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八章 帝皇重生
第858章 帝皇重生
在荷魯斯叛亂結束一個多世紀後的今天,阿巴頓終於站到了黃金王座面前,向高居於王座上的帝皇宣洩他的仇恨和憤怒。
自從荷魯斯在和帝皇的決鬥中戰敗,所有叛軍倉皇潰逃到了恐懼之眼開始,阿巴頓日日夜夜都在渴望著這一時刻的到來。
可以說,他的所有謀劃,所有殺戮,所有犧牲,全都是為了這一刻而鋪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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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完成荷魯斯沒有完成的事業,他要推翻黃金王座,他要讓偽帝流血甚至死去!
為此他可以付出所有代價,包括他的靈魂和生命。
「這是德拉科尼恩,帝國的終結,你的宿敵!」
「當初在網道戰爭中,你讓禁軍拉·恩底彌翁當了替死鬼,帶走了帝國的毀滅,但你可曾想過,它還會再度歸來?」
阿巴頓在狂笑,宣洩著心中的積鬱,釋放那些早已經開始發酵變質的仇恨。
笑著笑著,大掠奪者的眼角甚至淌下了血淚。
自從荷魯斯遇刺,被送入戴文神廟後,阿巴頓就再也沒有這般放肆的笑過。
他的身上背負了太多沉痛的東西,一點點的將那個只知道身先士卒,帶頭衝鋒的大遠征三傑,逼成了現在這個陰險狡詐,滿腦子算計的混沌戰帥。
如果有的選,他一點都不想成為混沌戰帥,成為統御這些叛徒的領袖。
他無比的懷念那段歲月——荷魯斯帶著他們在銀河中遠征,塞詹努斯總是能夠制定出最妥善的計劃,艾希曼德和托伽頓也是他最得力的兄弟,而他只需要莽,只需要戰鬥即可。
阿巴頓可以和荷魯斯打一輩子大遠征,這一對父子是如此的相像,他們對此都有著無比熾烈的熱情。
回憶越是美好,阿巴頓就越是痛恨現在。
他們本不該如此,不該像下水道里的老鼠那樣,謀劃著名陰謀詭計。
他將這一切,都歸咎在了帝皇的頭上。
「為了荷魯斯!」
「為了我的兄弟們!」
「為了終結人類這永無止境的悲慘命運!」
阿巴頓用盡全身力氣,大踏步的往黃金王座發起衝鋒。
他知道僅憑自己的力量,相較於人類之主而言,完全是螢火之於皓月,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但是現在,他手中握著德拉科尼恩,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這把惡魔之劍賦予的毀滅之力,混合了阿巴頓所有的憎恨和野心。
黑色的魔劍撕裂空氣,帶著湮滅萬物的氣息,化作一道吞噬光線的毀滅洪流,直刺向黃金王座上那具沉睡的枯槁身影。
黃金王座上的帝皇和手握魔劍的阿巴頓之間,只有舉著酒神之矛的禁軍,以及變成一具乾枯屍體的馬格努斯。
阿巴頓沒有理會禁軍和馬格努斯,哪怕他動動手指就能結果這兩個傢伙。
他拋開了一切的雜念,眼中只有帝皇的身影。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在阿巴頓的身後,卡楊望著殺到了帝皇面前的戰帥,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名為絕望的預兆,無比的強烈。
他不知道帝國到底在搞什麼,但是他很清楚,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阿巴頓絕對沒有可能殺到帝皇的面前。
那些禁軍不是廢物,如果阿巴頓都殺到黃金王座前了他們還沒有現身,那這隻有一個解釋——
禁軍是故意不露面的。
阿巴頓,包括所有黑色軍團殺到這裡,完全是帝國放任他們的結果。
只是,為什麼?
為什麼他們就放棄了對帝皇的保護,他們難道不知道德拉科尼恩真的能夠重創、殺死帝皇嗎?
卡楊的心中忽然猛地一顫,腦海中的線索串聯成線,他似乎忽然想明白了一切。
從德拉科尼恩的消息被他們知曉,以西結作為內應把他們放到太陽系內開始,一切都在帝國的算計之中。
他們都是棋子,哪怕他們是帝國的敵人,也逃不了棋子的身份。
只是布局的到底是誰?基里曼?洛希?馬卡多還是帝皇本尊?
