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九章 人性帝皇
第859章 人性帝皇
「大忠誠者?」
「哈哈哈哈哈哈……」
相較起身體上的疼痛,精神上的劇烈挫敗更讓阿巴頓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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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荷魯斯的繼任者,是被混沌諸神承認的第二代混沌戰帥,是讓人類聞風喪膽的大掠奪者。
他可以接受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只要他保全實力,堅定內心,下一次依然能捲土重來。
但是他絕對不能接受,自己所奮鬥的一切,其實全都給帝國做了嫁衣。
甚至於,自己拼死拼活忙了半天,付出了巨大的傷亡,反而把困在黃金王座上的帝皇給解放了下來。
他現在已經明白了一切,如果不是他殺死帝皇,這一切根本就不會發生,帝國依然會被困在腐朽的泥沼中,隨著時間流逝慢慢腐爛。
別看阿巴頓一口一個偽帝,一口一個屍皇,那是他知道人類之主被困在黃金王座上沉睡,拿他沒辦法而已。
阿巴頓當初也曾狂熱的信仰崇拜帝皇,人類之主對阿斯塔特的影響力,絲毫不遜色於基因原體。
但是現在,看著帝皇一步步向自己靠近,阿巴頓的心頓時墜入無底深淵,冰冷刺骨噬咬著他的血肉,凍結他的一切。
雖然他看不清帝皇的臉,但是那種源自骨髓的畏懼是無法作假的,這絕對是那個帶著人類打遍整個銀河系,讓人類再次偉大的至高領袖。
他已歸來。
從黃金王座上下來的帝皇,身上已經失去了那種光芒萬丈,神聖不可侵犯的姿態。
他身形略顯佝僂,外貌甚至看上去相當的普通,和那些掙扎求生的凡人沒有太大的區別。
帝皇裸露在外的皮膚乾癟凹陷,就連顴骨都高高凸起,看上去格外的消瘦滄桑。
隨著帝皇逐步走下黃金王座,他臉上屬於人類的神態也愈發的生動。
他好像在懷疑,好像在欣喜,又好像在釋然。
他在一個世紀前定下的計劃,在這一刻終於開花結果。
「尼歐斯……」洛希頓時呼喚道。
洛希的雙眼緊緊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胸中似有千重浪在奔涌,久久無法平息。
在他的靈能感知中,帝皇雖然依舊強大,但卻少了原先那種根本看不到邊的深邃感。
原先的帝皇,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神,但他所展現出來的力量,卻和神明別無二致。
如果能夠看穿帝皇的千人千面,就會發現他本質上來說就是一輪沒有感情的,無限冷酷的太陽。
或者換個說法,是帝皇的人性被無限龐大的力量,壓迫到幾乎無法觀察。
而現在的帝皇,卻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屬於人類的情感,那種人性的光輝。
瓦爾多從無數地方尋找到了帝皇真名,而這些真名則在帝皇被德拉克尼恩殺死了一次後,重塑了一個人性帝皇。
帝皇的神性被剝離,連帶著從黑王的身上剝離出的人類之神的部分權柄,一起轉移到了神皇的身上。
帝皇,或者說尼歐斯停下腳步,和洛希完成了一個闊別已久的擁抱。
「我不是讓你離開這個宇宙,去延續人類的薪火了嗎?」尼歐斯笑問道,輕輕給了洛希胸口一拳。
「你知道的,我絕不會一走了之,我走出去是為了尋找到改變這一切的力量。」
洛希回想起那無比驚險的跨宇宙穿越,也是唏噓不已。
「也是,如果你一走了之,那就不是我記憶中的那個洛希了。」
「很高興你能回來,我們還能並肩作戰。」
尼歐斯此刻沒有了那些神性力量的負擔,看上去格外的輕鬆自在。
