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慢慢變得在意
「既然如此,宓慧妃就去吧。相信你應該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太后枯潭般死寂的目光,落在宓善的臉上,語氣透著滄桑。
宓善抬手摸了摸被打得淤青的唇邊,眸光淡淡,沒有任何表情,就好像無論發生何事,都無法引起她絲毫情緒波動。
「謝太后教誨。臣妾知道。」
太后冷冷收回目光,搭住平嬤嬤的手,「扶哀家回宮。」
她走後,李長虞握住她的胳膊,蹙眉:「怎麼任她將你打成這樣?你平時那股狠勁呢?」
他幽眸暗沉,語氣泠泠,手指情不自禁抬起,觸上她唇邊的痕跡。
宓善一怔,像被電觸到一般,拂開他的手,眸光躲閃。
李長虞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做法有多出格,身為太子,和皇帝的妃子做出這般舉動,落在旁人的眼底,無疑於「私通」。
宓善眸光緊張地掃過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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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除了薰兒和阿嬋兩個信得過的奴婢外,並無旁人。
鬆了口氣。
「太子說笑了,那是太后,整個後宮地位最尊貴的女人。我還不想送死。」
「如果你想,你也可以成為她。」李長虞淡聲接口,眸光幽冷地注視著她。
「我?我一個庶女,能當妃子,已經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了。那樣的高度,我想都不敢想。」宓善自嘲一笑,諷刺地看向他,「太子,這是又準備了一塊新的餅,想要畫給我吃嗎?」
「這樣類似的餅,你畫了有多少,恐怕連您自己都記不清了吧。」
李長虞一頓,而後又啞然失笑。
是了。
他本來也不應該跟她說這種話。
雖然——
當太后,本就不是什麼難事。
只要她能當上皇后,再等他把狗皇帝一殺,繼位後,她可不就是順理成章的太后麼。
但這樣的話,李長虞不便在這種場合說。
餘光瞥見薰兒,拿著一塊藥膏,滿眼心疼地走過來。
「娘娘,塗點藥先吧。」
「無礙,本宮還要跟太子去面見皇上,取塊面紗來吧,我遮擋著先。」
「給我。」
李長虞從薰兒的手裡,接過那那塊藥膏,眉目蹙緊,臉色冷峻,「你們都下去吧。」
薰兒和阿嬋默默對視了一眼,眼底都有訝異。
娘娘和太子的關係,何時變得這麼好了?
宓善也是十分不解,疑惑的目光望向他:「不是說要去見皇帝嗎?你還這麼不緊不慢的。」
話音未落,李長虞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拉著她朝寢殿內走去。
關門,將她按坐在美人榻上,站在她面前,打開藥膏,挖了一小塊,在指尖抹勻了。
塗抹在她臉上。
窗外風吹過,楊柳樹垂落的枝條飄動,隔著薄色朦朧的白紗。
氣氛微妙,細潤無聲。
只余男子指腹輕柔按壓的觸感。
宓善錯愕地抬眸,眼底倒映出他淡漠的臉。
距離很近,
近得連他眼瞼上有幾根睫毛都數得清楚,肌膚冷白得找不出絲毫瑕疵,
他一貫的冷淡,只是神情是少有的專注,動作很輕,似乎生怕弄痛了她。
若不是清楚,李長虞和她從來只有交易關係。
宓善幾乎要錯以為,他是將她當做戀人那般溫柔對待了。
這樣荒唐的念頭轉瞬即逝。
宓善匆匆垂眸,眼神里透著迴避,臉頰也不自覺泛起粉霧。
李長虞似乎也意識到了這樣不妥,漆黑的眸子閃動了一下,
頓了頓,將藥膏放回到她的手中。
「拿著,自己抹。」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宓善覺得這樣才正常,拿著藥膏,緊張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對著鏡子邊塗抹邊問,「不是說,皇帝找我?」
「他沒說,我胡謅的。」李長虞冷淡道。
「為什麼?」
「我如果不來,你臉都要給人打爛了。就算你無所謂,沒知覺,但我有。」
李長虞冷眸掃了她一眼,滲透涼意。
「原來是為了幫我。」宓善抿了抿唇,「多謝了。」
她又怎麼會沒知覺呢?
只不過是面對強權,不得已的低頭。
「不用。要不是蠱蟲將你我感知捆在一起,我懶得管你。」
「我知道。」
「解藥呢,研製出來了麼。」李長虞冷聲。
宓善垂眸,默默抓緊裙紗:「還沒,時間太緊迫了。」
心底不知為何泛起酸澀的感覺。
難道她在失落?
也是,如果不是蠱蟲的話,李長虞本來是不願跟她扯上那種關係的,他心裡在意的,自始至終,只有白靈毓。
她也得時刻保持警醒,不要再有任何莫須有的期待了。
或許這就是情人蠱的作用,會讓互相沒有好感的人,慢慢變得在意對方吧。
宓善這樣的揣測著,殊不知,這一切都只是他們為彼此找的藉口罷了。
人的感情,永遠是從心底出發的,蠱蟲能影響的,只有他們的肉體。
(還有更新耶)