卡楊很想阻止阿巴頓刺殺帝皇,因為敵人希望你做的,肯定是對他們有利的事情。
敵人越是希望你做什麼,你就應該越不做什麼。
只是現在,沒有人能夠阻止阿巴頓了,卡楊也是如此。
這位戰帥最信任的混沌巫師睜大了自己的眼睛,和身邊黑色軍團的戰士們一起屏住了呼吸。
卡楊只希望自己完全是過度腦補了,這一切真的如此的順利。
德拉科尼恩的劍鋒閃爍無盡黑光,觸及到了帝皇那神聖無比的軀體。
嗡……
一聲低沉到超越聽覺極限,直接在靈魂層面響起的嗡鳴,如同宇宙初開的第一聲嘆息,以黃金王座為中心,輕柔卻無可抗拒地擴散開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的對沖,德拉科尼恩那無堅不摧的邪惡力量,無聲無息地消融籠罩在黃金王座上的靜滯力場。
凝聚在劍身上的黑色閃電越發的狂暴,瘋狂轉動的眼珠釋放著終於完成宿命的狂喜,然後……緩緩閉合,仿佛承受了無法言喻的恐怖壓力,劍身發出細微的,如同哀鳴的震顫。
德拉科尼恩的誕生,和帝皇有著極其密切的關係。
它是人類第一次謀殺的產物,根據古老的傳說,帝皇的叔叔謀殺了帝皇的父親,德拉科尼恩由此誕生,它就是人類本身最大的惡意之一。
阿巴頓勢在必得的一擊,貫穿了帝皇身上那略顯殘破的金色盔甲,當初荷魯斯留下來的傷痕沒有完全的修復癒合。
魔劍穿透了盔甲,沒入了帝皇的胸膛,德拉科尼恩劍刃上的鋸齒切割著人類之主的血肉和骨骼,一切都是如此的平靜和順利。
就像是早已經寫好的劇本一般。
「我做到了!」
阿巴頓自己都難以置信,自己居然真的做到了刺殺帝皇這一荷魯斯都未曾完成的偉業。
這意味著,他真的超越了荷魯斯,達到了新的高峰。
德拉科尼恩猶如打開了攔截河流的水壩,源源不斷的抽取著屬於帝皇的生命力。
人類之主的氣息正在迅速的削弱,仿佛一具真的要徹底死去的屍體一般。
阿巴頓又將自己手中的魔劍往前攮了幾下,確定再也無法推動後,才後退幾步,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帝皇。
就在此時,一直如同雕像般枯坐的身影,那低垂了百年的頭顱,極其輕微地……抬起了一寸。
覆蓋著塵埃的眼皮之下,兩道無法形容其色彩,仿佛蘊含著宇宙誕生與寂滅,時間起始與終結的目光,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精準地、毫無感情地落在了阿巴頓身上。
那目光並非憤怒,也非憎恨,而是一種……洞悉一切、掌控一切、漠視一切的絕對存在感。
在祂的注視下,阿巴頓感覺自己渺小如塵埃,他的野心、所有的掙扎、引以為傲的力量,甚至手中的德拉科尼恩,都顯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仿佛他精心策劃的潛伏,他付出巨大代價的突襲,他視為終極武器的魔劍,都不過是祂宏大棋局中一粒早已被預見的棋子。
一個平靜如同闡述宇宙真理的聲音,直接在阿巴頓的思維核心中響起。
這聲音清晰得如同就在耳邊低語,卻帶著足以碾碎靈魂的重量:
「阿巴頓,你終於來了。」
「我等待許久。」
帝皇的回答讓戰帥瞬間頭皮發麻,那不是瀕死者的目光,那更像是……等候多時的獵手,滿意的看到了獵物闖進了陷阱。
事實上不止是卡楊覺得情況不對勁,就連重新冷靜下來的阿巴頓,也覺得情況實在是太離譜了。
禁軍、基因原體、阿斯塔特,甚至是那些機械教的防禦部隊,還有寂靜修女部隊,全都沒有出現。
但凡出現一個,他都無法抵達此地。
仿佛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他要到來,所以提前讓出了位置,清空了舞台,只為了讓他這個獨角來表演前戲一般。
「不可能,這不可能,不管你們有什麼陰謀詭計,我已經將德拉科尼恩插到了你的胸膛,即便你是永生者,也難逃一死。」
「德拉科尼恩是帝國的終結,而你是帝國的主宰,你自然要死!你會死!你必須死!」
阿巴頓開始急躁的咆哮起來,似乎是想要說服自己心中的惶恐。
帝皇沒有繼續回答他的質問,他閉上了眼,準備迎接死亡的到來。