「我帶回了有關網道的技術。」洛希對帝皇說道,「從古聖的手裡。」
「我知道,我想是時候修復泰拉地下這破損的人造網道了。」帝皇也是從馬卡多那知曉了這一震驚消息。
只要泰拉下面的網道缺口被修復,那麼黃金王座就無需再榨取靈能,以堵死網道的缺口。
「父親!」
基里曼、多恩,甚至是佩圖拉博都是異口同聲的呼喚著自己的父親。
「你先去看看你的兒子們吧,關於網道的事情,接下去還有時間慢慢說。」洛希拍了拍帝皇的肩膀說道。
「去好好安撫他們,他們在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承受了太多。」
帝皇點了點頭,隨後走向原體們。
即使是基因原體的定力,此刻都是感覺到一陣陣難以遏制的狂喜和激動在衝擊神經,讓他們感覺到頭皮發麻。
身為帝皇的子嗣,他們對帝皇身上哪怕最為細微的改變,都能夠清晰的洞察。
特別是基里曼,當馬庫拉格人的目光和帝皇的目光保持對視時,他居然感覺到了一種名為「溫情」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基里曼只在他的養父康諾王的身上感受過。
在大遠征時代,基里曼雖然尊敬帝皇,卻很少從帝皇身上感受到父子之間的溫情。
他們之間的關係,更像是君主和臣子,統帥和將軍,領導和追隨者。
帝皇或許會展現出對方心中最想看到的模樣,但那終究不是發自內心的共鳴。
帝皇那溫和的注視,讓基里曼不再感覺自己是個趁手的工具,亦或者完美的戰爭兵器。
「羅保特……」
「苦了你了,我知道,所有都知道,馬卡多將你留在泰拉也是迫不得已。」
「你不要記恨他,他也是受到我的指使,若你要恨,那就恨我吧。」
如今的帝皇說出來的話,都是曾經那個帝皇永遠也不可能說出來的。
基里曼對帝國有大功,如果沒有他在馬卡多消失無蹤後維持帝國,誰也不知道帝國會變成什麼樣。
「我是對馬卡多不滿,但當我了解了那些真相後,我就再也沒有不滿,更別提仇恨。」基里曼迫切的解釋道。
「一切都是為了帝國,一切都是為了人類。」
「總之,能夠看到您重獲自由,實在是太好了!」基里曼由衷感慨。
即使是性格沉穩,不動如山的羅格·多恩,都是加快了自己的步伐,搶到了帝皇溫柔的愛撫。
「父親,我難以用語言表達我此刻的心情,能夠看到你從黃金王座上走下,人類的未來也有了希望。」多恩說道。
「我們會一直堅守下去,直到無法預料的未來。」
「多恩,你在時間線上應該見識了許多有關帝國的黑暗未來。」
「那些並非虛假,而是一種確實發生的可能。」
帝皇看著自己最為堅定的兒子,眼底滿是驕傲之色,他永遠是那麼的可靠,值得信賴和託付一切。
「所幸,我們現在的這條時間線,已經不會再走上那些時間線的老路了。」
多恩擲地有聲地回應了帝皇:
「是的,父親,被捲入時間亂流不僅僅是一場危機,更是一場難得的機遇。」
「我得以超脫現在的時間線,擺脫了狹窄眼界的局限性,更為全面的看待帝國的發展和未來。」
「經過這些經歷,我明白了一個事實:人類離不開你,只有你繼續領導人類,我們才能擺脫這該死的命運!」
帝皇笑而不語。
他回首望著那新生的神皇,悠悠說道。
「我分裂出了神性的一面,這也意味著我的大部分力量,也都劃分給了神皇。」
「我已經不再像你們認知中的那般……無所不能。」
「這不重要,父親,我甚至更欣喜於看到這一情況。」
多恩握拳說道,毫無掩飾的表達著自己的態度。
帝國之拳向來如此,絕對的真誠,絕對的直來直去。
「我尊敬你從來都不是因為你的強大力量,而是你為人類兢兢業業,在不為人知處做出的偉大犧牲。」
「你的人性才是最為重要的東西,無數人類會因此而受到號召,並且前仆後繼的奮鬥下去。」
「我會永遠的追隨在你身邊,盡我的所有,完成偉大理想。」
一旁,佩圖拉博心情極度複雜的撇了撇嘴,下意識的將自己的身體縮得更小。
他感覺現在的情況很尷尬,多恩和基里曼能夠盡情的在帝皇的面前渴求父親的安慰,這是他們應當得到獎勵。
而自己呢?
