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九章 黑暗天使，忠不可言
第879章 黑暗天使，忠不可言
卡利班修道院大廳內的氣溫，正在逐漸降低。
軍團母星對於任何一個阿斯塔特軍團，都是神聖而不可侵犯的存在。
若是換一個人來表述相同的意思，哪怕是其他阿斯塔特軍團的代表，恐怕現在也已經被這些卡利班內環超人砍成了臊子。
黑暗天使只是低調，但是並不代表他們沒有脾氣。
甚至於在所有的軍團中，最為古老的第一軍團才是最為驕傲的那個。
昔日第三軍團那種浮於表面的「驕傲」，在第一軍團的「驕傲」面前，就像是一個暴發戶之於歷史古老的貴族一般可笑。
黑暗天使從統一戰爭時代就開始為帝皇效力，他們立下的功勳無法估量，但卻又只能隱沒於黑暗之中，無法為世人知曉。
儘管包括萊恩·艾爾·莊森在內的黑暗天使，都表示忠誠本身就是最好的獎勵。
但是誰也不知道，在這些身披黑甲，內部體系無比複雜戰士的心中，是否真的沒有對榮耀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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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希看來，若是說黑暗天使沒有這種渴望，那必然是謊言。
在他認識的黑暗天使中，無論是執政官盧瑟、阿斯特蘭，亦或者在大叛亂中被荷魯斯殺死的瑞德羅斯，他們其實都在內心中隱藏著對榮耀的強烈渴望。
但是紀律和信條約束著黑暗天使，就像是給一個正在加溫的高壓鍋套上了蓋子，誰也不知道這是否會有反噬的一天。
現在他們渴望的榮耀還沒到來，帝皇就要將黑暗天使心中極其重要的母星卡利班給毀滅……
上一個有這種待遇的，還是懷言者軍團，他們在帝皇的命令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完美之城，被極限戰士軌道轟炸毀滅。
洛希都是不由得為帝皇的直接感到一絲絲的擔憂。
若是能夠更委婉的繼續鋪墊一下，現在的局面也不會變得如此的詭異。
不過更令洛希感到驚訝的是，萊恩居然也沒有第一時間響應帝皇的命令。
如果是以前的那個雄獅，可能在得知帝皇命令的下一刻，就直接命令自己的艦隊向卡利班下達轟炸指令。
但是經歷了這麼多，萊恩到底還是有不少長進。
從前那個不懂人心的獅王，現在已經將人心納入了思考的範圍。
如果萊恩直接強行無視在場黑暗天使的感受，將帝皇的命令施加下來，可能軍團中有相當一部分的阿斯塔特，會對原體的命令和立場感到不滿。
身為基因原體，他不能現在就立刻表態。
他只要一表態，那些心中有不滿想法的阿斯塔特立刻就會將自己的不滿壓制下去，這無疑會導致明面上的問題轉入暗面，反而不利於消除矛盾。
在洛希的觀察下，以阿斯特蘭為首的一批黑暗天使，已經將自己的注意集中到了萊恩身上。
他們的眼中流露出渴望，他們希望萊恩能夠站出來，為軍團說上幾句話。
哪怕萊恩最後還是選擇摧毀母星，但至少要讓子嗣們看到原體的態度。
態度這種東西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卻有著極其重要的作用。
萊恩站在帝皇身側，如同沉默的雄獅雕像。
在他平靜的表象之下，同樣翻滾著激烈的情緒波動。
卡利班，這裡的一草一木都銘刻著他最初的記憶，他曾經在卡利班的危險叢林中生存了十幾年，直到遇到盧瑟才重返人類世界。
可以說，是卡利班叢林的經歷，加上回到人類文明世界後的經歷，一起塑造了萊恩的人格。
摧毀卡利班這個念頭帶來的痛苦，絲毫不亞於任何的物理傷害。
他理解父親的決定，理解網道盾構機對帝國和人類未來的重要性，但這份理解，並不能減輕那份源自心靈的痛楚。
盧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鐵鏽和塵埃的味道。
在卡利班剛剛回歸帝國的時候，這還是一個遍地都是森林的死亡世界。
後來隨著機械教的到來，大量的工廠在卡利班上拔地而起，鋼鐵森林取代了原始森林，那些陣痛曾經讓卡利班人苦不堪言。