然而空空如也的王座廳里,忽然出現了密集的腳步聲,只不過一個剎那的時間,隱藏起來的帝皇禁軍、寂靜修女、帝國之拳的阿斯塔特就全都冒了出來。
他們的人數是阿巴頓率領的黑色軍團精銳的數倍,如果說這些還無法讓阿巴頓和黑色軍團感到絕望,那麼在這些援軍中走出來的基里曼、多恩還有佩圖拉博,就完全是把他們最後的希望給釘死在了棺材上。
「突圍!立刻突圍!」
阿巴頓的咆哮在通訊頻道里炸響,壓下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雖然戰帥自己也不知道往哪裡跑,他們的飛艇能夠降落完全是帝國的放縱,但是如果想走,那得問問在場的這些人答不答應。
卡楊的絕望預感成了現實,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陷阱。
黑色軍團的戰士們反應迅速,他們是阿巴頓精挑細選的精銳,即使面對絕境也爆發出駭人的凶性。
他們以阿巴頓和卡楊為核心,瞬間收縮成鋒矢陣型,動力武器嗡鳴,爆彈槍噴射出致命的火舌,試圖撕開一條通往皇宮外的血路。
然而,帝國的利刃早已出鞘。
「為了帝皇!誅殺叛徒!」
整齊劃一的戰吼如同驚雷,在空曠的王座大廳迴蕩。
身著耀金戰甲的帝皇禁軍早已經無法忍耐,如金色的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出,將黑色軍團的精銳部隊團團圍住。
他們的步伐精準而致命,戍衛長矛閃爍著耀眼的電弧流光,無可阻擋的分解立場瞬間將沖在最前的混沌終結者刺穿,並且釘死在地上。
無聲的寂靜修女緊隨其後,她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亞空間能量的強力抑制。
可以扭曲現實的亞空間之力在她們身邊變得凝滯、混亂,許多的混沌巫師只感覺頭痛欲裂,旋即失去了對靈能的掌控。
帝國之拳的那猶如高牆般的身影,則填補了火力網的空隙,威力巨大的爆彈如同暴雨般傾瀉,精準地撕扯著黑色軍團的陣線。
這一套要命的組合拳,已經讓阿巴頓和黑色軍團疲於奔命。
帝皇禁軍和寂靜修女組成的帝皇之爪,讓他們這些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亞空間影響的混沌星際戰士根本無力招架。
禁軍是帝皇創造的完美人類,他們和亞空間沒有絲毫的關係,但在物理層面上,他們可以做到碾壓阿斯塔特。
他們的速度,力量,反應速度,耐力都要遠勝星際戰士,只有少數星際戰士中的強者,例如連長級人物能夠與其匹敵。
但這僅僅是開始。
三道如同山嶽般的身影,徹底地堵死了阿巴頓想要撤退的希望。
基因原體,還他媽的是三個,就算是被送進戴文神廟前的荷魯斯親自來了,也要被當場制服。
羅格·多恩,帝國之拳的原體,面容冰冷的猶如因紐特萬年不化的冰凍岩石。
他的風暴盾穩穩地擋在前方,爆彈撞擊在上面只留下微不足道的白痕。
他沉默不語,但那雙眼睛燃燒著足以焚盡叛徒的怒火,手中的風暴之牙鏈鋸劍每一次舞動,都會將一名混沌星際戰士撕碎。
佩圖拉博,鋼鐵之主,曾經的背叛者,如今卻以令人膽寒的精確操作,協助指揮著帝國之拳軍團的火力。
鐵之主搭配帝國之拳,這種令人感到荒謬的配置,讓黑色軍團感覺到無比的憋屈痛苦。
單純的鋼鐵或者岩石都有自己的弱點,但是如果鋼鐵搭配岩石,組成了鋼筋混凝土,那麼它將成為最為堅硬,難以攻克的嘆息之牆。
佩圖拉博已經逐漸獲得了原體們的基本信任。
他重新穿上了自己的動力甲,拿起了自己的近戰武器,在這場圍殲黑色軍團的戰爭中貢獻出屬於自己的力量。
鐵之主的心中憋著一股勁,他無比的想要證明自己,尤其是現在帝皇就在他們的背後。
原體手中的重武器發出低沉的充能聲,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些曾是他子嗣,如今卻披著黑色軍團戰甲的叛徒,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嘲弄。
而那些原本屬於鋼鐵勇士,現在卻追隨阿巴頓的星際戰士,在看到佩圖拉博出現的時候,整個人完全陷入宕機狀態。
