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嬪妾願意!

  趙晏側首,對擼胳膊往袖子的米孚道,「先生不必憂心,她已無礙。」

  米孚灰白的眉須揚起老高,「當真?」

  緊接著又問,「丫頭是中了毒?還是被人下了藥?」

  說著不忘恨恨掃了眼,還死死咬著牙的柳如萱。

  

  趙晏頓了頓,未說實話,「尚不知病情,但脈象已平穩。」

  「那也好。」米孚抹了把額上冷汗,「無礙就好、無礙就好。」

  站在兩人三步遠的柳如萱聞言,喉頭頓時一哽,胸口也不受控制地劇烈起伏起來。

  無礙了?

  脈象已平穩?

  怎麼可能?

  麗妃明明說,白獺髓能讓那女人過敏到死的啊!

  仁明殿現在應該傳出喪號才是!

  為什麼突然就好轉了!

  柳如萱不停轉著眼珠,卻怎麼也想不通其中關竅。

  忽然她靈光一閃,難道是蘇晚昭在說謊?

  故意讓她獻上白獺髓,然後…再在陛下面前揭發她,好治她一個以下犯上之罪?

  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柳如萱倏地瞪大眼睛,狠狠朝著蘇晚昭瞪了過去。

  蘇晚昭也心中犯渾,正假意撫過鬢間珠花,察覺到明貴人投來冰冷的目光,心頭與指尖皆是一頓。

  柳如萱在懷疑她。

  她沒抬眸迎過去,只低下頭繼續擺弄染了紅艷蔻丹的指甲。

  雖說明貴人夜夜都得聖寵,她也的確有心一箭雙鵰,但還未到時候。

  她希望柳如萱能一舉將微末幹掉,到時只剩下這麼個蠢貨,實在是太好對付了。

  畢竟從此女當眾獻上玉露的行徑來看,便知她是當真愚蠢,做事全憑腦子一熱,絲毫不考慮退路和後果。

  一旦太醫院查明微末病症,那一小盒瑤光玉露,就能讓柳如萱跟著陪葬。

  只是眼下正值敏感時期,若她的目光挑撥那女人發起瘋來,自己定也沒有好果子吃。

  於是她便任由柳如萱乾巴巴地盯著,連個眼風也不給。

  微末脈象平穩了?

  這很不對勁。

  她記得清清楚楚,微末就是對白獺髓過敏,並且是很兇險的那一種。

  襄南有位富商夫人,就曾因白獺髓引起了敏症,不到半個時辰便咽了氣。

  柳如萱加了一倍的量,她怎會這麼快就轉危為安了?


  她望著內殿安安靜靜的窗欞,宮人不曾手忙腳亂,就連阿喬,也半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趙晏沒扯謊,的確是好了。

  她再次垂眸掩去眸底的冷光,莫非她不再對白獺髓過敏了?

  可敏症極難治癒,況且據她所知,微末也從未針對此症治療過。

  蘇晚昭思緒翻飛,甚至想到了如今已是二皇子妃的秦綰。

  難道會是秦綰替她治好的?

  趙晏輕輕揉了揉眉心道,「都退下吧,待宸妃痊癒再來請安。」

  眾妃嬪女眷如蒙大赦,紛紛行禮退下。

  宸妃才退席就病重,她們說不清楚,生怕因此受到牽連。

  蘇晚昭緩步走在人群最後,嫩粉色的宮裝掃過台階時微微一頓,她回頭看向禁閉著的殿門,眼底閃爍著不解的疑惑。

  微末,你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眾人如潮水般退走,唯剩柳如萱還絞著帕子立在原地。

  「明貴人。」趙晏忽然開口,「陪朕回垂拱殿。」

  柳如萱猛地抬頭,陛下要她陪同回垂拱殿?

  她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欣喜,此時此刻,什麼宸妃,什麼白獺髓,都被她通通拋至了九霄雲外。

  她費了這麼大勁,想要的不就是這個男人的寵愛嗎?

  若聖寵伸手即來,她還需要花大價錢買那什麼勞什子天山雪蓮和鮫人淚?

  如今宸妃昏迷不醒,這可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立刻提著裙擺碎步上前,「嬪妾遵旨。」

  趙晏轉身時唇角掠過一絲冷笑,他故意放慢腳步,聽著身後急促的腳步聲與環佩叮噹沉默不語。

  剛轉進垂拱殿,他在龍案前忽然駐足,驚得柳如萱險些撞上來。

  「愛妃似乎心神不寧?」

  愛妃?

  柳如萱心頭悸動的砰砰亂撞,此時卻是什麼心思也沒有了,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帝王。

  「嬪妾、嬪妾只是擔心宸妃姐姐……」

  她聲音越說越小,臉頰如一片緋紅的火雲,嬌艷得能滴出水來。

  忽見帝王唇角微勾,陛下竟對她笑了?

  趙晏抬手拂去她肩頭凌亂的殘雪,「柳卿近日遞了請安摺子,說是思念愛女。」

  柳如萱適時抬起霧蒙蒙的眸子,「父親自幼便疼愛嬪妾的…說起來,自打嬪妾進宮,也已好久未見父親了。」


  「朕特許柳卿明日進宮探望,」趙晏轉身坐回龍案,聲音帶著說不出的蠱惑,「不過…如今宸妃病著,後宮不宜喧譁。」

  柳如萱急忙跟上,繡鞋踩在光可照人的金磚上險些滑倒,「陛下放心,嬪妾定讓父親輕裝簡行!」

  家眷入宮探望,那是妃位以上嬪妃才有的待遇,她以貴人身份就得以接見家人,那可是莫大的榮耀。

  趙晏垂眸提起硃筆,眼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譏誚。

  「既如此…也罷。」

  他頓了頓,「只是近日後宮不寧,朕唯恐柳卿會遇到危險。」

  「不如愛妃修書一封,讓柳卿帶上幾名貼身隨從,朕再派德安去宮門接應,如何?」

  柳如萱悸動萬分,沒想到陛下竟然這麼關心她的家人!

  「嬪妾這就寫!」

  她劈手去奪趙晏手中硃筆,卻被他不動聲色地躲開。

  「記得寫明…」趙晏起身,將龍座都讓給了她,「多帶些得力隨從,就說……」

  「宮裡有些宸妃的罪證需要搬運。」

  什麼?

  柳如萱內心狂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來陛下是想對付宸妃?

  「陛下說的是真的?」

  「怎麼?」帝王卻語氣驟冷,似被耗盡耐心,「愛妃不願替朕分憂?」

  「願意!嬪妾願意!」

  她接過趙晏遞來的筆,半分也沒想為何是鮮紅的硃砂筆,指尖顫抖著便往描金紙上寫去,

  「父親大人親啟。

  速帶十二心腹入宮,明日未時在宮門候德安,宸妃罪證需武力奪取,機不可失。」

  她寫完笑顏如花地遞到趙晏面前,「陛下,嬪妾這樣寫可否?」

  趙晏淡淡睨了一眼,「改成戌時。」

  「好。」

  柳如萱已經根本沒有了自主思考能力,完全不曾細想,帝王為何特意將未時改為了戌時。

  也全然沒看到,她伏在龍案上奮筆疾書時,身後趙晏盯著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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