佩圖拉博甚至感覺自己是個局外人,和這溫馨的一幕格格不入。
他的身上打著背叛者的標籤,這一點永遠也無法洗淨。
「我不該來的,我應該躲在陰暗的角落,就像過去那般。」
「他們不會注意到我,不會看到我的存在,我向來都可有可無,現在更是如此!」
佩圖拉博的身上浮現出一種自暴自棄的挫頓,臉色也變得灰暗起來。
「過來,我的兒子。」
忽然,帝皇昂起頭,對躲著自己的佩圖拉博喊道。
鐵之主渾身一顫,像是被某種危險武器鎖定了一般,盔甲下的毛孔開始顫慄收縮。
他滿臉的不敢置信,卻看到帝皇那無二的眼神,正在給予自己鼓勵。
「我?」
佩圖拉博指著自己,不敢置信。
「是的,就是你,佩圖拉博,我的兒子。」
「除了你,這裡還有人叫佩圖拉博嗎?」
帝皇肯定道,佩圖拉博卻有點受寵若驚的愣在原地,直到多恩拽了他一把,將他拉到了帝皇的面前。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怨恨我,認為我對你和多恩不公。」
聽到帝皇的話語,鐵之主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種難堪的窘迫,以及強硬的否認。
「不!我沒有。」
帝皇沒有理會佩圖拉博那脆弱的倔強,他同樣把這個叛逆子嗣拉到面前,撫摸著他的額頭。
「曾經的我太忙了,我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一一處理我二十多個兒子的心理問題。」
「你還記得我在奧林匹亞找到你時,我們之間的對話嗎?」
佩圖拉博立刻像是本能反射般,說出了帝皇曾經告訴他的話。
「我記得,我永遠記得:你告訴我我們將為一個極其漫長,極其困難的理想奮鬥終生,並且無法得到別人的愛和理解。」
佩圖拉博的眼睛在發光。
「是的,你也答應了我,不管未來如何,你都會永遠的如同鋼鐵那般堅固不朽。」
帝皇嘆息道。
「這也和我有關係,我真的認為一塊鋼鐵不需要保養,就能夠一直保持堅韌。」
「我對你施加的壓力太多,卻很少給你鼓勵,你的誤入歧途我也有責任。」
「若是我多給你一些關愛和重視,或許你也不會犯下錯事。」
佩圖拉博,自詡鋼鐵的男人,此刻在帝皇的輕語下,像個凡人孩子一般哭泣了起來。
他從未想過此生居然還有一天,能夠從帝皇的嘴裡聽到體諒和自責。
在這一刻,即便是死亡,佩圖拉博也心甘情願。
在場的三位原體,一個對帝皇絕對忠誠和服從,一個對帝皇有尊敬也有距離感,一個甚至曾經背叛了帝皇。
但是此刻,在重塑的人性帝皇面前,他們沒有絲毫反抗之力,就已經徹底的淪陷。
王座廳的局勢有幾分弔詭。
走下黃金王座的帝皇,和自己的三個兒子們冰釋前嫌,甚至開始感情直線升溫。
而阿巴頓和一部分黑色軍團抱團縮在一角,和帝皇這邊的其樂融融比起來,戰帥看上去整個人頹喪萎靡到了極點。
阿巴頓就像是被打斷了脊椎的喪家之犬,他手中的德拉克尼恩不斷散發著令人驚懼的恐怖氣息,催促著自己的主人行動起來。
這把誕生自人類第一次謀殺的魔劍,真的殺死了一次帝皇。
哪怕現在帝皇依靠著瓦爾多收集到的真名,完成了復活,也依然無法抹去這一段事實。
它的力量正在不斷的暴漲,從帝皇之死這一概念性事件中汲取力量。
德拉克尼恩咆哮著,想要繼續去完成自己的使命——殺死所有人類,摧毀人類帝國,滅絕人類這個種族。
但是它現在並非是自由的個體,而是阿巴頓的魔劍德拉克尼恩。
只有使用者能夠驅使它的力量,但這也意味著就連德拉克尼恩自己都無法驅使自己。
德拉克尼恩變得極其強大,遠超網道戰爭時期的自己。
但變得強大的它卻反而失去了自由,阿巴頓根本就無法發揮出它的完全狀態。
這便是帝皇針對這一人類的克星,所設下的悖論陷阱。
正因如此,阿巴頓極其重要,他絕對不能死,不能讓德拉科尼恩失控。
「你說,帝皇是不是本來就是個膩歪的人,只不過他融合了太多的神性力量和信仰之力,變成了原來那個擰巴,不願意表達自己的社恐?」
「我倒是感覺現在的帝皇挺好的,要是大遠征時代他有這嘴上功夫,哪怕是安格隆也不會忤逆他。」
洛希看著帝皇用幾句話,就把原體們哄的服服帖帖,頓時心中大為驚嘆,感覺自己像是重新認識了這個人。
他這哪裡是不會說話,這不是分明很會說話?