佩圖拉博絲毫沒有留手,致命的等離子光束一一將那些眼熟的子嗣點名擊殺。
而正對著阿巴頓的,正是羅保特·基里曼。
他手中的赤誠短劍燃燒著純淨的反靈能之力,「否定」著範圍內的亞空間力量。
即便是阿巴頓身上那套被瓦什托爾賜福了的戰甲,在基里曼的反靈能之力面前,也是不斷的被削弱影響。
這種特殊的能力,使得基里曼幾乎成為了目前帝國原體中,最擅長對付亞空間敵人的存在。
「阿巴頓,今天即是你的終結時刻。」基里曼的聲音穿透戰場的喧囂,宛若炸雷般在阿巴頓耳邊響起。
「你想殺我?那和我一起死吧!」
阿巴頓咆哮著,揮舞著僅存的荷魯斯之爪——德拉科尼恩現在還插在帝皇胸口,阿巴頓失去了自己最強大的武器。
他催動體內的混沌之力,黑色的能量纏繞全身,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魔朝著基里曼猛撲過去。
劍爪交擊,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聾的巨響。
阿巴頓的力量狂暴而混亂,充滿了憎恨的蠻力,幾乎是懷著同歸於盡的姿態攻擊基里曼。
基里曼則如同磐石,劍術大開大合卻找不到絲毫的漏洞,赤誠短劍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反擊都帶著精準的計算和沛然的力量。
他正在化解著阿巴頓瘋狂的攻勢,如同一個耐心的獵人在消耗著困獸最後的力氣。
基里曼看著阿巴頓手中的荷魯斯之爪,不由得回想起那個人在戰場上的無敵英姿。
荷魯斯之爪還是原來的荷魯斯之爪,但是使用者,再也不是荷魯斯了……
原體隨時可以擊殺阿巴頓,就算他再強大也還是阿斯塔特,和原體之間存在著天壤之別。
但是基里曼卻牢記著洛希等人的叮囑:阿巴頓還不能死,他是德拉科尼恩完美的獄卒。
周圍的戰鬥已近尾聲。
禁軍的金色身影在混沌戰士中穿梭,每一次揮矛都帶走一個扭曲的靈魂。
寂靜修女沉默地扼殺著巫術的靈能火焰,讓他們的尖嘯還未擴散就已然湮滅。
帝國之拳的爆彈無情地收割著生命,這些強大的星際戰士組成了嚴密的戰陣,將黑色軍團的混沌星際戰士從陣型中撕扯出來,然後碾成碎屑。
黑色軍團的精銳戰士一個個倒下,卡楊被數名寂靜修女和禁軍圍攻,他強大的靈能法術被壓製得幾乎無法施展,身上早已經傷痕累累。
絕望的哀嚎和武器撞擊聲充斥著大廳,但勝利的天平已無可逆轉地倒向帝國一方。
阿巴頓的攻勢越來越瘋狂,也越來越無力。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基里曼面前顯得笨拙而徒勞,赤誠短劍抓住一個微小的破綻,如同毒蛇般刺入阿巴頓動力甲的關節縫隙。
「呃啊!」劇痛讓阿巴頓的動作一滯,基里曼順勢旋身,一記沉重的肩甲撞擊狠狠砸在阿巴頓的胸口。
「砰!」
阿巴頓龐大的身軀向後踉蹌,胸甲凹陷,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他試圖站穩,但基里曼的追擊緊隨而至,用自己手中的利劍精準地斬斷了荷魯斯之爪的傳動關節。
動力爪沉重地垂落在地,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阿巴頓失去了他最後的武器,他單膝跪地,依靠著殘破的動力甲支撐才沒有完全倒下。
鮮血從他的嘴角溢出,染紅了猙獰的面甲,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瞪著基里曼,以及他身後那高踞王座、胸口插著魔劍的身影。
他的確無法逃出去了,但是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殺了我!」阿巴頓嘶吼著,聲音沙啞中透出一絲解脫,「偽帝的走狗,給我個痛快,讓這一切結束!」
然而,基里曼只是冷漠地看著他,赤誠短劍的劍尖垂向地面,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禁軍和帝國之拳的戰士也停止了攻擊,只是沉默地包圍著數十名僅存的,傷痕累累的黑色軍團殘兵,包括掙扎著爬起來的卡楊。
