他的視線在聖吉列斯、莫塔里安、安格隆等人身上均有短暫的停留，仿佛在一一閱讀他們複雜的內心與命運的可能性。
「你們的歸來，是一個意外，一個變量。」帝皇的聲音迴蕩在宏偉的王座廳中，「帝國已不同於往日，它掙扎著從泥濘中站起，正試圖走向一個更為廣闊，但也更為複雜的未來。」
「你們的存在，亦然。」
「過去無法改變，但未來取決於你們此刻的選擇與行動，帝國或許不再需要二十位基因原體來領軍征戰，但它永遠需要忠誠的衛士、智慧的頭腦，以及永不屈服於黑暗的意志。」
「留在泰拉，或者去往帝國所需之處，用你們的眼睛去看，用你們的心去判斷，然後，做出你們的選擇，並肩負起相應的責任。」
說完，帝皇不再多言。
他緩緩轉過身，意識顯然已經投向了更為遙遠，更為艱巨的層面，那裡關乎著人類的存續，關乎著對抗亞空間的永恆戰爭，關乎著即將到來的，跨越宇宙的遠征藍圖。
覲見似乎就此結束，沒有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也沒有輕鬆的皆大歡喜，有的只是一種沉澱後的平靜與未知的未來。
克隆原體們心中五味雜陳，卻也都暗暗鬆了口氣，至少，最艱難的第一步已經邁出。
帝國攝政基里曼走上前來，他的目光掃過每一位克隆兄弟，語氣變得務實而沉穩。
「正如父親所言，選擇權在你們手中，我們有足夠的時間讓你們了解這個新時代的帝國。
之後，無論你們是想留在太陽星系，還是前往其他任何地方，帝國都會為你們做出相應的安排。」
「對了，基里曼留一下，我有重要事情要和你商議。」攝政看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但卻更加年輕一點的克隆體說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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