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當真暖和的緊

  當日夜裡,柳如萱被留在了垂拱殿。

  趙晏走了,德安不在,就連露香都不知道被帶去了哪裡。

  

  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內殿絨毯上,實在乾巴巴的毫無生趣。

  不對,其實還有一個人,便是一個一直躲在暗處監視她的小太監。

  她撇撇嘴,好像她是個囚犯一樣。

  這身出席生辰禮的宮裝實在墜的她腰酸背痛,本想回臨華殿換身常服,卻被殿門口的兩個銀甲侍衛叉著槍攔住了去路。

  「貴人請在殿內靜候。」

  她心中不忿開口爭辯,這兩人卻一直只重複這一句話。她出不去,只能等陛下回來。

  直等到夜半,趙晏才披星戴月地進了殿。

  他身後跟著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男人,瞧著年歲不大,一身侍衛打扮,劍眉星目,臉側還有一道細長的刀疤。

  疤痕紅艷艷的,看著像是剛剛留下不久。

  她聽到陛下喚他「衛驍」。

  那人自打進殿就站在陰影里一聲不吭,唯獨看著她的目光仿佛充斥著強烈的鄙夷。

  她白了一眼不再去看,一味去追趙晏,「陛下…嬪妾等你許久了。」

  趙晏卻只淡淡嗯了一聲,徑直往內間的龍榻旁走去。

  她紅著臉跟在身後,心想陛下特意將她留在垂拱殿,今夜定能與他纏綿了吧?

  可她才一靠近,帝王便噙著冷冰冰的聲線說道,「睡下面。」

  說罷就翻身轉向內側,又將她孤零零地撇在了一旁。

  她扯著錦被睡在龍榻腳下,手腳冰寒得怎麼也暖不過來。

  已入三九天,寒風呼嘯,德安不知何時撤了火盆,將她生生凍醒了好幾次。

  心頭不由得委屈起來。

  陛下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如果歡喜她,怎會夜夜都叫她宿在地上?

  可如果厭惡她,為何又夜夜擺駕臨華殿,如今還將她細心地留在垂拱殿?

  難道不是怕後宮不安,她獨自回宮時遇到危險嗎?

  她只覺帝王心思深沉的她猜也猜不到,想也想不通。

  不自覺又打了個冷戰,身下金磚透過薄絨毯,又透過錦被還是覺得冰涼一片,柳如萱緊緊攥著被角,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直到次日天將破曉,她昏沉著醒來時,覺得小腹都被冰得有些墜痛。

  龍榻和龍案前都空空蕩蕩的,陛下又走了。


  她想回臨華殿梳妝,卻再次被侍衛攔了下來。

  終於壓抑不住怒氣,她大聲斥罵,「本小主要回宮,你們憑什麼一直攔著我?」

  德安恰在此時路過殿門,柳如萱急忙招手,「德安公公!陛下在哪?天都亮了,肯定沒什麼危險了,讓陛下准許我回宮去吧!」

  德安手裡像是拿著個什麼東西,一見她就慌忙塞進了袖中,站在老遠哈著腰回道,「小主稍安勿躁,陛下是想一下朝就能見到貴人,這才不許貴人離去的。」

  憑柳如萱的心思,也一耳就聽出了此話實在太假,她急著問,「那露香呢?讓露香來服侍我也行呀。」

  德安卻依舊是那副低眉恭順的樣子,「露香姑娘有旁事,小主再等等。」

  露香有事?她能有什麼事?

  但心底那絲期盼最終還是戰勝了理智,她跺跺腳,只好又轉身回了內殿。

  關鍵是她也很想見到陛下啊。

  昨夜沒睡好,她乾脆卷著錦被睡在了龍榻上。

  是夜,睡意迷濛間,忽覺有人在喚她,一睜眼,就看到父親那張布滿汗珠的臉近在咫尺。

  「父親?你來了!」她驚坐而起。

  柳父後退半步欲行大禮,卻被柳如萱一把拽住袖口,「貼身隨從帶來了嗎?」

  「都在殿外侯著呢。」

  柳父抹了把額頭冷汗,從宮門過來這一路上,他總覺得周身冷意嗖嗖,就像有無數雙眼睛正在暗處盯著自己。

  這感覺糟糕透頂,直到此刻也半分也不曾緩解。

  「你信上說的宸妃罪證,究竟何意?」柳父不解地問。

  那封信實在太過簡短,他根本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何事。

  柳如萱見父親額上冷汗密布,乾脆將人拉著往龍榻上按,「父親先歇歇。」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柳父被嚇了一跳,像被燙了屁股一般猛地彈起,他喉結滾動著,目光掃過塌上赤金線繡著的龍紋,「這、這可是龍榻啊……」

  柳如萱噗嗤一笑,「又無旁人。」她用力按下父親緊繃的肩線,「您瞧這織金錦被,女兒昨夜就睡在此處呢。」

  殿外忽然傳來巡夜侍衛的腳步聲,柳父渾身一顫,卻在觸碰到柔軟錦褥時兀自鬆弛下來。

  也對,自打他這女兒入宮,就得陛下獨一份的恩寵,連龍榻都能隨意酣眠,想必如今後宮定是以她為尊了。

  唯獨尚未懷上龍種,否則他柳家定能一飛沖天,連他的官位都能再往上升一升。


  這般想著,柳父便開口問道,「你近日…可有神思倦怠,胸悶嘔吐之症?」

  柳父畢竟是父親,這種話也不好直接問,只好拐彎抹角地暗示女兒。

  柳如萱一聽便明白了,父親是在問她是否有了身孕,臉色瞬間一囧。

  陛下連碰都沒碰過她,怎麼可能有孕?

  她吞吞吐吐地回答,「沒、沒有呢,這才多少時日。」

  柳父聞言點頭道,「也是。」

  畢竟女兒入宮才一月有餘,倒是他心急了。

  他再次將目光轉向龍榻,掌心悄悄摩挲著榻沿上的五爪龍紋,喉結溢出滿足的嘆息,「當真暖和得緊。」

  手指游移間,卻忽然在枕下碰到個硬物。

  他猶豫著將那東西掏出來,拿到眼前一看,竟是把通體漆黑的鑲玉匕首。

  燭火恰在此時狠狠一晃,映得匕首寒光森然。

  柳如萱怕父親繼續追問龍嗣一事,索性轉過身踱去了窗邊,此時尚未發覺異常,正喋喋不休說著帝王恩寵。

  柳父完全聽不到女兒在說什麼了,匕首拿在手中時瞳孔狠狠一縮。

  龍榻上怎會有這種兇器?

  他心底不安漸漸擴大,到了最後,心臟已是砰砰跳著快要衝出胸口。

  恰在此時,殿門轟然洞開。

  他還未看清來人是誰,就聽到一聲暴喝摻著風雪砸入他耳畔。

  「大膽柳斯,竟敢攜帶兇器潛入垂拱殿,意圖謀反!給我上,拿下這個亂臣賊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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