他們似乎是在控制黑色軍團的數量,將其保持在一個可控範圍之內。
一個身影從帝國方的陣營中緩緩走出,他穿著淺白色的長袍,氣質與身邊的人格格不入。
洛希走到距離阿巴頓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玩味的看著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大掠奪者。
「痛快?結束?阿巴頓,你太天真了。」洛希的嘲笑刺入阿巴頓的心中,放大了他的不安。
「我不明白……」戰帥呢喃道。
「這一切剛剛開始,阿巴頓,我們得感謝你的傾情演出。」洛希繼續說道。
「你以為你的秘密行動是反抗?是復仇?不,你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被精心放置,用於完成最終儀式的關鍵棋子。」
阿巴頓的瞳孔猛地收縮:「你…你到底說什麼?」
「德拉科尼恩的消息,是我們故意讓以西結髮現的。」
洛希的聲音悠悠道,揭露著殘酷的真相。
「你們在恐懼之眼的動向,你們滲透太陽系的路線,甚至你們突破皇宮防禦的『漏洞』……一切都在計算之中。
我們需要你,需要黑色軍團,需要你心中的憎恨和那把凝聚了人類最古老之惡的魔劍,需要你將它……刺入帝皇的胸膛。」
「為什麼?!」
阿巴頓無法理解,這顛覆了他一切的認知。
「你們想殺死帝皇?!你們背叛了他?!」卡楊也露出了極度震驚和困惑的表情。
「背叛?不,我們從未背叛帝皇,也沒有背叛人類。」
洛希微微搖頭,他估計了一下時間,示意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這是救贖,是人類帝國存續的唯一道路。帝皇,早已預料到了今天。」
「而我們,只是讓這一天到來罷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站在王座旁的馬卡多動了。
這位帝皇的掌印者面容枯槁卻眼神堅定,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後伸出雙手,死死地握住了德拉科尼恩那扭曲、邪惡的劍柄。
瓦爾多,這位消失許久的禁軍元帥,此刻如同最忠誠的衛士站在馬卡多身邊。
他的手中握著日神之矛,矛尖散發著微弱的光芒,裡面似乎封印著某種古老的,強大的真言。
馬卡多使盡全身力氣,一點點的把德拉科尼恩從帝皇的胸膛拔了出來。
魔劍上沾染著粘稠如液態黃金般的血液,那些瘋狂轉動的眼睛瞬間全部睜開,發出無聲的尖嘯,劍身劇烈震顫,似乎想要掙脫。
它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它重創了帝皇,也重創了和帝皇一體兩面的黑王。
就在魔劍離體的剎那,黃金王座上那具枯槁的身影,仿佛失去了最後一絲支撐,無聲地……垮塌了下去。
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靈魂層面的「存在感」瞬間消失。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基因原體,都是感覺到一種發自靈魂的悲慟襲來。
偉大的人類之主,帝皇,在此刻墜入死亡的深淵。
然而,死亡並非終結,而是風暴的開端。
「轟——!!!」
無法想像的靈能風暴以黃金王座為中心爆發了,那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現實宇宙與亞空間之間的帷幕被徹底撕裂的哀嚎。
整個皇宮,整個泰拉,乃至整個太陽系,所有靈能者都感到了靈魂層面的劇震。
王座大廳內,璀璨的光芒和絕對的黑暗瘋狂交織旋轉,牆壁在無形的力量下扭曲崩裂。
在皇宮不遠處的國教戰場上,那些正在廝殺和推進的凡人信徒瞬間暈死了過去,只有阿斯塔特能夠在這種靈能風暴下勉強堅持。
帝皇和黑王彼此糾纏,他們的力量被削弱到了有史以來最為弱小的狀態。
