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去吧。(為催更加更!)
太子伸手扯回玉佩,知曉趙晏定是聽到了什麼,懶踏踏地嗤笑道,「常在山中打獵,還怕野雀兒啄眼?」他歪頭看一眼跟在身後的微末,「三弟不也好好的?怎麼知道孤不行?」
趙晏忽然湊近他,耳語道,「皇兄那死士在臣弟的暗室中囚了許久,怎麼也沒急著派人來尋一尋?」
太子斜靠的身形驟然直立,驚得那明艷宮女嬌聲一呼,他正欲開口,卻被四皇子扯住了衣袖。
端午過後,去錦江刺殺趙晏的死士就一直沒回府,他只當對方失手後吞毒死了,根本就沒尋找過。
那毒見血封喉,死士怎麼可能還活著?
「你唬我?」太子冷笑著開口。
趙晏卻噙著冷笑徑直返回席間,留給他一個捉摸不透的眼神。
太子一拳重重砸在桌案上,震得酒壺叮噹作響,四皇子偷偷往趙晏的方向瞄了一眼,壓低了聲音道,「死士絕不可能還活著,趙晏定是故弄玄虛,皇兄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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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過半,舞姬扭動著腰身輕盈退走,皇后與德妃都不在,鳳位旁只剩賢妃一人撐場面,她清了清嗓子高聲道,「貴女們有什麼才藝,都獻上來吧。」
登時便有女子施施然上前,羞澀的目光徑直飄往太子方向。除趙晏外,其餘皇子皆未娶妻,若有幸被皇子甚至是太子看上,一步便能登天。
貴女們撫琴跳舞、丹青書法,席間不時傳來熱烈的歡呼聲。
凡貴族宴會,必少不了物色相親對象,已有不少女子被夫人拉住仔細盤問,紅透的臉像極了秋末的紅蘋果。
秦府小廝將檀木桌案穩穩立在丹墀之上,筆架上的狼毫隨著力道微微搖晃,秦綰飄然上前,三指捻起墨杆狼毫,行雲流水間便在宣紙上寫出兩句經典詩詞。
魂魄今安在,翩翩少年郎。
二皇子靠在步攆上的身子一僵,目光朝著那抹天水碧色的身影緊緊鎖了過去。
席間的老翰林茶盞晃動,幾步上前指著郎字收筆處的落針,顫巍巍問道,「秦姑娘曾得米公點撥?」
秦綰深福一禮,「臣女從未見過米公,只是十分崇拜他老人家的墨寶,時常臨摹。」
老翰林將宣紙舉起,點著頭稱讚,「自悟便有如此造詣,實屬難得。」
頓時又有幾位翰林院編撰上前,圍在四周不時稱讚,棲梧國重文,皇帝更是極其推崇書法,好的墨寶有價無市,秦綰這一句詩詞,已足夠令收藏大家瘋狂。
太子卻遙坐在人群之外忽然開口,「秦姑娘的墨法好是好,可惜少了些神韻。」
說罷突然擊掌三聲,屏風後便轉出個輕紗蒙面的素衣女子,這女子來到太子身前深深一拜,便款款往丹墀上走去。
太子似笑非笑地說道,「借你狼毫一用,秦姑娘不會介意吧?」
輕紗女子徑直來到秦綰身側,秦綰下意識讓出主位,就見那女子素手提筆,墨跡在紙上蜿蜒如條破空的蛟龍,抑揚頓挫間恣意灑脫,停筆時如雄鷹收翅,戛然而止卻又意猶未盡。
綠葉迎春綠,寒枝歷歲寒。
願持柏葉壽,長奉萬年歡。
幾位編撰忽地站起,推搡著往前擠去,嘴裡高聲大喝,「這是米公的『刷字』!」
老翰林手中茶盞忽然傾斜,茶水潑灑在腳邊地面上,眼睛卻直直盯著尚未乾透的宣紙,「這位姑娘是米公弟子?」
輕紗女子款款下拜,「恩師臨走時,曾囑咐民女不可張揚。」
禮部尚書猛然起身,紫檀官帽被大力震顫得險些掉落,「不可能!米公從不收徒!」
他大步撲到案前,手指在宣紙上隔空描摹,片刻後喃喃,「這…竟真是米公真傳?」
在場眾人皆倒吸口涼氣,禮部尚書忽然紅著眼轉向太子,「殿下從何處尋到這位姑娘?」
太子端坐著的臉上滿是倨傲,眾人跟在輕紗女子身後,呼啦啦朝著他的方向洶湧而去。
微末沉默收回目光,傾斜銀壺斟滿趙晏酒杯,上前時忽聽他輕聲問,「你怎麼看?」
她知曉對方是問那輕紗女子師從米公真偽,便垂著眸子答,「米公遊歷四海,或許曾指點過哪家貴女也不稀奇。」
趙晏輕笑,「可願上去展示?」
酒盞在趙晏指尖輕旋,她見男人眸中隱隱燃著燎原的火焰,退後一步微微屈膝,「奴婢願為王爺效犬馬之勞。」
「好。」
趙晏忽將酒盞重重砸在桌案上,高聲說道,「皇兄平日作假也就罷了,怎麼連米公弟子也要找個假的?」
太子正被眾人奉承得不知今夕何夕,忽聽趙晏諷刺,頓時眉頭倒豎,「三弟有何證據斷定青兒是假的?難不成你有真的?」
說罷領著眾人哄堂大笑。
米公成名數十年,從未聽說廣收門徒,這輕紗女子是唯一一個,墨寶已隱有米公風骨,旁人便是照著字帖描摹,也是畫虎不成反類犬,錦瀾王要到何處再去尋個米公弟子來?
四皇子也扯著嗓子嗤笑,「三哥今日若不找出個米公親傳弟子,可如何收場?」
趙晏唇角微挑,「太子殿下方才說旁人的墨寶少了神韻,依臣弟看,這位青兒姑娘也不過草莽,不及臣弟這婢女隨手一畫的精髓。」
「什麼?」太子似聽到極為好笑的笑話一般,扯著耳垂大聲反問,「錦瀾王說什麼?婢女?恐怕連字也不識幾個吧,跟孤提精髓?」
微末抿了抿被微風吹亂的碎發,抬眸往太子的方向看去。
身著明黃色龍袍的男子正端坐在人群中央,四周圍繞著的眾人個個阿諛巴結,卻在看向她時嗤笑低語,投過來的目光帶著明晃晃的輕蔑。
「去吧。」趙晏懶懶靠向椅背,輕聲說道。
她俯了俯身,垂眸踏上丹墀,對還立在原地的秦綰說道,「秦姑娘,能否借你筆墨一用。」
秦綰微微一笑,將墨杆狼毫塞進她手中,「無需言借。」
老翰林從人群中走回,皺著眉去瞧微末紙執筆的手腕,見她素衣清面,不由勸道,「這位姑娘,若不能幫主子爭回場面,不如就此收手,以免要受皮肉之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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