就連盧瑟，其實也是對此極度不滿，加上他被萊恩實質上流放的苦楚，一度讓這位軍團執政官走向危險的邊緣。
但是在一切都不可挽回之前，萊恩短暫的回歸了軍團，並且將自己的歉意和真相告知了盧瑟，這才讓黑暗天使沒有走上那條分裂的道路。
盧瑟帶著整個卡利班完成了轉變，他親手將這個世界變成如今的模樣。
若是卡利班最後還是逃不了毀滅的結局，那麼他的付出和犧牲，豈不是根本就沒有意義？
萊恩看到了盧瑟投來的求救目光，他的喉結滾了滾，咽下一口苦澀的唾液。
「父親，真的只能摧毀卡利班，然後取出銜尾蛇嗎？」
「有沒有其他更為溫和的方法，在不傷害卡利班的同時，獲取銜尾蛇這一亞空間神器。」
魯斯和察合台並沒有繼續保持沉默，他們三個原體經歷了這麼多生死，早已經形成了極其緊密的關係。
「全父。」黎曼魯斯第一個開口了。
「卡利班是騎士團的搖籃，是暗黑天使的根基，是無數忠誠靈魂的家園。」
帝皇將視線轉向狼王，但他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
畢竟他給所有人的印象就是原體中的野蠻人，所以他可以拋開規則和禮儀的約束，說一些別人不適合說的話。
「我明白，在人類的利益面前，沒有誰的利益是不能被犧牲的。」
「正如那句話——沒有犧牲大到不能接受，沒有背叛小到可以原諒，但是我們現在並非是只能選擇接受，我們可以嘗試著……減小黑暗天使受到的損傷。」
「如果必須要炸開卡利班，那麼或許我們還能夠保全『一部分』卡利班，至少應該讓它作為一個載體，承載黑暗天使的光榮歷史和深厚傳承。」察合台可汗依然選擇和他的兄弟站在一起。
萊恩、魯斯、察合台，三名原體都為黑暗天使直言，盧瑟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那些黑暗天使中感到不滿的老兵，也是在原體們的聲援下稍微冷靜了下來。
是啊，如果摧毀卡利班能夠得到的回報，要遠大於付出的代價，那麼任何的忠誠者都應該做出正確的選擇。
盧瑟並非是那種認死理，一旦做出選擇就絕不回頭的犟種。
事實上，盧瑟是一個非常理智的人，就像是他選擇放棄自己的榮耀，而選擇全心的輔佐萊恩，因為他明白萊恩的能力要遠勝過他，這樣做才能效用最大化。
而當他得知了帝皇的打算後，就已經明白了一個事實——人類之主的意志無可動搖，他為了得到銜尾蛇會不惜一切代價。
而既然這一結局無法改變，那麼至少應該爭取為軍團保存更多的東西。
盧瑟要做的不是改變帝皇的主意，而是在這個主意要執行的時候，略微的出現一些偏差。
這是一個艱難的任務，畢竟他們面對的是人類之主，是發動統一戰爭和大遠征，讓人類從昔日的黑暗時代中徹底走出來的雄主。
即便是有三個基因原體的表態聲援，以及黑暗天使高層的沉默，盧瑟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起效果。
其次，盧瑟也是通過這種方式，讓萊恩不會引起軍團內部那些極端分子的不滿甚至是仇恨。
若是獅王無條件的站在帝皇的身邊，甚至為了帝皇可以毫不猶豫的對軍團動手，那麼這樣無疑會傷害到一部分阿斯塔特的心。
他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因此他只能逼迫萊恩表態。
只要原體表態了，那麼軍團中的那些自主意識更強的阿斯塔特也沒有了憎恨萊恩的理由。
畢竟表態了但是被否決，和根本就沒有表態，甚至從始至終都沒有站在軍團的一邊，完全是兩個概念。
帝皇也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當然不是因為洛希正在用自己的靈能，在更高維度上猛戳他的後腰。
「好的，我正在思考，給我一點思考的時間。」帝皇對洛希傳音道。
「我不會再像過去那樣，毫無情商的不顧他人的感受。」
「你可以先停手了。」
聞言，洛希也是停止自己的小動作，讓他用靈能去對抗帝皇，和一個凡人想用自己的力量推動一座大山沒有太大區別。
站得越高，力量越強，越是能夠感覺到帝皇實力的深不見底。
哪怕現在的帝皇已經將大部分的力量都分給了神皇，而他自己只是保留了人性的部分。
