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想做王妃?
趙晏徑直衝進官驛,一腳踹開廂房的木門,門軸因大力「咔嚓」一聲寸寸斷裂。
他指尖擦過桌案,青瓷茶盞尚有餘溫,被褥卻疊的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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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驍喘著粗氣衝進來,「驛丞說,趙柯羅申時末退了房!」
趙晏徒手捏碎桌案一角,木屑狠狠刺進掌心,「備馬!」
他轉身時蟒袍掃翻茶盞,碎瓷砸了滿地。
衛驍才要勸,主子已奪門而出,他忙衝去馬廄,就見兩匹烏雲踏雪正被硬扯著拖出獸欄。
「王爺!馬錢…」
廄卒小跑著趕來,恰被趙晏高揚的馬鞭打了滿臉。
衛驍趕忙跨上另一匹烏雲,匆忙甩給廄卒一錠銀元寶,「不許聲張!」
長街石板都似被濺出火星,趙晏策馬接連撞翻幾個攤位,燈籠攤上的蠟油沾上蟒袍下擺,他卻渾然不覺,充血的眼珠死死盯著前方城門。
守城將舉著火把攔在馬前,「王爺明鑑,申時後不得開城門…」
趙晏勒住馬兒人立而起,手中長刀嗖的一聲擦著守城將的盔帽掃過,徑直釘入後方城門。
「本王說,開門。」
他每個字都泛著血氣,左手攥著的馬鞭深深勒緊掌心。
衛驍追至時正看到主子孤身立在城門前,守城將哆哆嗦嗦地指揮著要開城門。
他翻身滾下馬鞍,一把攥住趙晏手中韁繩,馬兒受驚揚起的前蹄險些踹中他的肩頭,「王爺容屬下問上一句!」
抬頭時正對上趙晏猩紅的眼,下頜仿佛都要繃裂,衛驍一驚,他從未見過主子如此心急如焚,竟方寸大亂的準備徑直往高昌追去。
他轉身揪住守城將,「高昌大皇子可出城了?」
守城將一抖,「沒有!」
「你確定?」衛驍眯起眼。
「高昌那些人穿著奇裝異服,大皇子還蓄著絡腮鬍…」守城將哆哆嗦嗦地捧出登記冊,「末將絕不會記錯!」
小侍衛一喜,忙轉向趙晏,就見主子已調轉馬頭,徑直走向街邊一個摟著青樓女子的醉漢。
這醉漢穿著交襟短袍,分明是趙柯羅的貼身隨從!
烏雲踏雪嘶鳴著揚起前蹄,重重踏碎了醉漢失手掉落的酒罈,趙晏俯身揪住他的髮髻狠狠一提,「趙柯羅在哪?」
「在、在紅袖招…」醉漢見是錦瀾王,驚得酒都醒了大半,隨著懷中女子尖叫一聲跑開,竟尿濕了胯下綢褲,「三樓天字號…正…正聽曲兒。」
趙晏高揚馬鞭,又徑直衝上長街,巡夜衛兵才聽見馬鳴,就被一陣狂風掀翻。
守城將癱坐在地,見那人接連撞翻路邊的餛飩攤,滾燙湯水才潑在青石板上騰起白霧,一人一馬就消失在了長街盡頭。
「紅袖招在西市啊,錦瀾王跑反了方向…」
…
紅袖招。
天字房中薰香裊裊,脂粉香伴著酒氣在空氣中糾纏交疊。趙柯羅敞著衣袍斜靠在軟榻上,左右各摟著個薄紗裹身的舞姬。
琵琶女手指嫵媚輕撥,不時朝趙柯羅投去熱烈的目光。
他剛從舞姬指尖叼來一顆葡萄粒,指腹柔軟的觸感還在唇上流連,房門就被人轟的一聲擊碎。
木屑飛濺中,趙晏緩步踏入,手中長劍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嗡鳴。
舞姬們尖叫著四散跑開,趙柯羅醉眼朦朧地問,「怎麼,錦瀾王不陪著你的小婢女,也想來嘗嘗銷魂蝕骨的野味?」
長劍劃來時帶起一陣嗡鳴,趙柯羅只覺眼前一花,劍尖就已死死抵住他的咽喉,「她在哪?」
「什麼她?誰在哪?」趙柯羅滿身酒氣,右手卻悄悄摸向心口的狼牙墜子。
那裡面填著能灼瞎人眼的毒粉。
趙晏眼底泛著寒光,忽將劍尖下移,毫不猶豫刺進他右肩胛骨,血珠飛濺著染紅被扔在地上的胡琴琵琶。
「啊——!」
趙柯羅疼得心都揪起,前幾日被微末刺出的箭傷還未癒合,今日又被這瘋子填道新傷,「你他媽瘋狗,胡亂咬人!」
趙晏面無表情的翻轉手腕,劍刃在他骨縫間生生轉動半圈,「她在哪?」
鮮血從傷口汩汩冒出,躲在屏風後偷看的龜公全身劇顫,偷偷順著門縫往外爬。
「老子沒碰過那婢女!」趙柯羅青筋暴起,絡腮鬍上也凝了冷汗,「否則早回高昌去了!」
旋轉著的劍刃忽然頓住。
趙晏瞳孔微縮,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的確,微末失蹤了整日,若真是趙柯羅,此時這人怕是已逃至棲梧邊境了。
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趙晏心頭如棉絮般繁亂,不是趙柯羅,還會是誰?
…
微末被兩個粗壯的嬤嬤架著,大力塞進了停在王府後巷的馬車上。
踏入宮門時,她瞧見詠荷偷偷往守門禁軍手裡塞了片金葉子。
三人成品字形將她困在中間,徑直往德妃的延福宮走去。
她想沿途留下些記號,就聽前頭的詠荷清聲說道,「姑娘還是老實些好。」
隨著她踏進大殿,殿門就在身後砰的一聲緊緊關閉,隔絕了一片大好晨光。
德妃正懶洋洋地倚靠在鏤金纏枝軟榻上,捏著銀銼刀慢條斯理地打磨著小指丹蔻。
她被兩個嬤嬤按著肩跪地,膝蓋剛好跪在滿地殘破的碎瓷渣上。
殿中如鬼一般的寂靜,只余她膝頭滴血的嘀嗒聲,和德妃磨甲的沙沙聲。
許久,德妃抬起手,透過指縫打量她低垂的眉眼,「倒是個性子倔的。」
微末彎腰叩首,碎瓷隨著動作再刺入膝骨兩分,「奴婢見過德妃娘娘。」
「本宮早知你有本事。」德妃輕笑,銀銼刀在指尖不停翻飛,「蘇晚昭那連母族都沒有的廢物便罷了,溫晴玉也成了你的手下敗將。」
她傾身上前細看婢女的眉眼,「說吧,使了什麼腌臢手段?」
微末長睫輕顫,「娘娘謬讚,奴婢只是仰仗王爺信任罷了。」
謬讚?
德妃挑眉,她方才是在誇讚她嗎?
心頭沒來由地一陣火大,她用力將手中銀銼刀擲向婢女的額頭。
見人不躲不避,刀尖在白皙額角刺出一道淺淡的傷口,她才覺得熨帖許多。
「大家都是女人,你也不妨直說。」德妃頓了頓,「一味纏著晏兒,你是想上位?想做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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