帝皇的意志冷笑著將自己體內的信仰力量剝離了出去,而黑王無可奈何,也只能切割了部分的權柄力量。
這些力量和權柄進入亞空間的深處,
那由人類帝國無數人類絕望祈禱、堅定信仰、狂熱愛戴凝聚而成的,龐大到難以想像的信仰集合體,因為失去了在現實宇宙唯一的錨點——人類帝皇,而開始自然分離。
這股浩瀚無邊的信仰之力如同決堤的靈魂洪流,瘋狂地湧入現實宇宙,與黃金王座上爆發產生的靈能風暴猛烈地碰撞、融合。
帝皇的神性力量,黑王的部分權柄力量,加上人類信仰供奉產生的無盡信仰力量,逐漸融為一體。
整個王座大廳被淹沒在純粹的聖光的海洋之中。
阿巴頓、卡楊、基里曼、多恩、佩圖拉博、所有的人類,都被這超越凡塵的景象所震懾,動彈不得。
馬卡多成為了風暴的中心。
他高舉著仍在瘋狂掙扎,試圖反噬的德拉科尼恩,魔劍上的「毀滅」概念渴望破壞那新生的,名為「神皇」的存在。
掌印者枯瘦的身軀爆發出不可思議的靈能光輝,赫然壓制住了德拉科尼恩。
瓦爾多適時地舉起了手中的日神之矛,隨即一個個無比古老,蘊含帝皇本質的真名被他清晰地念誦出來。
那些真名化作一道道純粹的光流,並非注入風暴,而是逆流而上,射向風暴核心——那具剛剛失去生息的帝皇軀殼。
奇蹟發生了。
帝皇枯槁的軀殼在風暴和信仰的沖刷下並未湮滅,反而在真名之光的注入下,開始散發出一種微弱但截然不同的光芒。
那是人性的光輝,是純粹的意志,是「人」而非「神」的本質。
風暴並未平息,反而達到了一個新的詭異平衡點。
德拉科尼恩的確很強大,它對於人類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但它在帝皇、黑王、神皇三者力量的撕扯下,還是發出瀕臨極限的哀鳴。
魔劍上數隻瘋狂的眼睛猛地炸裂,劍身出現道道裂痕,那股純粹的毀滅意志發出無聲的慘嚎,被暫時壓制、封印。
德拉科尼恩被拋飛,落回到了阿巴頓的手中。
在阿巴頓和所有倖存者震撼的目光中,黃金王座區域出現了三個相互糾纏,相互制衡的宏偉光柱:
中央那道金黃色的光柱,雖然微弱但卻異常堅韌,代表著帝皇被剝離出來的人性,在風暴中頑強地存續。
上方那道無限璀璨的金色光柱,則是浩瀚無垠,綻放難以言喻的神性。
它由純粹的人類信仰之力構成,熾熱、光明、充滿神性,但同時又融合了帝皇的神性力量與黑王的部分權柄力量,這是新生的「神皇」。
至於最下方幽暗混沌的光柱,則是涌動著無限恐怖的終結死亡氣息,那是「黑暗之王」的投影。
三道光柱並非完全分離,它們相互滲透、相互侵蝕、相互支撐,在黃金王座上形成了一個極其不穩定卻又暫時平衡的三角結構。
馬卡多站在這個三角的中心點,他的靈能如同纖細卻堅韌的絲線,艱難地維持著這個脆弱的平衡,他的身體在巨大的負荷下顫抖,仿佛隨時會化為齏粉。
阿巴頓癱倒在地,仰望著這超越他理解極限的景象。
他終於明白了洛希話語中的全部含義。
他刺出的那一劍,非但不是終結,反而是開啟了一個全新的,更加不可預測的紀元。
他完成了他的使命,卻徹底地……輸掉了一切。
他殺死了帝皇,卻親手促成了一個更強大、更複雜的亞空間神祇誕生,並重創了一個混沌神明。
黃金王座,不再是帝皇維繫帝國的刑具。
從此以後,它將成為了一個全新的,未知的,平衡著「人性帝皇」,「信仰神皇」,「混沌黑王」的崇高祭壇。
新生的神皇與受創的黑王互相對抗,祂們彼此之間吸引了對方全部的注意力,而這正好給了帝皇脫身的機會。
只見那道在黃金王座上沉寂了百年的身影,終於緩緩站了起來,一步步的朝著王座之下走去。
洛希看了看帝皇,又回過頭看了看阿巴頓。
「或許你的出發點的確是想要殺死帝皇,毀滅帝國,但是很遺憾……」
「你不得不承認,你所做的事情經過轉化,全都變成了曲線忠誠於帝國的事情。」
「甚至於,大部分人做出的貢獻,都遠不如你。」
「大掠奪者這個稱號或許已經不適合你了,大忠誠者,這個稱號如何?」
聽著洛希那不知道是嘲諷,還是真心誇讚的話語,阿巴頓再也支撐不住,無助的癱倒在了皇宮冰冷的地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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