「關於你們的問題，我很遺憾的給出回答。
是的，卡利班必須被摧毀，銜尾蛇並不是被封存在地核一類的具體地方，而是被封存在【卡利班】這個概念中。」
「這顆星球上的一塊石頭，一棵古樹，一隻巨獸，都有著銜尾蛇的一部分概念，只有徹底的將其摧毀，銜尾蛇才會脫困而出。」
盧瑟等人的神色頓時暗淡了下去。
還是無可挽回嗎？
「但是——」
帝皇再次開口，隨後他說道。
「我可以盡力將銜尾蛇的概念，擠壓到部分卡利班的星體之中，而那些被剝離了概念的星體，我可以儘可能的保全它的存在。」
「這也就意味著，你們能夠保全卡利班，至少是部分的卡利班，如果你們願意承認一塊星體碎片也是卡利班的延續的話。」
洛希在帝皇的意識中點讚。
同樣都是摧毀卡利班，這樣說的結果就完全不同了。
對於帝皇而言，只要是對人類有利的事情，他都會無條件的去做。
摧毀卡利班這一第一軍團重要的母星，和獲取網道盾構機的碎片這兩件事情，在帝皇的眼裡從來都不是選擇題。
這是單選題，不管選幾次帝皇都會把卡利班炸爛。
在人類之主的眼中，基因原體和阿斯塔特本來就是為了掃清人類之敵，重塑人類整體而打造的兵器。
兵器如果不聽話，有了自己的意志，那要做的應該是換一個兵器，而不是對兵器講道理。
就像是帝皇對懷言者軍團做出的懲罰一般，如果不是大遠征需要抓緊每一分進度，而欠缺了一個軍團將會導致大遠征減慢，帝皇可能做的就不僅僅是施以懲戒，而是徹底的除掉這個不聽話的軍團。
哪怕是基因原體，在觸及了紅線之後，也不是不能抹去。
反正已經有了兩個前例。
而現在的帝皇，至少能夠在絕對的理性之外，多上一點點感性的溫情。
這些人性的溫柔雖然不多，但卻足以成為黑暗天使們選擇忠誠的理由，成為天平上的一塊砝碼。
「您是說……」盧瑟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們可以保留一部分卡利班的實體？」
「我們是否可以選擇將軍團修道院所在的區域保存下來？」
「可以。」帝皇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他抬手，一道全息投影在眾人面前展開，顯示著卡利班的立體模型。
一道刺目的紅線標記出預計的核心毀滅區域，那範圍幾乎覆蓋了星球的大半。
而在卡利班人類活動的核心地帶，以那座承載著騎士團千年歷史的修道院為中心，一個相對較小的綠色區域被標出。
「這片區域，將是新『卡利班』的基石，它的大小取決於我們操作的精度和卡利班銜尾蛇概念剝離的徹底程度，預計不會小於一顆小行星的體積。」
帝皇注視著盧瑟，隨後繼續說道。
「你們有七十二小時的時間可以利用，動用你們所有的力量，將修道院核心聖物、軍團最重要的歷史文物、資料庫、基因種子庫、以及這片區域內所有願意撤離的平民，全部集中到綠色區域內。
至於那些耗費了大量心血打造的工業設施，能拆解搬遷核心部件的，立即拆遷運走，不管是運輸到其他的地方繼續生產，還是等新卡利班誕生之後重新安置，這由你們決定，無法搬遷的還是放棄為好，反正現在的帝國也不缺這點生產力。」
帝皇的聲音落入盧瑟和所有黑暗天使的耳中。
七十二小時，把一個軍團母星給搬遷乾淨，這任務艱巨得令人感到窒息。
但比起徹底的毀滅母星，讓一切都化為灰燼，這已是帝皇給予的最大仁慈，是黑暗天使以及三位原體力爭下獲得的機會。
「遵命，陛下！」
盧瑟猛地單膝跪地，向人類之主獻上最崇高的敬意。
「卡利班人和黑暗天使軍團，將永遠感謝您的仁慈之舉，我們必將肝腦塗地。
為了人類的未來，卡利班願意獻出它的身軀，但它的靈魂與榮光，將在碎片中永存！」
「為了帝國！為了卡利班的延續！」
阿斯特蘭等老兵緊隨其後，齊聲怒吼。
那吼聲中沒有了質疑，只剩下偉大犧牲的悲壯與忠誠被認可的釋然。
他們看向萊恩的目光，也多了一份感激，那是原體的表態，為他們爭取到了這渺茫卻珍貴的希望。
萊恩作為夾在軍團和帝皇之間的那個人，他在整個交鋒中都處於非常尷尬的位置。
無論他偏向哪一方，都是對另一方的背棄和辜負。
但現在，雖然卡利班的利益依然受損，但好歹沒有到無可挽回的地步，萊恩心中的巨石也算是落了地。
「行動起來，我們必須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將卡利班上重要的東西，全都搬遷乾淨。」
