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保重到死才好
直到所有人都獻完了禮,連蘇晚昭都送了一對琉璃耳墜子後,柳如萱才搖搖晃晃地走上了殿去。
她將瑤光玉露高舉過眉,袖口滑落露出截浩腕,「這玉露是用鮫人淚與天山雪蓮調配的聖品,是嬪妾特意從江南尋來的,天下僅此一小瓶,獻給娘娘做芳辰禮。」
「娘娘每日只需用上指腹大小,保准皮膚白皙水潤,一日比一日透亮、一日比一日年輕~」
柳如萱語調婉轉,在寂靜的大殿裡來回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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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此一瓶?」微末開口問道,「本宮記得,麗妃也曾得過瓶鮫人淚面脂吧?」
柳如萱的脊背倏地繃緊。
此刻她萬分慶幸沒用麗妃宮裡那瓶,就怕被這女人發現,果然她就極其警覺,對自己有所提防。
「麗妃娘娘那瓶是陳年舊制,嬪妾這個,摻了今年新采的雪蓮蕊。」
她若無其事地輕輕啟開瓶塞,滿殿霎時幽香浮動,王氏激動地將身子前傾,「這是江南女子的聖品!臣婦花了大價錢都沒搶到!」
柳如萱心頭嗤笑。
這可是父親花了幾乎全部身家才得來的,就為了送宸妃上西天,你一個尚書續弦,有什麼資格享用?
微末鼻翼微動,香氣撲鼻,的確加了鮫人淚和天山雪蓮。
不過,那抹深深刻進骨子的氣息,還是被她精準地捕捉到了。
這所謂的玉露里,摻了白獺髓。
雖然香氣極淡,但前世她險些喪命此物,永遠都不會忘記那股淡淡的腥味。
她拿餘光掃了眼端坐著的蘇晚昭,知道她對此物過敏的,滿後宮只有這一人。
她示意德安將東西呈上來,琺瑯盒拿在手中觸手溫潤,她用護甲挑開盒蓋,放在鼻尖嗅了嗅,「果然是好東西。」
柳如萱只覺胸腔里那顆心,隨著微末的動作狠狠撞了一下。
她與麗妃反覆確認過,導致這女人躺了半月的用量究竟是多少,然後讓父親照著用量足加了一倍,別看只有這一小瓶,但只要宸妃敢用,就定能送她下地獄!
她站在原地,掌握也沁出汗漬,仿佛已經看到宸妃全身起疹,不治身亡的模樣。
「明貴人?」微末輕輕喚她,「你可還有其他事?」
柳如萱這才從幻想中猛然驚醒,「沒、沒有。」隨即匆匆福身退了下去。
隨著柳如萱退下,殿中鼓樂聲漸起,酒色漸酣,席間也漸漸熱絡起來。
微末垂眸把玩著精緻的琺瑯盒,眸色沉冷。
蘇晚昭,她倒是會借刀殺人。
她只道她怕極了這東西,卻不知前世在冷宮的那些年,連獸血都喝過,這副身子早就百毒不侵了。
雖仍舊不能徹底免疫白獺髓,但如今再碰,除了只能讓她起些輕微的紅疹外,根本不能對她造成任何性命威脅。
她勾了勾唇,不過這是柳如萱費盡心力尋來的,她若不陪著演下去,豈不辜負了人家一番美意。
她早已不是任人擺布的奴婢了,想殺她的,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抬眸時,眼中換上了恰到好處的倦色,她微微側首,對趙晏說道,「臣妾有些乏了,想去更衣歇息片刻。」
趙晏當即放下酒盞,「可要傳周濟安?」
微末含笑答,「無礙的,只是今晨起得有些早而已。」
趙晏這才點點頭。
她扶著阿喬的手臂起身,緩緩往後殿走了下去。
柳如萱坐在座位上,目光緊緊跟隨著那道纖細的身影,心裡不停念著,「快去吧,等用了那玉露,一定給你一個驚喜……」
要怪就怪你偏對白獺髓過敏,這東西兇險得很,一不小心可就要命呢。
隨著一聲珠簾輕響,微末的身影轉瞬消失在殿後,她悄悄抬眼打量帝王,發現他仍望著珠簾晃動的方向,目光中是她從未見過的情愫。
…
今次是宸妃生辰,壽星卻中途退場,眾人都有些寥寥,好在帝王尚在主位,可是帝王卻心不在焉,不時就望向內殿,分明是在等宸妃。
半個時辰後,帝王終於有些坐不住,才要起身,宸妃身邊的阿喬就匆匆跑來,噗通一聲跪在帝王身側,「陛下!不好了,娘娘突然起了紅疹,現下連氣都喘不勻了!」
趙晏臉色劇變,霍然起身時險些撞翻桌案,「傳周濟安!」
大殿內忽然一片死寂,連絲竹聲都在這一刻驟然停止。
眾人面面相覷,宸妃娘娘方才不是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起了紅疹?
正想著,趙晏已疾步離席,袍角翻飛間帶起一陣狂風。
「嬪妾也去看看宸妃娘娘!」柳如萱突然從座位上彈起,聲音裡帶著刻意的焦急。
她提著裙擺跟上去,內心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好戲終於上演了!
眾人這才如夢驚醒,紛紛起身一併往內殿走去。
殿前空地上,內殿的門緊緊關閉,柳如萱站在最前排,不自覺想起那日,那個白毛畜生就是在這將她三番兩次撲倒的,如今她站在這裡等宸妃的死訊,真是天道好輪迴!
片刻後,殿門吱呀一聲裂開一條縫,周濟安神色凝重地走了出來。
柳如萱再也按捺不住,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扯住老太醫的手臂,「娘娘她怎麼樣?」
這聲音十分關切,細聽卻能聽出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周濟安眉頭緊皺,打量兩眼這位新晉的明貴人,忽然搖搖頭,嘆息一聲走開了。
柳如萱心跳加速,回頭去看周濟安沉重的背影,袖中的粉拳死死捏緊。
微末,你要死了對不對?
連周濟安都救不了你了對不對?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卻被她再次死死壓下,「娘娘,您可要保重鳳體啊!」
心裡卻補了句,「保重到死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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