「我不知道。」馬卡多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主持這一場儀式對他而言消耗格外的巨大。
「或許你是對的,當初我第一次見到帝皇,他對我,對歐爾佩松,對爾達還有其他的同行者,也是這般熱情洋溢,無比的體貼。」
「他是一個人格魅力拉滿的領袖,我們所有人,都願意無條件地追隨他,完成他的理想和事業。」
「但是到了後來,隨著帝皇背負的東西越來越多,他也越來越象一個——神。」
「他變了,許多的夥伴也離他而去。」
馬卡多笑道,此刻他感覺一切的苦難和奔波都是值得的。
他們的目標達成了。
帝皇從黑王的致命危機中成功脫身,只要帝皇—神皇—黑王三位一體維持存在,帝皇就再也不需要擔心自己會成為毀滅人類,將所有人類拖入死亡深淵的原初毀滅者。
他不會坐上【侵蝕毀滅】的王座,不會走上登神之路,不會成為一個他最為厭惡的神。
只見在黃金王座之上,象徵著神皇的璀璨金色光柱正在不斷的膨脹。
來自全銀河的億萬凡人,每時每刻都會產生著難以計數的信仰力量。
或是一個凡人信徒的低聲祈禱,或是一個星界軍在戰場上,以神皇之名奮勇殺敵,或是阿斯塔特在戰死之後回歸黃金王座,都會為神皇帶來新的力量。
這些力量原本全都被帝皇所承受,這也讓他的人性越發的獨木難支。
「神皇會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人類之神,祂會庇護所有人類,回應人類的呼喚。」
「這是我無法做到的,因為我需要維持人性,而神皇不需要。」
帝皇喃喃道。
而在金光璀璨的光柱之下,已經削弱了的黑色光柱依然在翻騰,似乎不肯罷休。
但每一次黑光翻滾,上方的神皇就會降下純潔信仰之力,消弭黑王的反撲。
這種全方面的壓制,讓本來就未曾完全甦醒的黑王,更是看不到覺醒的希望。
在王座廳外,那正在燃燒著戰火的國教宮殿要塞內。
教宗艾爾芙蕾達忽然渾身一怔,茫然的望向王座廳的方向。
在她的世界裡,泰坦神機主炮轟鳴消失不見,那些國教狂信徒高聲呼喊為了神皇的戰吼也消失不見。
她感覺到自己和黑王的連結,突然變得極其微弱,好像隨時都會徹底的中斷。
原本還無比活躍的黑王,像是和什麼存在對抗死機了一般,無法再回應自己的信徒。
這種情況,讓黑王的信徒們頓感劇烈的不妙,無限惶恐起來。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吾主,吾主祂不可能失敗啊!」
教宗倒退幾步,終於還是癱坐在了自己的王座上。
她忽然慘然一笑,明白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原來你們早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切,並且在無人知曉的地方,暗中謀劃好了所有。」
「吾主徹底覺醒的希望被鎖死,帝皇終究還是獲得了勝利。」