「特別是那些卡利班的本土人民，我知道肯定會有人選擇和自己的家園共存，這種時候就需要我們的戰士親自出動，去說服他們做出改變。」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必須要把每一個卡利班人帶走。」
「存地失人，人地兩失，存人失地，人地兩存。」
盧瑟帶著黑暗天使們立刻散場，他們將要去挽救卡利班最後的遺存。
盧瑟再次展現出了自己高效的行政能力，他以自己的鐵腕，強勢的壓制了那些無法知曉真相，並且對上層決定感到困惑和不滿的卡利班人。
任何敢於鬧事的人，直接被卡利班的凡人憲兵隊給緝拿收押，清掃任何阻止黑暗天使搬遷的抵抗力量。
巨大的運輸艦如同遷徙的鋼鐵蜂群，日夜不停地往返於星球軌道與指定區域之間。
而搬遷出來的東西，有的被轉移到了黑暗天使的艦隊之中，還有的則是被轉移到卡利班星系內，其他的安全行星之上。
黑暗天使的技術軍士和機械教神甫組成拆遷隊伍，以最高效、甚至有些粗暴的方式拆卸著精密鑄造廠的核心熔爐、精加工流水線。
珍貴的聖物被小心翼翼地裝箱，歷代秩序騎士團大導師的鎧甲和武器被恭敬地請下陳列牆。
記載著騎士團千年歷史的石板、捲軸被數位化後，原件也被打包帶走。
整個卡利班上那些人類活動的痕跡，都將被一起帶走，只剩下早已經改造成的鋼鐵叢林，等待著和卡利班一起迎接最終的命運。
最令人心碎的是卡利班平民的撤離，世代居住於此的卡利班人，被告知他們必須立刻離開自己的家園，卡利班上出現了威脅人類生命的巨大威脅。
恐慌、悲傷、難以置信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但在暗黑天使戰士和當地官員的強力組織下，撤離工作艱難卻有序地進行著。
人們拖家帶口，帶著僅能攜帶的少量家當，茫然地湧入修道院周圍被劃定的安全區，亦或者直接被運輸艦接到了戰艦之中。
孩童的哭喊，老人的嘆息，男人沉默的搬運，女人不舍的回望，共同構成了一幅全民遷徙的悲愴畫卷。
下達撤離命令的人是盧瑟，因為盧瑟積累的崇高威望，許多卡利班人出於信任和愛戴，直接將心中的迷茫和懷疑壓制了下去。
他們堅信，盧瑟不會傷害卡利班人，過去不會，現在不會，未來也不會。
盧瑟站在修道院最高的塔樓上，俯瞰著下方螞蟻般忙碌的人群和輔助機械。
他臉上的皺紋仿佛更深了，眼神中帶著一絲疲憊，卻依然不斷下達著命令，協調著撤離全局。
只有在他偶爾停頓，目光投向遠方那片即將被抹去的，他曾為之奮鬥的工業區和新兵訓練場時，才能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逝的痛楚。
卡利班是他的心血，萊恩絕大部分時候都不在卡利班，母星對雄獅而言，只是一個會固定「刷新」兵員和補給的地方而已。
黑暗天使承擔了帝國最為重要、最為危險，也最為隱秘的任務。
因此哪怕有著所有軍團中最強大的實力和最全面的裝備，第一軍團的戰損率也是居高不下。
當初第一軍團可是唯一一個有著三艘榮光女王級戰艦的軍團，但是打到後來，只剩下一艘不屈真理號。
萊恩向來都是把精力放在軍事上，而其他的後勤瑣事，全都一股腦的拋給了盧瑟。
卡利班這顆星球為第一軍團貢獻了太多的血液，而盧瑟才是那個讓卡利班源源不斷造血的人。
他緊握的拳頭鬆開又握緊，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融入了卡利班最後的風中。
「一個舊的時代終將過去，但是一個新的時代又會慢慢開啟。」
……
趁著卡利班進行著全民搬遷，帝皇則是絲毫不浪費時間的開始著手另一件事情。
他在得到銜尾蛇之前，需要先得到圖丘查引擎。
相比起需要摧毀卡利班才能得到的銜尾蛇，圖丘查引擎很早已經就被萊恩掌控了起來。
這一件神器，曾經讓黑暗天使跨越毀滅風暴，直抵基里曼的馬庫拉格。
可以說，在三神器中，圖丘查引擎是最為特殊，也是和人類關係最為緊密的存在。
甚至在萊恩看來，圖丘查引擎之所以落入自己的手中，是因為它的自我意識選擇這樣做，它希望藉助人類來讓自己變得完整。
圖丘查引擎被萊恩放置在軍團旗艦上，這裡是整個第一軍團中安全性僅次於卡利班的地方。
