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宰相登門
唐府今日來了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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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震雖然性格直爽,為人豪邁,但多數是品位較小的官員,且大多是巴結他的。
而今日來的人卻不一般,乃是當朝宰相張建。
宰相登門,唐家下人都不夠格待客,自然是唐震親自出馬。
一開始雙方還相互客套,有說有笑。
但席間……氣氛卻開始詭異起來。
只見當朝一文一武最高當權者相對而坐,默默吃飯,誰也沒有率先出聲。
唐府下人見狀,更是緊張侷促,大氣都不敢喘。
好好的一頓客宴,竟安靜得落針可聞。
今日陪客的有三人,分別是唐震的長子唐傲、次子唐清和侄子唐滿。
唐傲和唐滿都是武將,從小就在軍營里長大,尤其是唐滿,今年不過十六歲,就已經長得虎背熊腰,滿臉絡腮鬍子,如果讓蘇羽看到,定要驚呼一句「這特麼八歲?」
次子唐清則是個讀書人,今年二十四歲,兩年前中了河北府解元,目前正在太學讀書,備考下一屆會試。
「哥,父親和張大人為何都不說話呀?」唐滿瞅了瞅氣氛詭異的主賓二人,壓低了聲音跟唐傲嘀咕。
「還能為什麼,跟讀書人聊不到一塊兒唄?看他那張臭臉我都想給他一拳,爹向來對讀書人不感興趣,肯定不樂意搭理他。」唐傲說得理直氣壯。
唐清無奈地看著腦子裡只有肌肉的兩位兄弟,心裡暗自吐槽,這半年來,老爹因為庫祿新規,為了籌措軍費愁得頭髮都白了。
這位宰相便是其中的始作俑者。
爹沒直接跟他打起來就算給面子了,能給他好臉色才怪。
但他沒說。
一個是正主還在這裡不方便說,二個是說出來這兄弟倆也理解不了。
良久……
張建放下筷子喝了口酒,終於還是率先開口了:「不知令嬡近來如何了?」
「哦?」
唐震看似有些意外地應了一聲。
實則心中一動。
近期,女兒因寶券一事的確跟蘇羽走得挺近,莫非是這老頭子聽到了什麼風聲?
倒是唐清立馬反應過來,替父親解釋道:「承蒙張大人關心,家妹這幾日在蘇家做客。」
聞言,張建眯起了眼,「真是奇哉怪也,蘇家小子之前鬧出那檔子事,太尉大人竟還放心讓女兒一個人在蘇家,這似乎……」
無事不登三寶殿,唐震自然知道張建意有所指。
他本來就對張建不感冒,更不必去跟他解釋什麼。
於是一句話頂了回去:「怎麼,我家和蘇家是幾十年的交情,這件事也要告訴你麼?那老子昨晚上起夜了幾次是不是也要給你匯報一下?」
張建聽了這話也不氣惱,而是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怎麼,難道蘇家小子和令媛之間,已經冰釋前嫌了?」
唐震一想到蘇羽乾的屁事兒就火大,又不能對別人說,只能把火氣撒在張建身上:「我說你這當朝宰相,一天天就那麼清閒,關心別人家裡的屁事兒?」
「非也,昨日與太子論詩,談及唐姑娘一首《杏花辭》名動京城,才從太子口中得知此事。太子擔心唐姑娘受了驚嚇,欲命御醫備些養心安神的藥材送來。」
「不必了,我唐家雖然窮,買藥錢還是有的。」
唐震拒絕得十分乾脆。
張建就這麼往椅背上一靠,看了看唐震的幾個兒子,而後再次閉上了嘴。
唐震知道張建對方要聊到正題了。
於是敲敲桌子,盯著幾個兒子喝到:「吃飽了沒有,飽了就快點滾出去。」
幾個小子聞言,連忙放下碗筷,飛快溜了。
等到餐廳只剩兩人,張建這才又開口:「如今已是十月,再有兩月就該過年了,軍餉也該發下去了,唐大人可湊齊了?」
唐震沒有回答,而是一雙怒目盯著張建。
這庫祿新規就是張建一力推行,是為了減輕國庫負擔。
新規中定下,唐震麾下四十萬大軍所駐守的遼東、涼州、夔州、廣南四州賦稅皆作為大軍軍餉,若有不足,准許唐震向商賈自行收取。
白痴都知道,這四個地方常年都是戰亂之地,朝廷不往裡面貼錢賑災就不錯了,又能收上來多少賦稅。
至於向商賈收錢,對唐震來說更是要命的事情。
所以規定一提出來,立馬遭到了武官的集體反對,但是那群武夫打仗還行,吵架就不是文官的對手了,所以在幾番爭執之後,最終還是推行下去。
這可苦了唐震,日日夜夜地想辦法,苦口婆心地勸說商賈捐款,就差帶兵去那些商人家裡搶了。
張建突然在唐震面前提及此事,和赤裸裸的打臉炫耀無異,也難怪唐震跟要吃人一樣。
張建卻和沒事兒人一樣,老神在在地繼續說道:「我思來想去,覺得朝廷收稅有戶部保持,這軍餉收稅卻沒人掌管,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正欲向陛下上書,成立一處軍餉司,歸內閣管轄。」
唐震皺了皺眉,這分明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指不定後面又還有什麼陰招在等著他。
於是想也沒想就直接拒絕道:「不必,四十萬健兒皆是我袍澤子弟,他們的衣食溫飽理當由我負責。」
張建並不意外,只是嘆了口氣:「我料到如此,太尉不必急著決斷,等想好之後,自可來尋我。今日登門只為此事,話已說完,告辭。」
張建轉身就走,沒有半點猶豫,只留下唐震一人陷入沉思。
唐府門外,一輛馬車等候已久,張建上了馬車,車廂里還有一個青年:「如何了?」
「我與唐建說了此事,但他並未答應。」
「哼,匹夫無謀,果然不假。」青年似有些慍怒。
張建卻提醒道:「我試探了他與蘇家關係,他有意為蘇家掩護,許是把希望放在了那個蘇羽身上。」
青年想起這幾日的傳聞,以及手下搜集來的資料:「從唐震的反應來看,唐清雪似乎並未出事,但傳言不像作假,莫非是蘇羽有什麼方式獲取唐震的信任。我聽說了他兜售的那什麼皇家寶券,莫非唐震是覺得此事可行?」
青年語氣帶著嘲諷,顯然並不看好皇家寶券的銷路。
張建說道:「這皇家寶券我未曾見過,也看不透,但蘇羽和得月樓原來的掌柜合夥開了家新酒樓,不如且去觀之,或許能知道此子行事風格。」
「也好。」青年挑開車簾,對著駕車的馬夫叮囑改道。
陽光射入車廂,灑在青年腰間,那裡掛著一枚龍紋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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