「明明這一切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
「為什麼,為什麼啊!」
艾爾芙蕾達感受到了黃金王座那邊傳來的動靜,那道神聖崇高,無可褻瀆的偉大意志已然誕生。
那是神皇,真正的神皇,不是名為神皇,實為黑暗之王的虛假存在。
「帝皇啊,你真的捨得割捨這一切嗎,你將自己的神性力量交給了神皇,你再也無法登上混沌八芒星的王座,成為永恆不朽的存在。」
「人類對你,真的就如此重要,甚至超過了一切嗎?」
沒有人能夠回答艾爾芙蕾達了,因為所有人都被她派遣了出去,抵抗正在攻陷國教防線的光明同盟。
然而這一切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機械教的泰坦神機正在摧毀一切阻礙,如果不是害怕誤傷皇宮,他們的進度還能更快。
「現在拖延時間還有什麼用?」
「歐米岡,你已經遲到了,你毀了一切!」
「你這個廢物,蠢貨,失敗者!」
艾爾芙蕾達絕望的低吼道,像是一頭失去了幼崽的雌獅般癲狂。
教宗從自己的王座上站起,她沉默的來到了熊熊燃燒的聖火前,閉上眼睛墜入火海之中。
艾爾芙蕾達的眼前開始浮現出自己的一生。
她的前半生足夠的精彩,依靠著對帝皇的虔誠信仰,她成為了星球的宗教領袖,率領凡人對抗混沌叛軍。
但相比起她的後半生,這一切也是無比的尋常。
艾爾芙蕾達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當她聆聽到了「神皇」的呼喚,並且義無反顧成為神皇的使徒,為了讓神皇復甦肝腦塗地。
哪怕知曉了神皇的本質,就是黑暗之王,艾爾芙蕾達也從未後悔,哪怕到了最後一刻,她也依然堅信人類和黑暗之王融為一體是真正走向超脫的途徑。
人類只有依靠黑暗之王,才能夠戰勝混沌,才能夠擺脫無盡的痛苦和看不到希望的未來。
不管她的出發點如何,她的確是希望人類變得更好。
烈火灼燒著她蒼老的肉體,華麗的衣袍扭曲變形,焦黑融化,最後化為火焰本身。
而正在和神皇糾纏的黑王,也是感知到了艾爾芙蕾達的死去。
她的靈魂回到了黑王的懷抱,而就在此刻——
王座廳內,神皇釋放的光芒劇烈地脈動起來,其核心深處,一絲純粹的黑暗如同頑固的污漬,試圖在純粹的神性光輝中掙扎蔓延。
那是黑王被剝離後殘留的最後意志,是一尊混沌神明不甘的烙印,它正藉助神皇汲取信仰的洪流,做著最後的反撲!
那些被帝國之拳、寂靜修女以及禁軍精銳嚴密包圍,如同困獸般的阿巴頓及其黑色軍團殘部附近,空間劇烈地扭曲起來。
並非亞空間裂隙那種狂暴的撕扯,而是如同水波般蕩漾的、精準的空間漣漪。
漣漪中心,兩支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軍團身影驟然浮現。
就連帝皇,都略帶驚奇的看著這些出現在王座廳的亞空間來客。
這不在他的計劃之中,那麼這樣說來,也只有黑王才有這個能力,做到在王座廳內打開亞空間通道。
這是最後的掙扎?殊死一搏的底牌?