而考慮到銜尾蛇就在卡利班，萊恩也不敢在信息不明的情況下，讓這兩個神器聚首。
在萊恩的陪同下，眾人登上了游弋在星系中的暗黑天使軍團旗艦新卡利班號。
萊恩漫步在旗艦的甲板上，他似乎嗅到了戰爭的硝煙氣息還沒徹底散去。
他錯過了圍剿食屍鬼獸人帝國的戰爭，但是所幸，黑暗天使沒有錯過。
雄獅已經知曉了是盧瑟率領第一軍團，在戰場西線做出的卓越貢獻，這也讓他那自責的內心稍微放鬆片刻。
新卡利班號的戒備極其森嚴，而圖丘查引擎則被儲存在核心寶庫之中。
複雜的靈能力場和物理屏障隔絕寶庫內外，萊恩走在最前方，用自己的生物信息解除防禦系統。
當眾人抵達目的地時，一個巨大的、被大量金屬管道禁錮的、流淌著柔和藍色能量流的球體裝置正在房間內安靜的運轉著。
圖丘查引擎散發著秩序與計算的氣息，引擎下方，站立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外表看起來約莫人類男孩十歲左右的機仆，皮膚蒼白，眼神空洞，穿著樸素的灰色連體制服。
兩條纜線連接著男孩和圖丘查引擎的本體，看上去就像是被什麼惡毒存在控制的傀儡一般僵硬的行動。
然而，當帝皇踏入艙室時，那男孩空洞的雙眼瞬間亮起了深邃的，仿佛蘊含星辰大海的藍色光芒。
「你們終於來了。」男孩機仆說道。
「圖丘查引擎。」帝皇審視著眼前之物，他看到了對方身上隱藏的強大力量，遠不止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我們需要你協助進行一項關鍵操作，卡利班內部的銜尾蛇即將釋放，它將與你和瘟疫之心進行最終融合，重現古聖的網道盾構機。」
「那也是我希望的。」男孩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藍色光芒閃爍的頻率微微加快。
「自從古聖隕滅，我們分開以後，我剩下的意義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和其他的拼圖再度合一。」
「因此我找到了萊恩·艾爾·莊森，他有著幫我找到其他拼圖的力量。」
萊恩眉頭緊鎖，他本能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安，眼前的圖丘查引擎未必說的是實話。
「你們為什麼一定要合一，古聖賦予你的終極目的是什麼？」
洛希注視著眼前的圖丘查引擎，開口質問道。
男孩機仆的頭部微微歪斜，一個極其人性化的動作，卻因其空洞的眼神而顯得格外詭異。
「維持網道結構穩定，拓展網道網絡，修復古聖遺產。此乃既定程序。」圖丘查引擎答道。
「你問我的目的是什麼，那我要反問你們人類誕生的目的是什麼？」
「去掠食，去繁殖，去延續族群，這就是人類誕生的目的。」圖丘查引擎似乎在譏諷。
「等等……你的身上……」
圖丘查引擎正在反問，忽然間，它像是覺察到了什麼，控制著男孩機仆來到了洛希的面前。
「為什麼你的身上有造物主的氣息，這種氣息在這個時代，不應該存在。」
「古聖已經滅亡了，至少在這個宇宙，我可以確定。」
洛希的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他還以為這圖丘查引擎有多麼的神秘，現在不也有自己不知曉的事情麼。
「我又為什麼要告訴你這個問題的答案？」
男孩機仆沉默了，而正在此刻，新卡利班號的寶庫內，居然出現了幾個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洛希猛地轉過頭，卻發現自己之前看到過的那名為黑暗守望者的特殊生命，不知道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圖丘查引擎的附近。
「不要聽它的，它在說謊。」那不過一米多高，渾身籠罩在衣袍下的黑暗守望者發出了人類的聲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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