不管黑王有什麼後手,這一切都太遲了。
三位一體的完整系統已然形成,黑王的命運已經鎖定,塵埃已經落地。
祂會永遠卡在覺醒和沉睡的縫隙,無法帶來最終的終結和死亡。
率先出現的是一些身穿灰藍動力甲,行動迅捷,帶著詭異協調性的阿斯塔特。
他們無比的沉默,沒有什麼標誌性的戰吼,動力甲上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證明他們身份的標記。
而在他們之後,另一批身穿猩紅混雜著黑金色塗裝的阿斯塔特則極有辨識度。
這些星際戰士的甲冑上刻滿褻瀆經文,周身縈繞著令人作嘔的亞空間低語和奇特薰香,裝飾在肩甲上的書籍和烈陽,已經說明了他們的身份。
懷言者軍團。
「我就說狗改不了吃屎,珞珈不管什麼時候,什麼場合,都想來摻和一腳。」
基里曼無力的吐槽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一支抹去了標誌的軍團身上。
出於直覺,他好像認出了這些阿斯塔特的來歷。
「阿爾法軍團的餘孽是怎麼和懷言者軍團攪到一起的?」
「只有一種可能了,那就是歐米岡混在這些阿斯塔特中間。」
基里曼的視線在這批突然出現的星際戰士身上掃過,試圖找到歐米岡的身影。
「吾等是黑暗之王的使徒,吾等為喚醒人類之神而來……」
大懷言者驕傲的踏出亞空間漣漪,他正想要說些什麼,來烘托自己登場的氣氛。
但當他定下神,開始環顧四周時,珞珈整個人猶如被雷霆擊中一般,原地宕機。
他看到了自己最厭惡的基里曼,也看到了羅格多恩和佩圖拉博並肩站在一起。
那個壞了自己好事的洛希,則和消失許久的掌印者馬卡多一起滿懷惡意的看著自己。
最為重要的是,他的父親,人類之主帝皇同樣注視著自己,這頓時讓珞珈感覺頭皮發麻。
這,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歐米岡,你他媽的給老子滾出來!
自從歐米岡訪問珞珈,並且將有關黑暗之王的內情告知大懷言者後,珞珈就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動搖了。
他那顆崇拜最強者的心,再次蠢蠢欲動。
他一邊告訴自己,黑暗之王同樣是混沌陣營的偉大存在,而他作為原初真理的使徒,有責任喚醒黑王,讓其加入到這場偉大遊戲之中。
而另一邊,珞珈一想到能夠給帝皇添堵,能夠噁心基里曼,他就有了玩卻無法拒絕的理由。
但顯然,命運戲弄了他們,當他們抓緊時間從亞空間趕到這裡時,儀式已經結束,帝皇已經從黃金王座解放。
珞珈僵硬的站在原地,前進也不是,後退也不是,後方的混沌星際戰士正在源源不斷的趕來。
基里曼和多恩正打算衝上前,將珞珈這個帝國的叛徒打倒在地。
帝皇卻抬起了一隻手,阻止了他們。
他的目光深邃,越過懷言者組成的戰陣,落在了珞珈的身上。
那目光中不再有對叛徒的純粹怒火,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沉重。
大懷言者感覺帝皇看向自己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個執迷不悔,驕傲自負的孩子。
「珞珈……」帝皇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戰場的喧囂,直接迴蕩在懷言者原體的腦海中。
「你是為了尋找黑暗之王而來?」
「你難道還不明白,你追尋的『真神』,不過是那渴求終結的黑暗在亞空間投射的幻影,你供奉的經文,不過是祂為你編織的牢籠。」
「我曾經以為完美之城能夠讓你醒悟,但是你卻越陷越深。」
這聲音如同滾燙的烙鐵,灼燒著珞珈的心臟,讓他的內心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但他立刻以更狂熱的咆哮掩蓋了那一絲動搖:「謊言!偽帝!你竊取了黑暗之王的力量,分裂了祂的榮光!」
「因為你對人類的自私,所以第五神遲遲無法誕生,人類也將永遠的困死在痛苦和黑暗之中。」
趁著帝皇和珞珈對峙,阿巴頓等人也是立刻動了起來。
「戰帥,快走!」黑色軍團的混沌領主們嘶吼著,簇擁著阿巴頓,向著懷言者和阿爾法軍團的方向衝去。
歐米岡的身影如同鬼魅,完美的隱匿在其他的阿爾法戰士之中。
他的目光似乎與帝皇有過一瞬的交匯,那眼神中充滿了冰冷的算計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我是將大部分力量轉交給了神皇。」
「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可以……一直胡鬧!」
帝皇一聲嘆息,隨後凝聚出一個巨型靈能巴掌,直接將珞珈給糊在了地面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